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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江屿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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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屿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中捏着江三递上来的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双眸子如同深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你的意思是,王伯那老东西,不仅跑了,还带走了那本账册?”江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江三与江四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江三颤声道:“公子,是……是这样的。属下在醉仙楼听人说,王伯昨夜已经出了北城门,而且……而且他手里的账册,记着李尚书三百万两的贪墨黑账!”
“三百万两……”江屿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的寒意更浓。他猛地将手中的纸条掷在地上,纸条轻飘飘地落在江三的面前,“那你告诉我,王伯一个瘸腿的老头,是怎么逃出京城的?又是怎么躲过我们布下的暗哨的?!”
江三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属下……属下不知。不过,属下怀疑,这背后有人相助!”
“相助?”江屿冷笑一声,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庭院里的芭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沈炼。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沈炼在暗中操纵?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想起了沈炼接过假信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了沈江临称病闭门,沈家上下的反常……
一个个疑点,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了同一个人。
江屿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是沈炼真的插手了此事,那他可真是好手段!不仅不动声色地救走了王伯,还设下圈套,让自己的人去醉仙楼打探消息,将这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
沈炼,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公子,”江三见江屿久久不语,心中越发惶恐,壮着胆子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追王伯?”
江屿转过身,目光落在江三的身上,眼神冰冷:“追?往哪追?北城门那么多岔路,他要是真想躲起来,我们去哪里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王伯那老东西既然敢跑,肯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我们现在去追,只会打草惊蛇。”
江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李尚书那边,要不要通传一声?”
“传?怎么传?”江屿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告诉他,他的贪墨黑账被人拿走了,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卷宗,随手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李嵩那边,暂时不能惊动。毕竟,李嵩是二皇子斐清荣的人,若是他出了事,斐清荣必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万一牵扯出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沈炼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
“江三,”江屿的声音陡然变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立刻派人,给我盯紧了沈府。沈炼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是!”江三连忙应道。
“还有,”江屿补充道,“去查一查,昨夜北城门的守卫,都有哪些人当值。看看有没有人,收了沈家的好处,放王伯出城。”
“属下遵命!”
江三与江四连忙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江屿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看着为了模仿李嵩字迹而练习的百张宣纸。那封信,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伪造出来的。本想借着这封信,联合李嵩拉沈家下马,再进一步投诚二皇子。可如今,王伯带着真账册跑了,这封假信,反而变得有些鸡肋了。
不,不对。
江屿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若是沈炼真的拿到了王伯的账册,那他肯定会想办法公之于众。到时候,李嵩为了自保,肯定会抛出这封假信,反咬一口。
而这封假信,是自己伪造的。若是被人发现了破绽……
江屿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必须在沈炼动手之前,找到那本真账册,或者……毁掉那封假信!
江屿的目光,变得越来越锐利。
沈炼,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你都已经成为了我的绊脚石。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走到书架前,转动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瓷瓶。
“咔嚓”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暗格内,摆放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的鞘上,镶嵌着几颗细碎的宝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江屿伸出手,握住了匕首的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了全身。
他的嘴角,嗜出一丝冰冷无情的笑意。
沈炼,游戏结束,你马上要出局了。
与此同时,御史大夫赵府的书房内,笔墨纸砚早已备齐。赵衡身着一身素色的官袍,端坐于案前,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桌上的账册与书信副本。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账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一笔一划,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向朝堂的阴暗角落。
秦映霄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恩师,这些证据,已经确凿无疑。李嵩贪墨国库三百万两白银,半数流入二皇子斐清荣的私库,用于结交官员,豢养死士,甚至……谋逆太子之位。”
赵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脸色,一片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为官数十载,一生清正廉明,最恨的便是贪官污吏,最忌惮的便是皇子谋逆。李嵩与斐清荣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更是将大魏的江山社稷,置于了危险的境地。
“好一个李嵩!好一个斐清荣!”赵衡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喝道,“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秦映霄连忙劝道:“恩师息怒。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赵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件事揭露。
“昭然,”赵衡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奏折都准备好了吗?”
“回恩师,已经准备好了。”秦映霄连忙将一份厚厚的奏折,递到赵衡的面前,“学生已经将账册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誊抄在奏折上,并且附上了那些书信副本。”
赵衡接过奏折,仔细地翻阅着。奏折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句话,都直指李嵩与斐清荣的罪证。他越看,心中的怒火便越盛。
“好。”赵衡合上奏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三日后的早朝,我便将这份奏折,呈给陛下!”
秦映霄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恩师,此事事关重大。二皇子斐清荣深得陛下宠爱,李嵩在朝中的党羽众多。若是贸然上奏,怕是会……”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必定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稍有不慎,不仅扳不倒李嵩与斐清荣,反而会引火烧身。
赵衡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他看着窗外,眼神坚定:“我知道此事凶险。但我身为御史大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眼睁睁看着奸贼祸国殃民,而置之不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此事关乎大魏的江山社稷。若是任由斐清荣与李嵩这样胡作非为,他日,这大魏的江山,怕是要改姓了!”
秦映霄看着赵衡眼中的坚定,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他躬身道:“恩师所言极是。学生愿与恩师,同进退!”
赵衡点了点头,拍了拍秦映霄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朱笔,在奏折的末尾,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对了,”赵衡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秦映霄,“那个沈炼,你查得怎么样了?”
秦映霄连忙回道:“回恩师,沈炼是前吏部尚书沈江临之子,自幼聪慧,才华横溢,素有‘神童’之称,二十岁便夺得状元头魁,入驻翰林院。而且,沈家素来忠君爱国,沈江临也是发现李嵩贪墨,与他当面对峙过。”
赵衡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此说来,这沈炼,倒是个难得的栋梁之才。”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此事之后,你多与他接触接触。若是此人品行端正,倒是可以好好培养一番。”
“学生明白。”秦映霄应道。
“还有,这账册是他给你的,你去告知他声,这几日务必守在翰林院,随时等待圣旨传召,必要时出面作证。”赵横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担忧,沉声嘱咐,“这期间,沈家小子断不能出事,不然这账册来源无法交代。”
秦映霄也意识到了什么,重重领下命令:“我这就去提醒无妄。”
待沈江临走后,赵衡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奏折,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他的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三日后的早朝,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