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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旧仇重现, ...

  •   东都城门的守兵尚未回过神,一匹来自边疆的骏马蹄尘飞扬,载着深目高鼻的异族直冲内城,最终停在江渊隐匿的角楼之下,异族快步入内,门扉紧闭,密议无声。

      相府暗室,余泽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沈相,探到了,来者是北疆山阴国的人,名为巴马,已与江渊在角楼密室会面。”

      沈炼正执笔批阅密折,闻言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他抬眸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彻骨寒凉:“果然,过了一世,江远山,你还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半分长进都没有。”

      尘封的前世记忆骤然翻涌,血与火的痛楚灼得他指尖发颤。
      上一世,江屿也是这般步步为营,先谄媚攀附斐清佑,进谗言构陷他功高震主,挑得帝王猜忌丛生。最后便寻了个无名异邦人,伪造通敌书信,将污蔑他叛国的罪证摆到斐清佑面前。任他百口莫辩,呈上万千功绩与忠心,斐清佑都视而不见,只一句“通敌叛国,罪无可赦”,便定了沈家百十口人的死罪。

      行刑前几日,已是斩首官的江屿大摇大摆踏入天牢,看着他镣铐加身的模样,满脸得意嘲讽。江屿直言,斐清佑并非不知是计,只是他早已容不下功高盖主的沈炼,不过是借这由头鸟尽弓藏,卸磨杀驴。

      殚精竭虑助斐清佑扫清障碍登上帝位,守国土、理朝政、稳朝纲,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的结局。沈炼当时怒极反笑,一口腥血喷溅在江屿衣袍上,喉间迸出嘶哑的嘶吼:“该死,真该死!”
      江屿冷笑挑眉,只当他是怨怼天命。
      沈炼却抬眼,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字泣血:“我说,该死的——是你们!”

      这句话被江屿添油加醋禀给斐清佑,原本的斩首,竟被改作凌迟之刑。千刀万剐的剧痛,满门被屠的恨意,是他重生以来,刻入骨髓的执念。

      这一世,江渊重走老路,连构陷的招数都一模一样——先惑主削权,再借异族伪造通敌证据,欲将他再次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炼缓缓收紧掌心,旧伤未愈的疤痕隐隐作痛,眼底却燃起复仇的烈焰。上一世他所受的千般苦楚、万般屈辱,沈家百十口人的血债,这一世,他要连本带利,悉数奉还给江渊,还给斐清佑。

      “余泽。”沈炼声音冷硬如冰,指尖轻叩案沿,算着日程抬眼:“阿蛮也该从赤水国带人回来了。”
      余泽立刻躬身回禀:“三日前阿蛮已传急报,说队伍顺利过了边关,按行程,今日便能抵东都。”
      “好,来得正是时候。”沈炼眸中淬出冷光,掌心按在那份江渊与巴马串谋的密报上,笑意凛冽,“江渊处心积虑捏造我通敌的伪证,那我便亲手送他一场‘通敌’大戏,让他的罪名,坐得更实。”

      与此同时,东都城门下,一队身着赤水国服饰的人马缓缓入城。阿蛮一身劲装,利落束发,护在身侧的少年,正是赤水国王子麦苏木。少年不过十二年纪,浅碧色头纱遮去半张面容,乌溜溜的眼扫过街边酒旗、糖人、彩绸摊,满是孩童般的好奇,身子也不自觉往阿蛮身边靠,全然是依恋的模样。

      行至闹市糖葫芦摊前,麦苏木拽了拽阿蛮的衣袖,小声嘟囔:“阿蛮,想吃。”
      阿蛮无奈失笑,掏钱买了一串鲜红晶亮的糖葫芦,掰下两颗递到他嘴边,轻声叮嘱:“慢些吃,你阿母临行反复交代,你牙口弱,甜腻的东西碰不得太多。”
      麦苏木小口咬着山楂,酸甜汁水在舌尖化开,馋得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乖乖点头,吃完两颗便抿着嘴不再讨要,乖顺得很。
      阿蛮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心头温软又郑重:你阿爹阿母将你全权托付于我,我拼尽全力,也必护你平安出入东都,分毫不能有损。

      街市喧嚣依旧,无人知晓这对看似主仆的少年人,是沈炼布局中,最关键的一枚明棋。

      夜色如墨浸透东都,城郊客栈的厢房内,麦苏木裹着赤水国的绒毯睡得酣甜,浅碧头纱散在枕边。阿蛮替他拢好被角,确认周遭无异常,迅速翻出无影堂的玄色劲装裹身,面巾遮去半张容颜,足尖点窗掠出,身形如夜雀直扑相府。

      相府暗室烛火通明,沈炼身着紫绫丞相官服,玉带束腰,金绣云纹在灯下泛着沉敛光华,端坐主位,周身是执掌朝纲的凛然气场。阿蛮推门单膝跪地,摘下面巾恭声见礼:“属下阿蛮,见过沈相!恭喜公子拜相,统摄三省,与初见公子时相比,您如今愈发华贵雍容,气场也更慑人了。”

      暗室两侧,谢将时、余泽早已候立,皆是无影堂核心骨干,二人顺势拱手齐贺。
      余泽笑着补道:“可不是嘛,属下初见公子,还是在南城鱼龙混杂的陋巷,当年公子为我们报了血仇,领着咱们仨搭起无影堂的架子,专门搜集情报,谁能想到有今日。”
      谢将时亦慨然接话:“当初寥寥三人的小据点,如今成了东都盘根错节的第一暗探网,全赖公子运筹帷幄,才有我等今日。”

      沈炼眉眼微松,起身扶了扶袍袖,朗声笑道:“非是我一人之功,是有你们三位相随,赴汤蹈火从无推诿,无影堂才有今日。我沈无妄能站稳朝堂,亦是你们倾力托举的结果。”
      三人连忙躬身作揖,齐声道:“属下等不敢冒功,皆为相爷驱使,分内之责!”
      沈炼上前一一扶起,温声道:“诸位辛苦了。”

      言罢话锋一转,沈炼目光落向阿蛮,直入正题,“阿蛮,赤水国的人,你顺利带来了?”

      阿蛮敛去笑意,正色回禀:“回相爷,属下在赤水国潜伏一整年,步步筹谋,终获赤水国国王与王后全然信任,以让王子入东都开阔眼界为由,求得王室应允,将赤水国王子麦苏木带回。如今王子安置在城西隐秘客栈,守卫严密,可随时听候相爷调遣。”

      “做得极好。”沈炼眸中漾出赞许,颔首许诺,“此功记头功,待大事既定,必有重赏。”
      阿蛮叩首谢恩,旋即面露迟疑,轻声恳请:“相爷,麦苏木年仅十二,还是个稚子,是赤水王室的掌上明珠,属下斗胆求相爷护他周全,事成之后,务必完好送归赤水国。”

      沈炼瞧她重情重义的模样,微微颔首,旋又自嘲一笑:“世人皆骂我沈炼是弄权佞臣,惯会用些阴私手段,但我自有底线。此番虽要借他做局,引动赤水国施压斐清佑,却绝不会伤他性命,至多让他受几日牢狱虚惊,半分皮肉苦都不会沾。你放心,事成后我必派人亲自护送,完完整整把人送回他父母身边。”

      阿蛮心头大石落地,再次叩谢:“谢相爷体恤!”她直起身追问:“不知相爷计划何时启用麦苏木?”

      “明日。”沈炼指尖轻叩案几,声线冷定,“明日便会有人奉旨来相府搜剿所谓‘通敌罪证’,你一早便将麦苏木带入府中,按计划安置。”

      转而,他看向余泽,下令道:“你即刻动手,处理掉江渊找来的异族巴马,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要让斐清佑认定,在我府中搜出的麦苏木,便是江渊安插,用来构陷我通敌的棋子。”

      余泽抱拳领命:“属下遵命,定办得滴水不漏。”

      沈炼又看向阿蛮:“麦苏木被带走后,你立刻传密信至赤水国,就说王子被大魏朝廷当作通敌奸细押入天牢,言辞要恳切,引动王室震怒。”

      “属下明白。”阿蛮应声。

      最后,沈炼的目光落在谢将时身上,谢将时主动上前禀报:“回相爷,白公子在宫中一切安好,斐清佑虽有猜忌,却并未为难于他,属下安排的暗卫日夜值守,确保白公子无虞。”

      沈炼微微颔首,眸中戾气稍缓,泛起一丝柔意,却又很快覆上冷硬:“再等等,待这场风暴席卷斐清佑与江渊党羽,扫清所有阴霾,我便亲自入宫,接拾安回家。”

      待余泽、阿蛮、谢将时三人领命退下,相府暗室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沈炼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素色密信笺,狼毫蘸满浓墨,落笔沉稳有力。

      他亲笔致书北疆驻守的斐清明,字字清晰谋定:“近期西北赤水国会发生异动,王爷即刻调遣北冥大军,严守关隘,全力阻截赤水国兵马。须在东都事了之前,寸土不让,护边关安稳、百姓无虞。待此间大局底定,王爷便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班师回朝,届时大魏权柄,自会倾归王爷麾下。”

      信罢,沈炼熔了火漆封印,将密信折入防水铜管,唤来无影堂最精锐的飞鸽信使,令其快马加鞭直送北疆大营。

      窗外夜色更深,沈炼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宫城方向沉沉闭目。
      赤水国的外患、斐清明的边军、江渊的伪证、斐清佑的猜忌、宫中的白云笙、无影堂的暗棋……所有线索尽数拧成绳结,只待明日天明,引动这场席卷朝野的滔天风暴,而他只待收网,既清奸佞,亦迎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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