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潮》贺绿汀

3、第 3 章 天生自我的

　　晚上，何羽老习惯提前十多分钟的那会儿赶到。

　　考虑到对面许律师的工作，他们的老地方开始就是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厅。好不好吃都是其次，两个胃都不好的每次来也吃不了什么东西。关键是这里的风景位置不错。

　　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吹来的晚风拂起她发丝，带着独有的淡凉气息。何羽侧头看着不远处灯火阑珊，一只手拿着银色的刀做“转笔”，手指上下翻飞着就是不掉。

　　许律师：“每次看你转这些我都觉得新奇。你是怎么把它们，都转得起来的？”笔他知道转得了，但是像餐刀这类的她也能转得很好他就觉得厉害。

　　“我也不知道。”何羽看了眼手上的银色，笑了笑，真不感觉得到就是，想转就转了然后转动了就掉不了了！

　　“……怎么样？看完，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何羽眨了眨眼不继续这个话，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问他。

　　从半年前的某段时间里开始，她断断续续至今收到了已经有不下五封不一样字迹，外表却看起来十分“干净”的，求爱信。当然这并不是正经的那种。这个说正不正经也不准备，但是还真有关系。何羽虽然是入文字行业工作，肩负为广大群众们“造梦”职责，但她本人却并不觉得，这样像是一些特定小说开头的发生，会是什么好的。

　　做梦和现实还是很不一样的！

　　于是，她第一时间联系了躺在列表里的一位专业的老朋友，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许律师看到她新提供的视频素材，里面出现那模糊的人影，皱了皱眉道：“何羽。我记得你说过你合约当初签的很低，现在到了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何羽不明白，还是算了算日期，跟他说：“还有半个月吧。我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因为还在上学学业为主，所以明姐给我争取的条约也都很宽松。”对应的，钱她拿得到手里也就很少，不过她也不缺钱这个也无所谓了。

　　“之前我推测对方是位男性。但你看这条视频里的人，这个人从体型上显然她是不符合的，一个普通男性就算是瘦，也不能瘦的这么纤细有度吧？”许律师靠近，将手机放在中间给她看屏幕上内容，指着发现的疑点：“而且你看这里三十分五秒，她看了眼自己裤脚的这个动作。”

　　何羽顺着他的话看到，监控视频里的人动作越看越像，“你怀疑他们不是一个人。之前那位是男人，但最近我收到的信是出自一个女人的手笔？”

　　是拙劣的模仿？还是干脆的冒名作案？何羽眼底闪过一丝深色。

　　许律师朝她点点头，继续说：“根据我们之前了解的信息，还有侧写来看，他应该是一个自信乃至于到了自负的人。这样的人，很少会主动进行远避让这种日常里安全行为！”

　　因为不用。这是一种傲慢！天生自我的傲慢！

　　“但这里不是。你看这里，她会主动的避开看起来远比自己强壮的存在。男人女人都一样。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身体就已经习惯了。这其实是一种本能的，安全保护自己的行为。”就像走在路上遇到醉酒的男人在发酒疯，不认识的话，第一反应就是避开他。因为这事麻烦。

　　看到这里，许律师叹了口气，心想这要真是一个人所有的事情，反倒简单了！就是现在这样子才最危险，敌在暗而她在明。偏偏他这个委托人学妹，又勉强算得上是个公众人物。

　　投鼠忌器。

　　“或许你可以想想，有没有最近和你有利益牵扯的女性人员？”

　　何羽心里莫名有点怀疑，冷不丁的她还真想起个人，拿起手机翻开微信通讯录，打开一张名片：“这个。明姐她离职给我推荐的几个人拉了个小群，都是之前她手下的编辑。说可以了解一下以后谁负责我下一本书。”

　　她又签的合约虽然不是和网站的，但确实是明姐以网站编辑的身份跟她签的。现在既然要走，加上她上本书出来又成绩不错，网站自然不可能让她带走的。

　　所以她也明白就加了群。

　　“明姐私底下也跟我说过，竞协以后，她预备入职一家新公司，问我之后愿不愿意还让她做我的编辑。”何羽垂了垂眼眸，面对自己的律师兼朋友，她没觉得这个需要隐瞒，直接说：“我第一个编辑就是她。那个时候她签下我我是真觉得相处得合适，所以……”

　　“反正合约也快到期了。”她就不准备续了。她找家里方面帮忙咨询过这类合同，是不违约的。

　　“明白。”许律师先表示了解。然后继续问：“所以她做了什么？”让他一提她的反应八成就是她？下意识他在脑海里回想可能相关的法律法条。

　　这类的都不好打，纠缠复杂。也习惯了。

　　“我之前去找明姐，她就会一直都在。”何羽面对相处有一套自己的想法，看他一眼，开口说：“有一次，她说了一句话我很不喜欢。”

　　她不确定她的那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只是她确实很不喜欢。反正她的编辑也不是她，从那之后她就会避开与她的见面。

　　许律师点点头。这倒也蛮符合他认识的何羽的性子的：“我这边之后也会偏向于她着重进行调查的。”手边的电话响起，何羽正好起身要去洗手间。

　　等她回来坐下，就看到许律师的脸色不对。这种不对也不像是事情发生不好的那种，她说：“怎么了？不顺利还是又有其他什么？”刚刚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还不到十分钟，人就变了。难道她刚刚是踩进什么时间加速器里了？何羽想。

　　“何羽，你认识一个叫叶辰的人吗？”许律师直接开门见山：“我这边刚刚接到警局那边电话，就在半小时前有一男一女被扭送到了派出所，男的被绑着，身上还有挫伤和骨折。另一位就是你刚刚给我看的那位。”

　　“我说你有这么厉害的朋友……”

　　何羽正要说话，手机突然跳出来一个电话。显示的名字正是刚刚出现在他们话题里的“主人公”。

　　——叶辰。

　　许律师起身离开。看着他这么善解人意，何羽都还没想好怎么开场白，看着锲而不舍一直打来的号码，顿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对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很热闹，何羽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男声，问：“你好。请问是何羽女士吗？”

　　何羽一听两个字就知道这不是叶辰，心下一松：“你好，我是何羽。”她又确认了一遍号码没错。

　　“太好了。是这样的，我们这边系统里查询到，你的朋友姓叶的一位先生在我们这里寄存了一份礼物，是送给你的。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下来的时候来取一下呢？还有你朋友的手机也落在这边了。你看？”

　　言下之意，她可以正好一并取了吧！

　　何羽：“……你们的地址，在哪？”

　　二十五分钟后，在与要回去加班的许律那殷殷惜别的目光中，自由的小何同学施施然慢悠悠下楼，转到了隔壁楼。

　　这该死的责任感意识。何羽真心觉得自己受教育的程度简直可以去评个优秀的程度。同时也在心里诚实，落下什么不好落下手机了，怎么不把自己也给落下呢？礼物礼物她缺礼物吗？何羽想到她还得去给他拿手机，面上绷着冷漠生人勿近的姿态。也是服了。

　　“你好。我来取2718柜子里的东西。尾号9909。”她走到前台，报上信息，一脸“冷漠疏离”的冷淡。

　　前台服务员看见她愣了下。

　　操作系统后，又端起笑容满面的与她说道：“你好这位女士，我们这边刚刚查询到尾号9909，2718号柜子里的东西已经被取走了。就在十分钟前！”

　　“……”何羽皱皱眉头。

　　什么意思？

　　“叶先生。”前台本来有些担心，转眼看到当事人的叶先生及时出现，立刻微扬声打招呼，“何小姐。刚刚就是这位叶先生……”

　　“谢谢我们认识。你先忙吧！”何羽看到旁边还在等待办理入住的两对人，识趣的不耽误人家正常工作。

　　转身往外走去。

　　再不走，她就成“风景”了。

　　何羽走在前面，倒不是不想一马当先甩开身后，而是她今天上脚的是双新鞋，干净好看，她亲手挑回家的，唯一美足不足就是好看大于实际。多走几步路就需要控制。

　　要是不小心崴了脚或是摔了，何羽真心拒绝这个假如存在。走到僻静些的小路上，她回头看着跟来的叶辰，冷静该冷静的早都静过了，或许是因为家里关系，她不可能真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那个。谢谢你帮忙，我们才能这么快结束。”一码归一码，信的事情他既然出了力，何羽就跟他道谢：“……回头请你吃饭。”

　　她许出承诺。

　　他抬眼看她：“今天不能吃？”

　　何羽：“……”

　　要不要抬头看看现在几点呢？还是她脱离圈子太久，现在他们这吃饭，都已经是不看时间的了？何羽看他，站在那儿，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