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潮》贺绿汀

2、第 2 章 是怎么认识

　　“这个月不行，我知道。但这个东西不是我想有就有的，我需要时间。”

　　周周再来到这间房子等里面的人给她开门，然后继续走回书柜那里打电话。因为在自己地盘，柔软的睡衣睡裤，鲨鱼夹，身形单薄。

　　将带来的早饭在流理台上分好装好在盘子里，豆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她新做了水钻长甲，忘记跟餐厅那边说了。处理好自己带来的垃圾，将早饭端到沙发前的茶几桌上。

　　等她一起啊！

　　何羽看到，眼神示意不用管她自己先吃。周周没听她的，坐进沙发里继续看她。

　　在她到如今的生命里，这位眼前人陪伴她她们彼此度过了人生中十几个夏冬。有时候突然想起来还觉得怎么就过了这么久了呢？想想都竟然会觉得有不可思议的梦幻感。

　　何羽察觉到她的视线，无法专心，对对面说：“稍等。”说完，暂时关闭了话筒。对她说：“你先吃，我还得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短还是长的。

　　拉开玻璃门走到客厅的小阳台上合上。周周看到手机上，心说原来她刚刚没打手机，语音电话。这一回她听话。拿起盘子一块马蹄糕吃着，转着圈儿在客厅溜达着到处看。

　　“……不用。”何羽拒绝说：“我并不喜欢和麻烦的人相处。之前我就说过了很重要！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自己这么些年不也这样吗？教育我？！”

　　对面也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好了。”何羽稍作沉默，余光瞥见拿着糕点正在屋里打转四处看的人儿，皱眉：“帮我和老师她带声好。”摁断电话，她拉开玻璃门走进来：“坐好了吃。”洗干净手，从茶几下面拖出来两个软乎的坐垫来，自己坐下一个，问她：“今天怎么想起来到我这里来了？”

　　这榨菜不错配粥。

　　“想你就来看看呗。”周周头也没回的答她。

　　试图以一种欣赏的视角来共情于这墙上的“新宠”。嗯——大片色彩层层堆叠在一起，乱不是很乱但可看着竟然还不错，奇怪？！

　　“你画哪买的？”上星期来时候它还没有呢。“……还挺个性。”抽象也不像啊？！画的什么？她最近，这是又喜欢到哪个点上了。

　　何羽：“自留款，你买不到的。”

　　她犯病自己画的。

　　“行，上次不是说一起去度假吗？请问美女你现在有时间了吗？”周周拿起茶几桌上的豆浆杯子，喝口缓了缓，看久了这画还有点怪瘆人的：“为什么我约你的时间比我自己都忙啊？咱俩谁是自由职业的忠实者啊。不想努力了。”往前数两年，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约何羽约不到的。

　　“我哥新投了个酒店最近他们在搞试营业。附近实景的山水，机票酒店一条龙服务，怎么样心动吗？”周周掏出手机给她看视频图片诱惑着她，“去吗去吗？保证让你流连忘返！”

　　何羽笑起来脸上露出来酒窝，甜的狠，奈何嘴巴里吐出来的字眼儿，是那么的冰冷：“不去。”

　　她没兴趣。

　　“啊？”周周不死心，“为啥啊？你不是刚休息吗。我哥说了他们酒店车接车送，住宿什么的都包了保证靠谱的。”

　　“你就当采风顺便陪我玩一趟嘛！”

　　“假期我需要休息。打工人的假期是宝贵的！”何羽吃完端起白色石纹碟子，“事实上，我刚刚都不想让你进门的。你是不是被撞到了还是碰到了？”开水龙头，清水流出，“有一股很浓的咖啡味。”这种咖啡还是什么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是外面普罗那种。

　　“……这你也能闻到？你这鼻子绝了！”周周吃完把黑色的也递给她一起洗：“公司通宵。这不是刚散会就来找你了，怎么样爱心早饭爱了吗。”

　　何羽把洗干净的碗碟筷子放着沥水，从另一边绕到浴室洗手，洗手液冲洗干净，再问她一遍：“你今天来就只有早饭找我？”她怎么不信呢。

　　周周说：“我还想拐你一起旅游，你去吗？”

　　何羽：“不去。我俩旅不到一起。”

　　又不是没一起旅游过，前两年一起一趟，差点把她俩这么些年的情分耗干净，回来三个月谁也没联系谁。

　　如果不是生日这个时期会更长点。

　　何羽不急，也不催她，烧壶水等着一会儿泡茶喝，家里边边角角里塞了好几罐不一样的茶叶她喝不明白，不过偶尔喝喝清胃。

　　低头嗅茉莉。

　　手机响了起来。

　　“……嗯周周在，吃过了。”何羽开了免提，边倒水泡茶边和他说话，他问她就答，话题的挑起掌握在手机那边的许律师手上。

　　“过段时间，去山庄一起吃饭。桂花要上了。”

　　何羽说好。

　　周周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边翻边听着，那位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许律师又来了，吃吃吃那么喜欢吃啊，她不能陪她吃饭吗，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回去。

　　不敢扔。她要是扔了这本破书，何羽就得扔了她了。

　　何羽说：“我给方哥打过电话了，上一本刚刚完结就不开了，下一本大纲的话过两个月……”好吧其实可能更久，她还没想好下一本，很多想法只是想法。

　　许律师自觉修身养性多年匪浅，对面更绝他不得不提醒她：“何羽，最近你有时间的日子是什么时候？我想请你吃饭。”

　　“最近？”何羽想了想，她最近其实都有空很闲，但是……眼眸低垂，看见清淡的茶水上飘着两三片可以保留下的绿叶，语气平淡：“今晚吧。晚上六点半，地点你定。”她不想选吃什么麻烦。

　　不喜欢的事情还是东西，何羽都有自己的办法。

　　许律师很有经验道：“那就晚上六点四十，老地方。”

　　“好。”何羽把茶壶单拎到放到一旁，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茶杯，白瓷的：“……还有事吗？”

　　许律师：“……”

　　看着挂断的电话，打开银行卡做了三秒的心理安慰，那一串的数字可不单单只是摆设而已！

　　周周说：“你晚上出门吃饭啊。”

　　何羽点头：“你没听到？”把一杯清茶放到她的面前。

　　喝喝好的。

　　周周看到眼前这青白二色的组合：“你都没有时间跟我吃饭，晚上还有空和那位许律吃饭。”

　　这属于信口开河吧何羽听见她说的，放下手里的茶水皱了皱眉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你今天没有说要和我吃饭，你只说了旅游的事情。”

　　“早饭怎么不是饭。”周周自有道理：“你就说是不是吧？是不是我带来的？是不是给你吃的？”

　　何羽坐回自己的坐垫上，盘着腿，她的眼睛很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便会沉入进去。

　　“这个许律还在国外吗？这会儿那边应该还是晚上吧。”大晚上的打电话来？加上之前的种种，周周有理由怀疑，不过何羽不喜欢这些。她说：“我之前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你都不说，今天问你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保密，不然就让我遇到五彩斑斓的甲方那种。发誓。”歪了歪身子，周周看向正在拼图的何羽。

　　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何羽很少回想过去，尤其是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但是今天这个问题……何羽看着桌上散着的碎片拼图，它们有着各自独一的形状，每一个都是无二的。

　　“这些东西全部检测的复印件报告都在这里，还是没有。看起来对方很小心。”许律沉声说道：“或者说，对方根本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本身。从之前专家的侧写结果来看，我个人倾向于对方是一位男性。起码有一定的财力或者地位。”他拿起会议桌上，装在防水袋里的一根牛油果绿色丝带：“‘lvy’24年的春谢礼。夏季开始前，它们举办过一个晚会，这些只面向于那段时期消费过……内部名单上的人也有。”

　　何羽看到他手里的袋子里，即便隔着镜片，那样漂亮的颜色还是让她心动了：“‘lvy’的？衣服？”它们取名都有一种规律在，她猜测这个lvy是不是也是，常春藤？好名字寓意也好！

　　“国内一个独立设计师的。”许律放下它，转而那深邃眼眸里藏下深意，又在何羽略带警惕的眼神“杀”过来时候，低声说道：“我的建议是，走正常的程序希望不大。你知道的。他要是符合我刚刚说的，那么就算立案，需要很多的时间。而你只有一个。”作为一个律师，他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可作为朋友，他会全力支持她。

　　何羽听懂了他话里的第二层意思，身体不由得紧绷着，看着散落在会议桌上的“证物”们。她直接利落说：“我回去立刻和家里说，也麻烦学长这边尽快。”需要专业的事情那就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她不出风头，所以找到了许律师这位专业人士来。

　　啪！

　　猛烈的雨点将外面的窗敲打得直作响。

　　“好，我这边立刻联系他们。”许律得到了当事人授权，遂放开了手脚，他起身拿起电话联系。

　　何羽回忆里记得，那天办公室外下着小雨。除了在自己的地盘上其他雨天里她都讨厌，所以即便会议室里开着合适的空调，她还是觉得不痛快，浑身上下都是很不痛快的感觉。

　　那种感觉……

　　“打官司认识的呗。”何羽找到了那块拼图，拿起，找准位置，然后放下来，继续说道：“怎么？你最近有什么纠缠要打官司吗？他挺厉害的打官司上，据我所知很少让当事人的利益不满意。”更多的其他东西她不管，利益这个东西最真实。

　　提到这个，何羽多问一句：“是你要打官司还是你家公司需要？”这两个在她这里代表着的完全不一样。

　　周周：“……”

　　我谢谢你啊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打官司了？！

　　何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