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雨季》季寻川

5、不道啊 不道

　　“贺年简从来不是没有妈妈的人，他的一个妈妈在天堂，一个一直在好好的陪着他”

　　夜里的雨又落了，淅淅沥沥地打在窗玻璃上，像谁在轻轻啜泣。贺年简躺在床上，听着雨声，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坠入了梦境。

　　梦里没有七中教室的喧闹，没有纪庭明朗的笑，只有一间熟悉的小房间——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墙上还贴着他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房间里亮着暖黄的灯，一个温柔的身影坐在床边，正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我们年年最棒了，今天居然一个人把古诗背会了。”

　　那个声音像裹了棉花的糖，软得能融进心里。贺年简猛地抬头，看见的是林楚晴妈妈的脸——他记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记得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比房间里的灯还要暖。他想伸手抱住她，可指尖却穿了过去，像触碰不到的雾。

　　“年年，妈妈走了。”

　　笑意突然从那双眼睛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难过。贺年简慌了，抓住林楚晴的衣角，却怎么也抓不住，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别走，我还没背新的古诗给你听……”

　　“你要和楚愉妈妈好好的。”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贺年简打了个颤，“楚愉妈妈会像妈妈一样疼你，你要乖，不要惹她生气，更不要偷偷哭。”

　　“妈妈不走好不好？”贺年简的眼泪砸在床单上，湿了一小块，“我以后都听话，再也不抢纪庭的冰棍了，我还会帮楚愉妈妈扫地……”

　　“妈妈走了，年年乖。”

　　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渐渐变得透明，像被窗外的雨雾吹散。贺年简伸手去抓，却只抓住满手的空气，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只剩下无边的黑和越来越大的雨声——就像妈妈走的那晚，也是这样的雨，把他的哭声都盖了过去。

　　“妈妈！”

　　贺年简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眼泪还挂在眼角。窗外的雨还在下，他摸了摸身边的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小块。他想起梦里的话，想起林楚晴走的那晚，林楚愉抱着哭到抽气的他，轻声说“年年不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

　　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雨水打湿的路灯，灯光晕开一片模糊的暖光。桌上放着林楚愉早上给他准备的牛奶，杯底还留着温温的余温；书包里有她昨天刚洗好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袖口还绣了个小小的“简”字。

　　贺年简抬手擦了擦眼泪，想起林楚愉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给他做早餐，想起她在他考试失利时，没有骂他，只是陪着他一道一道改错题，想起她总说“年年不用太乖，不开心了可以跟妈妈说”。他又想起梦里次元外妈妈的话，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突然明白——他从来不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雨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冷了。贺年简回到床上，把林楚愉给他绣了字的校服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温暖的云。他闭上眼睛，心里悄悄对天堂的林楚晴说：“妈妈，我会好好的，会跟楚愉妈妈好好的，也会……努力变得更勇敢，不偷偷哭了。”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点淡淡的白。新的一天要来了，贺年简知道，林楚愉会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好早餐，而他，也会带着两位妈妈的爱，继续认真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