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倾城》浮生寂寂

24、片刻的温柔 禁，她以为

　　又下雪了，雪粒子敲打着外卖箱的塑料壳，簌簌的声响裹着湿冷的风往林晚的衣领里钻。林晚拢了拢藏青色的冲锋衣，电动车灯在雪雾里劈开一道昏黄的光，照着导航上最后一个订单地址——老城区深处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她摸着黑爬三楼，指尖冻得发麻，刚在防盗门的猫眼外站定，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松垮的睡衣，头发油腻地贴在脑门上，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从冻得泛红的脸颊滑到裹着紧身裤的腿，笑得让人心头发紧。

　　“外卖放……”林晚的话没说完，男人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又黏又热，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酸腐味，林晚惊得往后一缩，外卖袋“哗啦”一声撞在墙上，热汤溅出来，烫得她手背生疼。

　　“小姑娘长得挺俊啊，”男人非但没收手，反而凑得更近了，另一只手不怀好意地往她腰上蹭，“大冷天的跑外卖多辛苦，不如哥哥给你介绍个轻松的活儿，保准比你送十单挣得多……”

　　他的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触感，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地甩开男人的手，将外卖箱挡在身前，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硬气：“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男人被甩得踉跄了一下，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猥琐了，他倚在门框上，故意敞开睡衣领口，露出松垮的肚皮，“装什么纯？哥哥又不会吃了你……”

　　风从楼道的窗户灌进来，卷着雪沫子打在林晚的脸上，冷得刺骨。她攥紧了车钥匙，指节泛白，余光瞥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似乎有邻居家的门开了条缝，可那道缝隙很快又合上了，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沉默。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污言秽语混着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林晚咬着牙，将外卖往他脚边一放，转身就往楼下冲。

　　电动车的引擎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她拧着车把，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雪粒子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她骑出去很远，才敢停下来，扶着车把大口喘气。

　　手腕上还残留着男人的触感，黏腻的，恶心的，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握着温热的外卖袋，此刻却冰凉得发抖。

　　雪越下越大了，路灯的光晕里，无数雪花打着旋儿落下，温柔得像一场梦。可林晚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她抬手抹了把脸，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平台的新订单提醒，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拧动车把，消失在茫茫的雪夜里。

　　林婉回到公司的时候，其他人都下班了，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何欢欢等了她半天，见她一直没有回来，就给她留了个信息：“林婉，我先回去了，天冷路滑，跑了一天单挺累的，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夜色渐浓，写字楼里大多办公室都已熄灯，只剩下零星几层还亮着灯。盛世甄选的办公大厅里空空荡荡的，何欢欢等了她半天，见她一直没有回来，就给她留了个信息：“林婉，我先回去了，天冷路滑，跑了一天单挺累的，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林婉穿着宽大的外卖服，额角沁着薄汗，手里攥着没送完的订单，脚步踉跄地冲进大楼。

　　刚才那个醉酒的男人突然扑上来，粗糙的手掌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嘴里吐着污秽的话语，另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往她身上凑。她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才挣脱出来，手腕被攥得生疼，跑的时候连外卖箱都差点甩掉。

　　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用冷水冲掉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触感。一楼的洗手间门锁得死死的，清洁阿姨大概早就下班了，她只能咬着牙，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急促。

　　二楼洗手间的灯是感应式的，她冲进去的瞬间，惨白的灯光骤然亮起，照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地涌出来，她立刻将双手按在水流下，拼命地搓洗着，尤其是手背上那几道猩红的抓痕，像是烙印般刺眼。

　　水是刺骨的凉，顺着指缝往下淌，冻得她手指发麻，可她像是感觉不到冷，只是一遍遍搓洗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洗手池里，与冷水混在一起。刚才男人的嘴脸、粗糙的触感、污秽的话语，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为什么……”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逃离了顾霆宇的囚禁，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自由呼吸，可生活却给了她又一记重击。为了赚钱糊口，她只能选择送外卖这份辛苦的工作，却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屈辱。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略带急促的声音：“有人在吗？”

　　林婉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是沈俊辰？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洗手池的位置无处可藏。她慌忙关掉水龙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可通红的眼眶、苍白的脸色，还有手背上醒目的抓痕，都暴露了她的狼狈。

　　沈俊辰推开门走进来，看到蜷缩在洗手池旁的林婉时，瞳孔骤然收缩。他刚加完班，准备下楼，听到洗手间里有哭泣声，便进来看看，没想到会遇到她。

　　她看上去很瘦，宽大的外卖服套在身上，显得格外单薄。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尤其是那双手，手背红肿，几道猩红的抓痕触目惊心，一看就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林小姐？”沈俊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手……”

　　林晚抬起头，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眼眸，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嘴唇颤抖着，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的恐惧、屈辱、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