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梦城雪

16、汤药

　　那厢张叙躬身应下，即刻赶往太医院。
　　他寻的是院正亲传弟子，此人素日谨言慎行，原是皇后跟前得用的人。
　　待见了面，张叙刚说明来意，那太医便抬眸淡淡一瞥，眼底无半分诧异，似一早便知他会来，从容取药碾磨，不多时便包好了药包递来，全程一语不多。

　　张旭心头微疑，碍于皇后却不敢多问，揣着药转身时，瞥见那太医竟不似寻常般随意弃了药渣，反倒仔细盛入一旁青花冰裂纹瓷碗，妥帖收在柜角，心下更添一丝莫名，终究还是压下了。

　　赶回别院复命，谢珩听得已取来，只淡淡嘱他每日按时送药，务必亲眼看着她服下，全记着母亲温氏的叮嘱。
　　谁不知温夫人乃是皇后嫡亲胞妹，府中上下皆知的事。他半点未曾多想，转身便去了前院。

　　此后每日，她皆是素手接过药盏，温顺饮尽，帕子拭唇，眉眼静如秋水，唯有案头半卷诗稿，风过纸页轻响，藏尽无声心事。

　　往后几日，她便常觉腹间冷坠，晨起梳洗时鬓边易汗，临帖握笔时指尖偶有轻颤，案头常备着姜枣茶，闲时便倾一盏浅啜，暖意堪堪压下几分腹间寒凉。

　　偶有风送残红过碧纱窗，簌簌落在案头诗卷上。
　　她搁了茶盏，素手纤纤细拈，拾起那瓣半残的荼蘼，指尖沾着淡淡花痕，眸光轻落窗外。
　　只见阶前残红堆积，风过又卷落几片，竟有几分潇湘清寂，半晌只默然无语，缓缓将落花夹入诗稿空白处，抚平纸页，眉眼间那点淡愁如轻烟散入温顺，无人能辨心底波澜。
　　她自有计较，这般身份，纵有骨血，亦是妾室之子，乱世浮萍般如何护得周全？纵这药有蹊跷，倒也合了心意，便这般忍着罢了。

　　谢珩见她日日按时饮药，又见她素日体弱，只当是寻常不适，竟无半分疑心，反倒因着“断无身孕”的笃定，愈发没了顾忌，待她愈发放肆，榻间温存时，全无往日半分收敛，只将她当作掌中之物，恣意磋磨。

　　这日入夜，锦帐低垂，烛火昏摇。
　　他俯身抚过她鬓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狎昵，指尖轻捏她下颌，字字带着玩味：“日日喝着药，可莫要辜负了这药的用处。”

　　话音落，他便抬手入袖，动作自然熟稔，竟从袖筒中取出一方烟粉色肚兜，素色绫罗，边角绣着浅浅兰草，正是初见她那日所着之物。
　　这些时日，他每夜宿在别院，晨起离去时，必顺手将这肚兜纳入袖中，随身携带，已是习惯
　　旁人不知，他心底却藏着隐秘的快意。
　　自初见那日，他便念着这般将她折在身下，如今得偿所愿，愈发放纵。

　　她瞥见那方肚兜，睫羽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指尖下意识蜷起，心头满是疑惑，却半句不敢问，只垂眸敛息，温顺依旧。
　　谢珩瞧她这般模样，心头快意更甚，不由分说便将那肚兜递至她唇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又含着几分缱绻的狠意：“咬着。”

　　她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张口噙住，绫罗触着唇齿，带着几分旧日光景的气息，腹间那股寒凉又隐隐翻涌上来，她攥紧锦衾，肩背微弓，任由他肆意摆弄，唯有眼底深处，一片清明如镜，藏着无人能懂的隐忍与疏离。

　　烛影摇红，帐内香暖，唯有她噙着肚兜的模样，柔媚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指尖攥得锦衾起皱，将所有不适与心思，皆藏在了无声的温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