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由衷》可食用收音机

12、冷战

　　几天后，陈嘉言还是回来上班了。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刚下班推开管理处大门的瞬间，看见孙崇州，她的心还是重重一坠。不过她没什么好说的，扭头就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孙崇州这几天总是被抓去训练和出任务，或许有陈嘉言的授意，但也确实让她清净了不少。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看来出勤处任务还是太少了，怎么就不加班呢？
　　孙崇州追上去，他看起来刚下了任务就匆匆赶过来，作战服都没脱。“你听我说，你真的听我解释，我求你了……”陈嘉言甩开他的手，她不想再收到更多压力了，当初就不该招惹这么麻烦的男人。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清楚，孙平海对我的行为完全知情，或者说她根本不反对我这样做。我只是在支持致远党本次的选举，我有分寸，我也没那么厉害能彻底改变政局，我只是想把致远党抬高一点这样……”
　　陈嘉言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还要我说几遍才能不来烦我？你没发现你一直给我带来麻烦吗？让我陷入困境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吗？你自以为是的表演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她知道这话有些重了，她比谁都清楚孙崇州对她的真心不掺一分假，可她对现状已经足够头疼，实在是没能力再处理更多困扰，这并不是献祭所有交换爱情的玛丽苏小说。
　　孙崇州知道她说的有气话的成分，但还是被刺痛了。他从来没想过把她置于麻烦中，她却那么冷静认真地说出这话，好像已经认定他的爱是一种困扰了。她一直对他们的感情不自信，把分手当成必然的结局，抱着上头了玩玩的心态和他在一起，随时都会抽身。孙崇州努力给她更多的爱证明他们不是随便的关系，希望这能给她一些安全感。但她对自己的心防足够坚固，孙崇州的付出让她觉得不对等，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也没有被这么认真地对待过，于是她厌倦了他浓烈的爱，以此逃离这段关系。
　　孙崇州愣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他是真的被伤到了，他付出了很多，在边境时整夜地失眠想她，想着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她觉得他的方法不够成熟，这没问题，他现在只能做到这样，可她还觉得他是一种麻烦、困扰，这让他怀疑自己在重逢后的一切，在她眼里是不是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和自以为是。仔细想想，他似乎真的只给她带来麻烦，她不想再见他也是正常的。
　　陈嘉言大步流星，她在心里发誓坚决不能再理他，直到这一切麻烦解决。
　　之后一个月，她身边少了那个聒噪的身影，没有人再来骚扰她，仿佛又回到了他在边境而她在首都异能局的日子。很偶尔地，会从同事口中得知他的消息，比如他出任务猛得像要送死一样，频率也是不要命的，又或者是他拽得很，对谁都冷冷淡淡，一点也没有那天喝了酒坐在异能局沙发上那种呆感。
　　陈嘉言全部当耳旁风，但风刮过也是有痕迹的，有时也会不住想起他三番五次来异能局找她，放出黑名单就开始闹腾的时期。或者更久远一点，上学时他会藏在教学楼附近的树林里等她，因为他们是地下恋。陈嘉言每次下了课都要在林子里找好久，这人会用“重力”异能作弊把自己藏在树上根本找不到，然后在陈嘉言耐心用尽气走前走出来抱住她吓她一跳。她把这些当作一种太闲了的象征，忙一点就想不起来了吧。
　　她总是嘴硬，心又很软。孙崇州没她的同意根本进不了异能局的大门，更别说来管理处找她，甚至是进出勤小队。她在异能局干了这么久，有口皆碑，如果她认为孙崇州得罪了她，在异能局这个致远党的大本营根本不会有人给他好脸色。陈嘉言是致远党年轻一代的重要人物，虽然明确表示不会走政治路线只想普通上班然后退休，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很有能力的人，她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出勤处本来想好好折磨一下大少爷，发现陈嘉言不太同意后就减少了孙崇州的出勤频率，直到这人自己主动提出要多出任务，然后就和不要命了一样出。
　　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昵称是孙平海，内容是“周六有时间来坐坐吗？”陈嘉言叹了口气，她还没做好准备再和孙崇州有关的人见面。孙平海必然是要解释什么的，但她不一样，陈嘉言不能轻易得罪她，她主动来请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她收拾好心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在乎一点，还是准备赴约。
　　和五年前，啊，已经是六年前一样，孙平海坐在会客室，神情冷淡。见她进来，倒是很轻松地要她坐，显得陈嘉言很紧张拘谨一样。孙平海亲自给她们俩都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起来。陈嘉言犹豫了一下，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吵架了？你应该是发现他在做什么了，他也是够蠢的，解决问题这么蠢就算了，连哄人都不会？”孙平海不屑地轻啧一声，也不等陈嘉言辩解什么，接着说：“他那些小动作，根本影响不到我，反而和我的主张不谋而合。我说过，我和我母亲的政见不完全一样，她认为博格党要牢牢控制住政局，而她需要巩固地位，因此要孙崇州联姻。我不这样想，博格党近年支持率走低，内部老而无用的蛀虫有点多，上台了也只会带来更多问题，然后恶性循环。我需要一剂猛药，把这些人扇清醒，势头不错的致远党就很合适。虽然民间把我们称为‘贵族党’和‘平民党’，哼，你也知道不过是刻板印象，哪里都有一堆世袭的上层人士。”
　　孙平海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似乎不觉得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一样。陈嘉言沉默地听着，她未免太过大胆，不怕玩崩了吗？“你觉得我太莽撞？”孙平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乐了，“不能控制局势的比如孙崇州才是莽撞，我能让一切都在我计划之内，孙崇州这家伙还当是自己出了多大力一样。”孙平海像摇晃红酒杯那样轻轻转了下茶汤，伸出手与她很匪气地碰了下杯，“这家伙还得多丢出去施点压，真让人不省心，要是你是我妹妹就好了，这么乖这么有出息……”
　　陈嘉言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来电人是王可，犹豫着要不要接。“去吧，别那么拘谨，自信一点。”孙平海挥挥手放她走了。
　　陈嘉言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来不及梳理这到底是什么，先接通了王可的电话。
　　“嘉姐！出事了！你是不是就在天宁区？现在马上去最近的据点拿装备，跟出勤二队一起出紧急任务，具体地点和情报我发你了，快去快去！”
　　陈嘉言眉头一皱，马上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到底什么事？”
　　“一队今天出一个搜‘西天’据点的常规任务，被埋伏了，‘快递员’逃出他们包围，现在在人流密集的商业街，公安追不住，可能伤害平民！。”
　　“一队呢？怎么没来拦？”陈嘉言让司机师傅加速，内心有些莫名的不安，这是不太好的直觉。
　　“一队部分成员被伏击重伤，只剩几个人在撑……”陈嘉言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地一声，周身骤然变冷，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她清楚地记得今天分任务的时候孙崇州就在一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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