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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十一 七海先生的 ...

  •   时间很快走到了三天后。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大海,不知名的海鸟在橙黄色的礁石上叽叽喳喳地跳。
      四月七号,这也是七海建人来到这座小岛的第二天。他花了一天时间交通休整,又花了一天时间品尝来自陌生洋流的美食,才在六号的清晨搭上渡船,踏进这片看似危险重重的区域。
      岛上只有不超过一只手的酒店,场地也都很小。除了食物足够丰富,他实在想不出要在这里办酒会的原因。
      “你好,这是你的皮皮虾和煎鱼套餐。”服务员放下了餐盘,温柔的语气和笑脸让他心生愉悦。
      只要钱给到位,这里就是他的天堂。没有咒灵,也没有烦人的同僚,更不用说死灭回游之后,咒术界经过五条悟的改革,对他这样的高级术师极其友好了。
      不过就算在结界里杀过再多咒灵,他也没有挥霍到不吃海鲜的地步。要知道在这种孤岛上,鸡鸭牛羊还有蔬菜的价格可比鱼要贵多了。
      幸好厨师的手艺足够精湛,他想。
      身着浅色西装衬衫的一级术师尽力用不带口音的英语表达了感谢。头上带着黑色圆帽,手里拿着纸板和圆珠笔的女人怔了一下,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风也吹得人暖洋洋的。事实上,这种天气根本不适合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它更适合只穿一条花裤衩,在沙滩上吹风。
      现在酒会地点的唯一可能性便是户外——甚至可能就在沙滩上,可是,难道这样的出了空调房就要开始冒汗的温度,适合一群虚伪的人之间觥筹交错吗?
      但七海建人一点都不想询问自己的学长,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不过没关系,只要五条悟不让他在这个酒会里出糗,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了。
      “怎么人都一窝蜂跑出去了?”这种天气…
      不远处,正在擦擦洗洗的服务员转过身来解释道:“又有一船物资到了,据说下午东边要办一个很大的酒会。属于我们店的东西只是顺带的。”
      除去一天少食多餐的七海建人外,这个时间的餐厅里只有几个瘦小的亚裔女人和一家三口。听完解释后,她们纷纷露出惊奇的神情。
      “酒会?酒会是什么呀妈妈?”
      是中文。七海侧目。这个大厅里坐着的,除了他,恐怕都来自拆那。
      一家三口之中的母亲捏捏女孩肉嘟嘟的脸颊:“就是你可以放纵自己吃蛋糕喝饮料的地方。”
      女孩欢呼起来。
      至于那几个结伴而行的女人,七海就听不清她们的窃窃私语了,只知道她们一直在很轻松地笑。
      他并没有在她们的身上感知到咒力。想必,她们都是普通游客吧。

      屁的普通游客。七海建人看到她们在海里飞。
      这几个字似乎不应该放在一句话里。但那几个女人就是肆无忌惮地开了一辆游艇,在宽阔的海面上又笑又闹。
      “嘿!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看我们,有什么问题吗?”蹩脚但通畅的英文。
      难道她们的能力也是常人用肉眼难以看见的?七海不清楚自己该不该表现出能看见的样子,一时之间犯了难。
      “男方那边不都是霓虹人吗?”另一个头从水里冒出来。她看上去古灵精怪,极大可能和另外两个女人拥有血缘关系。
      七海的中文和丹麦语一样拉胯,是以只能听懂一个大概,更别说这几个女人说中文时也带了点口音了。
      还没等他接话,第三个女人从游艇的另一边绕过来,朝他挥了挥手:“这是和我们住同一家酒店的家伙,霓虹人。我觉得他很眼熟,应该在宾客名单里,是个咒术师吧。”
      七海僵硬地夸赞了她们的游泳速度,又对同为参加酒会的宾客表达了欢迎。他听不明白那几个连珠炮似的词,只能无意义地笑。
      “我们可不是人,游得快也很正常。”她们闹成了一团,嘻嘻哈哈地开着游艇远去了。
      七海麻木地站在原地,“不是人”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所以这次酒会,会有大量非人类参加吗?咒术界的未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在这边忧虑。霓虹那边倒是开始了大迁徙。
      “哦哦,醴酱你的亲友都已经到场了啊,学生们还在操场上一决胜负呢。”赢家自然能获得海滩一日游,至于输的人?那当然就只能苦哈哈地进死灭回游继续巡逻了。
      醴正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闻言抬起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嫌弃他们的效率:“不能被普通人看到,所以我拜托她们在海上围了一个巨型结界。这回应该会很热闹。”
      不远处,一群人正排着队进入木门,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已经和五条家的家主一样提前戴上了墨镜,更有甚者在腰间围了一个游泳圈。
      “啊!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和醴酱已经决定直接把订婚宴改成婚礼了。”虎杖悠仁护着手里的玩偶爷爷,和所有人一起站在队伍中。老爷子需要静养,一天只能出来一会儿,其余时间都被安置在那个能隔绝外界的毛绒小虎中。
      钉崎野蔷薇闻言,给了他的背一巴掌:“小事!回头把蛋糕上的奶油改一下就行!”
      伏黑惠虚着眼目视前方,蛋糕又不是钉崎做的...

      日光很快朝着另一头偏移,七海漫步在东边的沙滩上,惬意地享受海风。就在他思考这场酒会究竟会以何种形式展开时,那三个女人又坐着游艇大张旗鼓地开了回来。这回倒是没有人像海豚似的随行了,一排三人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
      “喔!你还在这儿!我说我忘了什么呢,真是老年痴呆了。”其中一个女人嘀咕着,但七海没有听清。她一挥手,一道蓝色的流光便猛地笼罩住了七海。还没等他对熟悉的透明结界做出反应,他的眼前便完全变了一副景象。
      “哟!七海海!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就连声音也让人熟悉得很。
      朝夕相处的咒力让七海忍不住在心里扶额,如果一个人味道像五条悟,语气像五条悟,让人拳头发硬的程度也像五条悟,那他就是五条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五条先生。”他推了推眼镜。
      一个穿着蓝橙短袖的高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比起他的米色西装三件套,这个如今咒术界的领袖更像来度假的游客。他的笑容比太阳还耀眼,仿佛不是来开酒会,而是专程来迫害他可怜的学弟的。
      七海建人又想叹气了。
      “诶,不要这么严肃嘛,真正的宴会在晚上,现在是——沙滩排球时间!”白发男人张开双臂,质地柔软的衬衫也被他挥出了破风声。
      沿着他的身后看去,可以发现这是一片巨大的度假胜地,无数的小屋林立供休憩和商业,人流穿梭,桌椅和沙滩伞更是数不胜数。海岸线一眼望不到头,连海浪都是最好的角度。七海建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开朗的家伙——他们还都属于咒术界。
      …不像来开会,像是来团建的,不确定,再看一眼。
      “大家是早就决定来这游玩的吗?”
      五条悟想也不想就说了实话:“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给七海海一个惊喜啊!”
      七海建人转身就走。

      “请往这边走~”各式各样的妖精引着领导们进入预定的休息室。在这个欢乐,喜庆的日子,再愁眉苦脸的中年男人也会忘却什么“原油飞涨”或是“农联的钳制”这种事,一心沉浸在“热带无哲学”这个幸福的命题中。
      “真是发达了啊霓虹。”一位来自美洲的金发先生感叹道,“原先以为死灭回游一发生,这个国家就要被全世界抛弃了呢。”
      他的同伴正在品尝来自东亚的高度数粮食酒,强大的后劲让他眯起眼飘飘欲仙,连头都跟着不知哪的旋律打起了节拍。
      他捂着嘴,绅士地打了一个嗝:“离拆那这么近的地方,他们怎么会放任那种事情发生。”
      在这次的酒会上,他们还会见到许久未见的斯拉夫外交官,真是一桩奇事。一开始同意参加这场会议的原因是什么来着,哦对了,研究咒灵作为新能源的可行性...是以来这度假的家伙都是边缘人士,没有人把这些东西当真。
      相似的对话在邻近几个休息室偶有发生。而在这个被凭空制造出的会场中,坐在首位的夜蛾正道还在紧张地阅读自己的文稿。
      “诶,看这个有什么用,把该讲的都讲出来就好了,哪里有错误去找五条和虎杖啊。”一旁,把两条腿都翘到桌子上,假装自己无所事事的,正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秤金次。
      他和星绮罗罗都来到了这座热带小岛,现在绮罗罗怕是在沙滩上扣球扣得正欢呢,而他就只能坐在空荡的大厅里等待会议的开始。
      夜蛾没什么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苦啃早就准备好的档案。
      另一厢,禅院家的大军占据了数个球场,企图向伏黑惠发起进攻。
      钉崎蹲在真依的影子里,手持一根冰棍,略带迟疑:“上学的时候来挑战,怎么休假了还要比赛啊。”
      正好负责这一片结界兼救生员的真依抱着臂,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脸上是不理解大家为什么喜欢运动喜欢出汗的表情。
      她目空一切:“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你还没习惯吗?”
      甚尔在时,直哉就整天领着他那个破卫队跑到东京咒高去,跟□□出行似的;后来发现见不到甚尔,他就一心想要挑战真希;现在真希不在,他又要找惠。
      钉崎挑了挑眉:“不用工作的人真好,我鄙视这样的人!”
      “你只是羡慕吧?”
      “真依——!”

      “那边在干什么?也太热闹了。”虎杖握着球,眼中三分疑惑三分好奇,余下四分躁动。
      对面的东堂“哼”了一声,俨然一副没把所有炳放在眼里的模样:“以多欺少吧,不过伏黑确实该锻炼锻炼了,等他实在撑不住了我们再去救他吧。现在,该进行男人之间的对决了!”
      “嗯!”
      两人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就算围观的人也会记得要远离。即便虎杖悠仁身负多种术式,但东堂葵同样不可小觑。两人即将造成的场地损坏是可以预见的。
      一旁的躺椅上,玩偶中的虎杖倭助正缓缓苏醒。

      “喔!这种烟味道不错,记下这个牌子。”
      一旁的伊地知洁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买多少合适呢家入小姐?”
      不仅烟酒都来,就连赌牌也开始了。想到这,伊地知不禁将视线移向了正狂饮黄酒的京都校校长。
      他吭哧瘪肚的样子让人不禁多看他两眼。家入硝子沉思了一会,决定先购入个两条再说。
      希望亚O逊上有同款商品可供购买啊,要不然,她就只能每次都找醴代购了。

      待时针走到4时,整个会场才差不多坐满了人。阶梯上的灯光轻柔地照耀着地面,每张长桌上都摆着特制的眼镜和诸如纸张水杯之类的杂物。
      5点20,会议正式开始了。
      而在结界外,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什么?他们失联了?电话能打通但是信号很差?这不应该吧?”乙骨忧太惯常地皱起眉,头朝着斜下方歪的同时还不忘和真希对了个眼神。
      几天过去了。排除这是醴酱的阴谋这种虚无缥缈的猜测...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真希撇嘴白眼:“只要是进去的人就都联系不到了,怎么说,我们要进去吗?”
      “走吧。”

      酣畅淋漓的会议过后,酒,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就连一心想要冲浪的熊猫也回到了坚实的沙地上,和七海站在一起啜饮佳酿。一条狗瞪着大眼睛蹲坐在他们身旁,头顶酒盘。
      “它看上去想喝一点。”似乎是同为非人生物的关系,熊猫一向对玉珠幻化成的狗狗也抱有着惊人的热情。
      但七海想说,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眼生的人或是物,应该都不是玉珠的产物。
      果然,就在熊猫要把酒喂进侍狗的嘴里时,一个女孩突然出现,飞起一脚踢在熊猫的手上:“不要给我的狗喝酒!”
      那是一个多么幼小的孩童,没有咒力也没有奇异的能力。她赫然就是七海在酒店遇见过的游客。
      因着小孩踢人根本不疼,是以熊猫没有生气,只是憨厚着跪下来,笑眯眯的:“是吗,狗狗...也会喝醉吗?”
      七海默默地移开了视线:熊猫也会喝醉...吗?
      先前女孩的肉眼没有看清这个高大的“怪叔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这会儿倒睁大了眼睛惊叹:“哇!是熊猫!是的,狗狗也会喝醉的,而且这对它们的肚子非常不友好!妈妈快看!是熊猫!会说话的熊猫!”
      七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白日见过的女人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他的眼睛悄悄地睁大了,纯粹的普通人,是以何种身份进入到这里的?
      “哇!是熊猫!”女人用同样的语气又感叹了一遍,而后告知他们,马上就要切蛋糕了。
      七海建人这才知道,醴每逢过节就吃蛋糕原来不是受了五条的压迫,而是她一直都会这样做。
      “哦!你是醴的朋友!我听她说起过你。”
      不知怎么的,人群自动自发地聚集了过来,女人自然地操起刀,而她的丈夫在一旁给女孩切起了水果。
      七海自动挺直了腰板。说实话,醴的母亲比他大不了多少,但,能当非人类的“母亲”的角色,绝对不简单。
      “是的,我们共事了很长一段时间。”侍狗围着女孩转圈,这让七海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了过去。
      女人捂着嘴笑起来,可以看到,细纹渐渐爬上了她的眼角。
      一辆超长的车被一位老人推了过来。车长大约十米,蛋糕上的蜡烛星星点点,亮度甚至一度盖过了篝火和路灯。
      她们对视了一眼,她们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七海建人也跟着笑了。

      “那边为什么在分蛋糕?”一位老态龙钟的长髯领导咳了两声,他今年已经两百岁了,想必很快就要去见上帝了。和其他边缘人士不同,他来参加这种会议,纯粹是把它当做了旅游。
      下属还未从会议上饕餮咄咄逼人的气场中缓过来,听闻领导的好奇又马不停蹄地去询问。
      “说...说是饕餮的婚礼蛋糕...”小年轻又擦起了脑袋。他的原身是一条蛇,是以来到这种炎热的天气里,整天要不昏昏欲睡,要不狂灌凉水,没有别的办法。
      老头惊得睁大了眼。饕餮,结婚?和谁?
      下属凑近了他,低声又战战兢兢地说道:“是那个当过宿傩容器的家伙。”
      老头眉角抽搐,他有印象,一个粉色头发的青年,甚至还没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
      “啊,你们在这儿啊。”
      蛇打了个激灵。他转过头去,出现在他们身后的,霍然是话题中心的人物,虎杖醴。他们该庆幸,饕餮的听力并不算好,只比普通人强一点。
      她又说道:“来都来了,沾沾喜气吧。野蔷薇,给这两人也切两块!”
      钉崎也不含糊,立马从伏黑惠的手里夺了两块蛋糕,颠颠的跑了过来。
      两人抖着手接过,走远了。
      栗发女人一把搂住了醴的手臂:“会终于开完了?怎么这么热情,那两个人贡献了多少?”
      “不多,两个亿,但我们要一视同仁嘛。”饕餮狡黠地笑。

      “悠仁,你做的事,可一点都不普通啊。”星光下,虎杖倭助摊开手掌,透过它,他能望见后面的草坪。
      “是爷爷说的,要去帮助别人,要力所能及地帮助。”
      “很好,做得很好,臭小子...”

      【你们来晚了。】尽管面对面,狗卷棘还是只能在群里打字。
      真希看着漫天的烟花,闻着空中弥漫的酒味,感到一阵无语。她扯着嗓子大喊:“本来不打算来的,你们该死的失联了!我说,结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而且时间流速也不一样!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已经...”
      诶,她怎么有点忘了?
      乙骨忧太也拍了拍自己的头,似乎穿过那道门之后,他的脑袋也有点不太清醒了...

      月光下,虎杖悠仁看见穿着白无垢的妻子从小径的深处款款而来。
      他举着一束小花,自以为不引人瞩目地咽了口口水。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Yuji?”选择和她共度一生,尽管这一生长得可怜,足够海枯石烂,星星坠落,世事变迁?
      她将手放进另一人的手心。而见证这一切的老人和女人,皆默默无语地注视着。
      粉发的青年点了点头:“如果我变了心,那就说明我不再是我。到时候...醴酱再把我送进轮回便是。”
      饕餮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说道:“如果你没有变心,但失去了对生的渴望,那我就陪你在土里睡上一段时间,直到新的乐园建起,新的星星升起。”
      这就是她们的约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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