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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 很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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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庭正趴在桌上,对着一本美术杂志看得入神,手指还在草稿纸上轻轻勾勒着杂志里的插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贺年简悄悄拿出笔记本,飞快地在纸页角落画下这个画面,笔尖顿了顿,又在旁边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在他心里,纪庭就像星星一样,总能照亮他沉闷的世界。
“贺年简,这道题你会吗?”旁边的纪庭突然抬头,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着其中一道题。贺年简立刻回神,接过练习册,认真地看了起来。其实那道题并不难,是他昨天刚做过的类型,但他还是放慢了语速,一步一步地给纪庭讲解,生怕对方听不懂。纪庭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他,问几个细节问题,眼神里带着求知的光。
讲完题,纪庭笑着说:“原来这么简单啊!还是你讲得清楚,比老师讲的好懂多了。”贺年简的耳朵微微发烫,小声说:“你要是还有不会的,随时问我。”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纪庭说着,又低头翻起了练习册。
贺年简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悄悄想着:只要是为你,再麻烦的事我也愿意做。对他来说,纪庭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平淡的高中生活,也成了他偷偷放在心里的全部。「只是描述了纪庭是贺年简的光」
放学时,纪庭叫贺年简一起走,贺年简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哎贺年简,我跟你说,我很小的时候有个邻居,很矮一个的,他折过一个那个纸星星给我。还挺好看 就是后来不知道去哪了,挺可惜的。”纪庭走在前面,边走边说。落日的太阳照着他,勾勒出一副完美无瑕的线条。
贺年简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颗纸星星,道“是这个吗?”
“哎,你怎么也有?”纪庭转了过来“我去,还这么像我那个。”
“纪庭。”贺年简轻声道,“其实……算了。”
“喔……”纪庭又看了一眼那个纸星星“等等,是……你?”
“是我。”
——
傍晚的咖啡店很安静,暖黄吊灯与窗外渐暗的天光交织,咖啡杯沿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三年前…干嘛去城西的步行街?”贺年简轻声问。
纪庭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边框,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迟疑:“你记得那么清楚?”
贺年简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但认真:“那天你突然消失了整整一天,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上。后来我才知道你去过那里。我只是……一直没问。”
纪庭沉默几秒,像是斟酌着用词,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过夜色望向那道步行街:“我去那里……散心,或者说,放空。”
贺年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气笑了,语气略带追问:“只是放空?放空你会失忆?纪庭,你当我是傻子吗?”
纪庭突然轻笑一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像是在缓解某种隐痛。他垂眸避开贺年简逼人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我没骗你…当时刚考完试,我去了城西的步行街,跑了几圈…醒来,醒来就在医院了。”
贺年简眯起眼睛,上前半步逼近:"医院病历上写你脑部有短暂缺血症状,但神经科主任亲口跟我说这种情况通常只会造成几分钟记忆断片!"他猛地拽住纪庭的衣领又松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你整整忘了三年!这期间连我父亲临终前没见过你都……”
贺年简的手指还残留着纪庭衣领布料细微的触感,他猛地松开,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他嗓音低哑了一瞬,拳头攥紧又松开,像是强行把怒火压下去,却压得胸口发闷。
纪庭垂着眼睫没说话,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得近乎脆弱。可贺年简知道,他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纪庭。”贺年简咬牙又叫了一声,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急切,“你到底怎么回事?那三年,你真的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纪庭喉结动了动,终于抬起眼,眼神里有一丝闪烁,很快又沉下去“我真的……记不得了。醒来就在医院,医生说我是短暂脑缺血,可能劳累过度……我、我那段时间不是在备考吗?初一那年的社团资料,还有……”
“你少拿社团当借口!”贺年简猛地打断他,眼眶有点红,却不是气红的,更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我爸……我爸他临终前,一直喊你的名字!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纪庭身体一震,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校服下摆。“我妈哭了好几天,说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来。可我后来才知道——”贺年简逼近一步,呼吸有点急,像是强忍着没有把拳头挥出去,“你根本不是‘不肯来’,你是……根本就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整整三个月!你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短信都不回!”
纪庭的嘴唇轻轻颤了颤,终于低声开口:“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贺年简几乎笑出声来,却一点都不好听,“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怎么‘不是故意’忘记我爸快死了?怎么‘不是故意’忘记我们之前……”他猛地咬住舌尖,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纪纪庭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之前……我们之前怎么了?”他声音很轻,像是不确定,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贺年简一怔,随即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似的,猛地别开脸:“……没什么。反正你记不起来就算了。”
“贺年简。”纪庭突然叫他全名,声音很轻,却很稳,“我……我可能真的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我没有骗你。我醒来之后,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连你来找过我,我都……不记得了。”
贺年简猛地回头,撞进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伪装,只有一种少年人面对无法解释的意外时,特有的无助和慌乱。
静默几秒。
“那你现在……记起来点了吗?”贺年简声音低下来,不自觉放柔了些,他好似没了刚才那般生气的语气。声音像羽毛一样轻。
纪庭摇摇头,又点点头:“零碎的……有时候会突然闪回一点画面,比如……好像有谁在病房外站着,一直看着我。还有,好像有人给我带过巧克力饼干,是我最喜欢的那种。”
“是我。”贺年简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天天去,他们不让进,我就偷偷塞护士站。那饼干……你最讨厌奶油味,只吃黄油原味的。”
纪庭怔住,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东西,“……是你啊。”他轻声说。
贺年简心脏狠狠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撞了一下。空气里有那么一瞬间安静得不像话。
然后纪庭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贺年简的袖子,声音很轻:“喂……要不,你陪我去一趟医院?我想再问问医生。也许……真的能想起点什么。”
贺年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就你?还信医生?”“但我信你。”纪庭抬头,很认真地说。贺年简愣住,随即耳根迅速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假装不耐烦地挥手:“……走吧,笨蛋。再不去,我妈又要打电话催我回家吃饭了。”纪庭笑了,很浅,却像阳光穿过云层,一下子把刚才的冷意都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