《神棍养鸟手册》王老吉祥

4、第四章 万魔神殿

　　一个满是讽刺的少女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正是魔君下使付萍在盘问路人。

　　只见付萍面前一褐色布衣少年肩膀抖了两下，小声回答道：“我是鹦鹉……”

　　付萍一手拿个苹果在啃，一手支起来赶人。她抬起一边的眼皮，轻蔑道：“哎呀，魔界不收废物，你这修为也就勉强化了人形吧？滚吧！”

　　上个月付萍闲着没事到人间溜达一圈，恰巧碰见君上吊着一双绿眼在青楼装盲人骗取同情心，一回来便被君上拎出来看大门来了。

　　看大门就算了，这天天来的还都是些小蛇小狗！开打没必要，开骂又没这些小妖怪叫得厉害！再说了，结界处有那炳邪剑镇着，一般人哪能随便进出？

　　这些人就是欺负她良善！付萍越想越气，嘴里的苹果越啃越大声，仿佛她啃的是君上的脑袋！

　　付萍回忆完，撇撇嘴，就见这额上有个星芒印记的少年不死心地后退几步，似乎是打算换回原型飞过结界。你别说，这少年脸上一幅英勇就义的表情……倒叫人忍不住想捉弄一番。

　　付萍见状，觉得好玩，便起了逗弄之心。她轻轻挑一挑眉，将啃了大半的苹果往后一扔，结界周遭立刻劲风四起，旋即便幻化出十丈高的穷奇原型。

　　这变回原型的鹦鹉还没有穷奇一根毫毛长，登时毛发炸起一动不动，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照着穷奇的凶相。

　　只见那穷奇低头用鼻尖顶着鹦鹉圆润的脸，异常凶狠道：“小鹦鹉，魔界没有天空，神仙来了也飞不过去，别处扑腾去，去去去，吼！”

　　小鹦鹉对眼看着眼前山一样大的穷奇，“嘎”的一声被吓了出眼泪，抬头看着南疆上方布满蓝天白云的天空只能含泪乖巧地点头，而后失望地转身离开。

　　付萍见此，这才满意地变为原先的女孩模样，惬意地往身后一倒，摊在结界旁的躺椅上。

　　一旁的下属上前直言不讳：“大人，上次属下跟随您去人间游历，街边的狗仿佛也是如此伏下身体邀请伙伴一起玩耍……”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付萍手中的苹果砸入地底。

　　“乱讲！”

　　她优哉游哉地看着小鹦鹉落寞离去的背影，翘起二郎腿，接过另一名下属递过来的新苹果，大声讽刺道：“这都什么世道？什么阿龙阿凤，啊猫啊狗都配来我魔界？我堂堂魔君下使在此——还敢造次？魔界不收废物！”

　　她话音刚落，只见魔界上方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光，劈入结界，直冲万魔神殿。

　　“……”

　　结界附近众妖魔都看呆了。

　　付萍旁边递苹果的下属惊讶道：“大人，属下在魔界几百年，这还是第一次见着流星！”

　　“魔界连天空都没有！呸！有人闯进来了，这下糟了，君上今日刚好就在殿中，你们几个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付萍着急地吩咐道。

　　“是！”

　　只见付萍匆匆往空中一跃，再次化作穷奇，进入结界紧追着那道银白色的光往万魔神殿掠去。

　　结界内与外面南疆的蓝天白云截然不同，妖魔横行，杀人饮血，锁魂勾魄。魔界的上空如溶了墨的深海，是一片沉寂的黑暗，那便是魔息，传闻那便是上一任魔君温如玉诞生之地。

　　这人倒不像来魔界闹事的，沿途连个小魔都没碰一下。

　　只是此人速度太快，付萍匆匆追到之时，宫钰秀已然只身站在万魔神殿外的高阶上，四周都是被宫钰秀打伤在地的魔界护卫。

　　温如玉还在时，往魔界上空扔了不少神仙，说是要试验能不能再造一个温如玉出来，实则是让这些自以为长生的神仙灰飞烟灭永不入轮回。

　　这么多年来，天界敢只身闯入魔界的不多，就宫钰秀一个。这另付萍有些意外，她倒想放慢脚步看看万魔神殿前是何方神圣。

　　万魔神殿其实没有它的名字那么玄乎，说白了也只是个神殿。只不过供奉的都是魔神，各个魔神的原像也并非全是青面獠牙，可怖异常，其中也有美艳动人，甚至貌若菩萨的。

　　宫钰秀身着白袍，姿容如玉，目有星辉，但气势过于凛然，比之昆仑巅之上的寒冰俏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身负拂尘站在殿外，与殿内张牙舞爪的神像遥相对望，犹如相隔千年重逢，于万魔神殿外如俯瞰众生蝼蚁。

　　眼前此景无端让付萍觉出一点温润圣洁的感觉，她速度渐缓，微微收敛周身劲风。

　　只是眼下得先搞清楚此人是谁，因何直闯万魔神殿。于是付萍纵身跃至宫钰秀面前，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宫钰秀闻言，抬眸，一双凤眼便直直向穷奇看去。

　　付萍被这如冰似霜的一眼震住，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窜起，似有无尽神威劈头盖脸朝她压下来。此人修为绝对在她之上！

　　宫钰秀抬手一扬，付萍才觉出不妙。她本想侧身躲开，奈何宫钰秀比她更快，袖中华光一闪而过，付萍便被一道无形的力量自空中扫落。

　　付萍腹部受了这一记重击，暗暗吞了口血，立刻换回人形，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

　　她站起身来，擦擦嘴角的血，心中暗骂道：“靠！温润个鬼！下手这么霸道！”

　　这家伙轻轻一挥便能将穷奇打出血，此等麻烦还是想办法抛给魔君好了，她付萍是守大门的命！

　　于是付萍站起来，一手娇俏的兰花指放在鼻前，双目盈盈，笑着问道：“小公子，是天庭的人？”

　　宫钰秀不答反问：“魔君何在？”

　　宫钰秀的声音冷极，如深山幽泉击玉，配上他这一幅皮囊，付萍总算知道君上为何每个月都喜欢去青楼躺几天了。

　　付萍暗中多看几眼，暗道：的确是天庭的人才会如此不解风情。付萍也不客气，收回兰花指，双手叉腰，敞开嗓门大喊：“魔君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识相的快快报上名来！”

　　就在这时，万魔神殿中突然灯火通亮，白袍真人背后黑殿红火，群魔微笑，诡异至极。

　　只听从万魔神殿里面传来一声戏谑：“付萍，退下吧，眼前这人，你打不过。”

　　付萍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双手行礼，道：“是，君上。”随后她便化作穷奇往结界的方向掠去。

　　宫钰秀转身步入灯火通明的万魔神殿中。

　　殿内魔息缭绕，靠近入口处是两尊巨大石像，一男一女，人首蛇身，青尾缠绕。传闻此为女娲伏羲之像，皆闭目遮耳，不敢言语。

　　再往前是历代魔君的石像，蛇鬼妖魔，依次左右排开绕着整个万魔神殿，寻常人若是朝这些石像盯上一眼必定魔怔。

　　但奇怪的是，大殿的正中央却是一尊人像，看模样似乎是个男人。

　　只见他一身道袍，貌若观音，笑容温慈，两手负于身后，气度非凡，莫说是万魔神殿，就是天庭的上仙也少有可比拟者。只是男子脸上光影明灭，在一众青面獠牙的法像中显得最为鬼气森森。

　　人像之下，高座之上，一男子斜坐其间。男子嘴角擒笑，眉目舒朗，神色却是狂妄。青绿色的眼睛盯着步入殿中的宫钰秀，眼底划过血色，邪气莫名，正是魔君梅南雪。

　　梅南雪座下一众手下皆面色不善地看着宫钰秀，他们向来憎恶天界的神。

　　梅南雪盯着步入殿中的宫钰秀，停下正在揉捻发丝的手指，脸上似笑非笑，语气意味不明道：“听闻阁下是天庭新近飞升的清珏真人，天道也不算瞎，恭喜恭喜。”

　　宫钰秀闻言，心下了然。梅南雪既知他的身份，想必天庭中应是有魔君的人。

　　他抬头与坐在高座上的梅南雪对视，开门见山道：“蓬莱蛇妖、淮阴火山，可与魔界有关？”

　　梅南雪眉头一跳，似乎是没想到天庭也有说话做事如此直接之人，继而却又满不在乎地摇头，一脸无辜道：“本君日理万机，又不像你们天帝有一班人干活，天道还天天往你们那送人，本君哪里知道？”

　　说罢，他又装模作样看看座下众魔，随口问道：“陈善，你知道吗？”

　　一作书生打扮，皮肤苍白的男子听到梅南雪的话后，自黑暗中现出，双手行礼，正是梅南雪的下使之一——尸鬼陈善。

　　只听陈善道：“君上，近来蓬莱确有魔息出现，但应非我魔界中人所为。一来是我等无法入蓬莱，二来是那魔息确实古怪，实非像我魔界中人所为。”

　　梅南雪闻言挑了挑眉，又是一脸无辜道：“喏，真人大人，你听到了吧？”

　　宫钰秀不语，既知梅南雪天庭有眼线，那他知道这些也不出奇。

　　陈善说完这些没有退下，又道：“只是，君上，魔息一事确有古怪……”

　　梅南雪哈哈大笑，丢下手中折扇，状似好奇地问道：“古怪？”

　　陈善恭敬道：“君上，魔界中人，能进入蓬莱的，不多。蓬莱乃圣灵仙境，莫说魔息，就是我等入了蓬莱也犹如活鱼上岸，如何还能有魔息存在？”

　　梅南雪勾唇一笑，漫不经心道：“你的意思是，蓬莱魔息不是我魔界中人所为？”

　　陈善却道：“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