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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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半，季姝终于整理完所有证据材料。
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咖啡杯在桌角堆了三个。窗外是城市不眠的霓虹灯，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她将截图、录屏、时间线、后台数据，打包，附上详细说明，点开了平台申诉通道。鼠标在“提交”按钮上悬停片刻，深吸一口气，点击。
“您的申诉已提交，将在3-5个工作日内处理。”
季姝关掉页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申诉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找出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学同学李锐的电话。李锐现在是某互联网公司的风控主管，在数据追踪方面很有一手。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季老板，这大半夜的，不是想我了吧？”李锐的声音带着戏谑。
“有正事。”季姝没心情开玩笑，“我账号今晚直播被封了，理由是‘涉嫌违规内容’。但我查过，直播内容完全合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查举报源？”
“能查吗？”
“平台内部举报信息是加密的，不过……”李锐顿了顿，“如果是大规模有组织的举报，IP会有特征。给我点时间。”
“谢了。”季姝说，“还有，帮我留意两个人。一个是‘瑷妍’的赵霭达，另一个是张婉柔的工作室。”
“行，我记下了。”
“谢了，忙完这阵请你吃饭。”
李锐逗她，“客气，只要你肯赏脸，我天天请你吃饭都行。”
季姝笑，“滚犊子。”
挂了电话，季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思考。
她觉得赵霭达的可能性很大。两个月前他借着谈项目，在饭局上性骚扰她，被她录音并狠狠反击，两人因此结仇。
至于张婉柔……季姝半年前做过一期吐槽短视频，讽刺某些女明星“人设崩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谁。视频爆了，张婉柔的粉丝围攻了她的微博三天。后来张婉柔团队私下联系要求删视频，季姝没同意，结下了梁子。
两个人都动机充分，但手法不同。
赵霭达做事狠，喜欢正面打击；张婉柔团队则更擅长舆论操控。如果是后者，应该不只是封直播这么简单，后续还会有黑稿跟进。
季姝打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以及【一贱倾心】工作室相关关键词，暂时没有异常。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分。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得保存体，她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工作室。
————
早上八点，季姝刚到工作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大家应该还在慢悠悠吃早餐、泡咖啡，但今天所有人都已经坐在工位上，表情严肃地盯着电脑。
“怎么了？”季姝放下包，问坐在门口的小周。
“姝姐，”小周压低声音，“王哥在会议室等您，说有个紧急项目。”
季姝皱眉，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王哥正对着投影屏幕打电话，见她进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
“姝姐，情况有点复杂。”王哥脸色凝重，“上周我们接的那个‘智享家居’的项目，可能要黄。”
季姝放下包，拉过椅子坐下：“具体说。”
“合同签了，预付款都打了，脚本也过了。原定这周三拍摄。”王哥把平板推过来，“但今天早上，他们营销总监亲自打电话，说要全面审查所有外部合作。所有未执行的项目全部暂停，等待重审。”
季姝快速滑动屏幕上的通知函。
措辞官方而冰冷：“因集团品牌战略调整……重新评估合作价值……暂停执行……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理由呢？”她抬头问，“除了官方套话，真实原因是什么？”
王哥犹豫了一下：“我托在星耀的朋友打听了，说是新来的CEO，姓周，对短视频这种形式很不感冒。觉得太‘low’，上不了台面，配不上‘智享家居’的高端定位。”
季姝气笑了：“low？我们上个月给瑷妍做的护肤系列，单条视频转化率百分之十五，帮他们清了两个仓库的库存，这叫low？”
“那不过是明面上的借口。”王哥冷静分析，“我觉得，这事跟昨晚直播被封有关。账号突然被封，流量肯定受影响。往深处想，有人故意搞我们工作室，想让客户对我们失去信心。”
话音刚落，财务小陈敲门进来，脸色更难看：“姝姐，刚接到电话，‘晨光咖啡’那边说也想暂停合作……我解释了半天，对方只说‘再考虑考虑’。”
晨光咖啡是一个主打年轻市场的咖啡品牌，月费二十五万。不算大单，但对刚经历人员扩张的工作室来说，现金流很重要。
季姝闭了闭眼。
短短十二个小时，直播被封，大客户暂停合作，小客户摇摆不定。
这不是巧合。
“先稳住晨光。”她睁开眼，语气果断，“小陈，给对方负责人打电话，就说我们理解市场变化，愿意为表示诚意，这个月费用减免五万，但希望他们至少给我们一个月的观察期。”
“五万？”小陈瞪大眼睛，“那我们这个月利润就……”
“现在不是计较利润的时候。”季姝打断她，“客户流失的连锁反应更可怕。去办吧。”
小陈咬咬牙：“好。”
会议室里只剩下季姝和王哥两人。
“你觉得是谁？”王哥问。
“赵霭达或者张婉柔。”季姝说，“但张婉柔的手应该伸不到星耀集团内部。赵霭达……他虽然在瑷妍，但人脉圈广，牵线搭桥搞点小动作不是不可能。”
“要不要找陆总帮忙？”王哥试探性问，“他是身价百亿的科技新贵，面子大，说句话或许……”
“不用。”季姝摇头，“先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是岑盈盈。
“怎么了？”季姝夹着手机，另一只手还在翻看‘智享家居’的项目资料。
“我接了个新戏，是个都市职场剧，演个创业女老板！”岑盈盈声音兴奋，“但我对创业一窍不通啊！你能不能来给我当顾问？帮我分析分析角色？”
季姝哭笑不得：“我就是个小工作室老板，哪懂什么大女主的创业故事……”
“你懂你懂！你直播里讲的那些，我都听了，特别真实！”岑盈盈撒娇，“来嘛来嘛，片酬分你一半！”
“不用分我片酬。”季姝想了想，“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新戏的投资方，是不是‘星耀传媒’？”
“对啊，怎么了？”
季姝眼睛亮了：“‘智享家居’是星耀旗下品牌吧？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我有个项目想跟他们谈。”
“没问题！”岑盈盈拍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刚好今天投资方的金主爸爸来探班，你要不要现在过来？”
“好，我马上过去。”
“行！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季姝稍微松了口气。
有岑盈盈这层关系，至少有机会当面聊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陆竞深。
季姝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接起来：“喂？”
“在忙？”陆竞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和低沉。
“嗯，准备出门。有事吗？”
“听说你接了‘智享家居’的项目？”陆竞深问得很直接。
季姝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这个行业没有秘密。”陆竞深顿了顿，“我也听说，他们可能要暂停合作。”
“……消息传得真快。”季姝苦笑。
“需要帮忙吗？”陆竞深问，“我跟他们集团CEO吃过几次饭，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季姝心里一暖，但还是拒绝了：“不用，我想自己试试。我找了岑盈盈帮忙，她新戏的投资方是星耀，应该能牵上线。”
陆竞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那你自己小心。”
“小心？”季姝不解，“小心什么？”
“星耀传媒的CEO叫周临川。”陆竞深语气平淡，但透着一丝提醒，“这个人不简单。做事很强势，眼光也很挑剔。你跟他谈，要有心理准备。”
周临川。
季姝记下这个名字。
“知道了，谢谢提醒。”
“好。有事随时打给我。”
“嗯。”
挂了电话，季姝看着手机，心里有点复杂。
陆竞深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提醒，给她帮助。
再这样下去，她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沦陷。
————
下午两点，季姝抵达岑盈盈给的地址，市郊的一个影视基地。
岑盈盈的新戏叫《破局》，讲的是女性创业的故事。她演女主角，一个从零开始做智能家居的创业者。
季姝到的时候，岑盈盈正在拍一场办公室戏。她穿着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严肃地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卡！”导演喊了一声，“盈盈，情绪再饱满一点！你是创业者在给团队打气，不是老师在讲课！”
岑盈盈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导演！”
她看到季姝，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姝姝！你来啦！”
“嗯。”季姝打量她，“这造型还挺像那么回事。”
“是吧！”岑盈盈得意地转了个圈，“不过我就是个花瓶，演不出创业者的那种劲儿。所以才要找你嘛！”
她把季姝拉到休息区，开始问问题。
“你说，一个女老板，在公司遇到危机的时候，应该是什么状态？”
“焦虑，但强装镇定。”季姝想了想，“会失眠，会一个人躲在办公室抽烟，但在员工面前，必须表现得无所不能。”
“那谈恋爱呢？”岑盈盈眨眨眼，“女老板谈恋爱是什么样？”
季姝愣了下：“……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女老板吗？”岑盈盈笑，“你跟陆竞深……”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季姝打断她。
“好好好，不是不是。”岑盈盈转移话题，“对了，你要见的周临川，他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现在还在片场。”
季姝心四处张望：“在哪儿？”
“应该在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好。”
两人走到休息区最里面的一间房，敲门。
“请进。”
推开门，季姝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打电话。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从背影看，应该很年轻。
“……对，所有合作全部重审。不符合品牌调性的，一律砍掉。”他的声音很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在乎之前的合同，我只在乎结果。”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
季姝看清了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