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赤乌令

32、来日方长 “只要你愿

　　过了一会儿，黎白顶着被啃肿的嘴唇，逃一般地从季伯言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回到自己房间后，黎白第一时间反锁了门，然后惊魂未定地抬手摸了摸红肿的嘴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直往下落。

　　刚刚季伯言把她拉进了他未开灯的房间，将她抵在门上，不顾她的反抗，低头用力在她嘴上啃了好几口，然后语气森然地说：“以后我们就是真交往了，我会对你好的。但如果让我发现你跟别人走太近，企图给我戴绿帽子……”

　　他威胁的话并未说完，只是又低头咬了她嘴唇一口，但他这次咬得有点重，警告的意味很重，吓得黎白使劲推他，呜咽着求饶。

　　他松开了她，低声说：“黎白，我不想威胁你，但是你总是让我生气。”

　　他语气沉重，仿佛这一切都是黎白自找的一样。

　　黎白低声哭了起来，觉得季伯言简直是世上第一不讲道理的人。

　　见她在哭，他又轻轻擦去了她的眼泪，亲了亲她的脸颊，轻声哄着她说等她不哭了就放她走。

　　她为了快点离开这里，只好忍住眼泪，说自己已经没有哭了。

　　好在季伯言还算守信，抬手摸了摸她的眼睛，确定她没有再哭了就放过了她。

　　回到房间后的黎白哭了一会儿，发泄了下情绪后人也冷静了些。

　　想着自己也不可能现在就买机票回国，她就拿着睡衣去洗手间洗漱了，想等明天季伯言冷静些了再跟他好好谈谈。

　　一夜过去，黎白迷迷糊糊睡到了早上九点才醒，换了身衣服后下了楼，季伯言已经不在家里了。

　　现在是冬天，外面冷得很，她吃了早餐也懒得出门，窝在客厅里玩手机。

　　看见玛利亚收了脏衣服下楼，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季伯言拍那件衣服的照片，又起身从玛利亚那里找出了那件衣服，拍了几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发了照片后她又说了几句感谢他的话，并问他几点回来。

　　季伯言过了几分钟才回她，说衣服的事已经让助理去处理了，他在公司忙一些事情，中午就回来。

　　黎白回了他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就收起了手机，坐在沙发上想待会儿季伯言回来了后，她要跟他谈些什么，又该怎样谈。

　　十一点过一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的季伯言就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束深红色的玫瑰花。

　　黎白站起身跟他打招呼，见他拿着花一步步向她走来，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了。

　　“送给你的。”季伯言将花递给她，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谢谢。”黎白讷讷地接过花，有种莫名的尴尬感。

　　黎白把花拿低了些，还侧身挡了挡，似乎很不好意思被人看见一样，低声问：“伯言哥，你送我花干嘛啊？”

　　季伯言淡然地说：“这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啊？”黎白脸有些热，低声对着他哀求道：“伯言哥，我们上楼谈一谈好不好？”

　　季伯言有些无语地看了她一眼，瞧她这副心虚又着急的样子，估计她待会儿也说不出几句他爱听的话来。

　　于是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吃了饭再说吧。”

　　他现在心情还不错，还不想被她气得吃不下饭。

　　“嗯，那好。”黎白说完就转头看了看周围，见没人看他们这边，就做贼心虚地说：“那我现在把花拿到楼上去吧。”

　　“随你。”季伯言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在心虚什么。

　　黎白拿着花上了楼，将花摆在了自己房间里的小茶几上。

　　吃了饭，黎白亲自沏了一壶红茶，用盘子端着茶和茶点，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季伯言说：“伯言哥，我们去楼上喝会儿茶吧。”

　　季伯言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说：“我希望你待会儿少说几句让我生气的话。”

　　黎白讪笑了下，说：“怎么会呢。”

　　“呵。”季伯言冷笑一声，说：“可别谦虚了。”

　　说完他就伸手去拿黎白手里的茶盘，黎白往旁边避了下，笑着说：“哥，我来拿就好。”

　　季伯言不说话，只伸着手，冷眼看着她。

　　“好吧。”黎白妥协了，将放有热茶和茶点了木盆递给了他，叮嘱道：“哥，茶很烫，小心一点哟。”

　　“嗯。”季伯言端着木盘往楼梯那边走，黎白抬脚跟在他身后。

　　今天天气冷，他们就在露台挨着的玻璃房里坐着。

　　黎白在小圆桌上摆好茶杯和茶点，拿着茶壶往杯子里添茶。

　　随后她将一杯茶推到季伯言面前，微笑着说：“伯言哥，茶有点烫，晾一会儿再喝吧。”

　　“嗯。”季伯言看了一眼那勾勒着粉色缠枝花图案的茶杯，闻到了杯中琥珀色茶汤散发的清甜香味。

　　他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面的人出声，不禁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黎白正低着头作沉思状，一边用拇指掐着自己的食指，一边皱着眉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季伯言喉结滑动，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的嘴唇很柔软，含着时总让他有一种想将之咬烂嚼碎的冲动。

　　但他不能那么做，也不忍心真的伤害她，所以他每次都只是克制地啃咬一下。

　　很快的，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头望向了他，却又在撞见他的目光时有了一瞬间的闪躲。

　　“伯言哥。”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说：“我们谈一下你昨晚说的事吧。”

　　“嗯。”季伯言惜字如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要说的事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哥，我们不能交往。”黎白冷静地说：“不说别的，我们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而且我虽然没有被施姨正式收养，但她照顾了我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情同母女了，说句给自己贴金的话，我几乎就是你的继妹，我们在一起没有人会支持的。”

　　季伯言神色淡然地说：“我不在乎。”

　　黎白深吸一口气，说：“可我在乎，我不会做让施姨为难的事。”

　　季伯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若你真的在乎施姨，或许你就该顺从我，毕竟我是未来的季家之主。”

　　黎白觉得呼吸有些艰难，克制着说：“就算你不在乎施姨，那季叔呢？”

　　“你也知道，他一向不太喜欢我，根本不会同意我们交往的。”

　　“如果被他知道了我们在交往，我会被赶出季家的。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说到最后，她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泪光。

　　季伯言看着她难过的脸，语气平缓地说：“那又如何。我想做的事，我爸也不能阻止。”

　　“你放心好了，即使你被赶出季家了，我也不会不管你的。”他看着她伤心的眼睛认真地承诺道：“只要你愿意，我会保你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

　　黎白根本不信他的承诺。

　　她和季伯言之间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她不认为他能为她去伤了他和季叔的父子之情。

　　到时候，这段关系只要遭遇任何风吹雨打，她都可能被率先抛弃。

　　毕竟抛弃她是一件几乎没有成本的事，但坚持跟她在一起则会面对很多困难。

　　黎白闭眼深呼吸，而后情绪有些失控地说：“伯言哥，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在一起？”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也对你没有那种心思，你何必非要勉强呢？”

　　季伯言的目光一寸寸冷却，而后凉薄地笑了笑，说：“你还不明白吗？你越是拒绝我，我就越要如此。”

　　黎白哑然，眼里有些失望。

　　原来她的感受，她的处境，在季伯言眼里都是不重要的，他只要自己高兴。

　　季伯言看着她苍白的面孔，语气淡淡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黎白嘴唇微动，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如果季伯言本就不在乎她，那她说什么也没用。

　　不如先顺着他吧，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会觉得跟她交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那他们就会恢复到原来的关系。

　　季伯言见她一直沉默，就悠悠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没有意见了。”

　　黎白气到想笑，反问道：“我的意见有用吗？”

　　季伯言漠然地勾了勾唇，说：“没用。”

　　黎白睁大眼睛，又气又委屈地说：“那你还问我！”

　　季伯言小的时候养过一只胆子很小的流浪猫，那个小猫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喵呜喵呜地表达不满，甚至哈气吓唬人，但它其实不会真的攻击人。

　　黎白经常会让他联想起那只猫。

　　“好了。”他忽而温和地笑了下，身上的冷意退却，哄着她说：“别生气了，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黎白深吸一口气，鼓气了半天，最后还是窝囊地说：“不了，天太冷了，我不想出门。”

　　季伯言笑容淡了些，不明白她怎么就不能顺着他来一点呢，就知道说些让人生气的话。

　　“必须去。”他还在笑，但态度强硬了不少，说：“你穿厚实点，晚上车接车送，餐厅也有暖气，冻不着你。”

　　太过分了！黎白猛然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很紧，准备斥责季伯言的霸权行为。

　　“嗯？”季伯言凉薄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笑意全无。

　　她的斥责被堵在了喉咙，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说：“我困了，我去睡觉。”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

　　“站住。”季伯言叫住了她。

　　“干嘛？”她憋屈得很，说不过他，那她走也不行吗？

　　“过来。”季伯言看着她。

　　她皱着眉向他走了过去，停在了他身边一步处。

　　季伯言侧身，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腿间，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吓得黎白一个劲地往后仰，想站起来，但季伯言死死地扣住了腰。

　　“哥！伯言哥！”她急得叫了起来，偏着头推他，怕他又咬她的嘴。

　　季伯言不再动了，等她慢慢冷静下来。

　　过了会儿，黎白见他没有异动才敢将头转过去看他，心有余悸地说：“哥，有话我们好好说，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季伯言闷笑一声，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黎白警惕地看着他，在心里说：“你虽然不吃我，但你咬我啊！”

　　他神色温柔了几分，哄着她说：“你乖一点，别跟我斗气，我们好好地交往不行吗？”

　　他们离得这样近，她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只默然地低下头了，祈求他能赶紧放她走。

　　季伯言看着她低着头沉默的样子，有些想吻一吻她的脸，但她现在有些怕他，所以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没觉得关系的，他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