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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囚禁(二) 这场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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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柴房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箱,林晚被反绑在柴房的柱子上,嘴里塞着粗糙的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窗外的雪还在下,她望着被钉死的木板缝隙,眼底满是绝望的泪水,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继父说,三天后就是她和顾霆宇的订婚宴,到时候会亲自“送”她去现场,容不得她半点反抗。这些天,她试过挣扎,试过绝食,可换来的只有继父的打骂和更严密的看管,连喝水都有人盯着,嘴里的布条也只有吃饭时才会短暂取下。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那声音……是俊辰?
林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耳朵死死贴着门板。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胸腔,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请问,这里是林晚家吗?”沈俊辰的声音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依旧清澈,像多年前雪夜里两人分吃一碗素面时,他轻声说“等我回来”的模样。
林晚拼命扭动身体,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可她不管不顾,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希望能被院子里的沈俊辰听见。
“你是?”继父的声音带着警惕,随即又换上谄媚的笑,“哦,是俊辰啊,你找婉婉啊?她不在家,早就出门打工去了!”
“打工去了?她不是在上学吗?她去哪里打工了?”沈俊辰的声音透着疑惑,“我刚回国,特意来看看她,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晚急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能想象出沈俊辰此刻的模样,或许还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间带着少年时的清澈,手里说不定还攥着给她带的礼物,就像当年出国前那样。
“这孩子,自从走后就没来过一封信,也没有一个电话,我哪知道她去了哪里。”继父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走吧,等她回来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可是……”沈俊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继父打断。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要忙,不送了啊!”继父说着,似乎就要关门。
林晚绝望地看着门板,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绳子深深嵌入皮肉,疼得她浑身痉挛,可嘴里的布条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清晰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听着沈俊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着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星星!别走!我在这里!”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能想象到沈俊辰转身离去的背影,或许还带着一丝失落,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就被关在这破旧的柴房里,与他一墙之隔却咫尺天涯,透过门板的缝隙,她含着泪水眼睁睁的看着他远去,连一句呼唤都无法发出。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寒风呜咽着穿过木板缝隙,带着刺骨的凉意。林晚瘫软在地,浑身脱力,眼泪无声地淌着,浸湿了衣襟。她知道,这一次,她和沈俊辰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距离,还有继父的贪婪、顾霆宇的强势,以及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被命运和人心筑起的高墙。订婚宴越来越近,而她的爱情,她的自由,似乎都随着沈俊辰远去的脚步声,彻底埋葬在了这场漫天风雪里。
临江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被装点得如同冰雪王国。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映照著满地洁白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花艺混合的馥郁气息,却驱散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
这是顾霆宇与林婉的订婚宴。
受邀的宾客寥寥无几,大多是顾氏集团的核心高管与几位商界名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笑容,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宴会厅中央的主位——那里只坐着顾霆宇一个人。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镶嵌着碎钻的白荷胸针,与林晚那枚心形玉坠的纹路隐隐呼应。他端着香槟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神色淡然,仿佛这场只有新郎到场的订婚宴,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商业酒会。
没有人敢问新娘在哪里。
只有顾霆宇知道,他的新娘,正被锁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林晚穿着顾霆宇为她定制的白色鱼尾礼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水钻,像落了满身的星光。可这华美的礼服,却成了束缚她的枷锁,手腕被柔软的丝绸带紧紧捆着,嘴上没有塞布条,房间里隔音极好,一排人高马大的保镖严密死守着,连靠近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宴会厅透出的暖光。那光明明很近,却又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她能想象到顾霆宇此刻的模样,从容、强势,掌控着一切,包括她的命运。
宴会厅里,顾霆宇起身,走到话筒前。瞬间,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感谢各位赏光,参加我与林婉小姐的订婚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林小姐身体不适,未能到场,由我代她,敬各位一杯。”
说完,他抬手,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台下的宾客纷纷附和,举杯饮酒,掌声稀稀拉拉,却在这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霆宇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他不在乎这场订婚宴是否圆满,不在乎宾客们心中的疑惑与揣测,他要的,只是一个名分,一个将林婉彻底划归为己有的仪式。
顶层套房里,林婉死死咬着下唇,看着楼下那些衣香鬓影,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订婚宴,没有祝福,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只有她一个囚徒,和一个掌控着她一切的男人。
顾霆宇走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林晚蜷缩在落地窗旁,白色的礼裙拖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天鹅。眼泪打湿了她的脸颊,也浸湿了胸前的衣襟,衬得那枚被强行戴上的白荷玉坠,愈发莹白刺眼。
“喜欢这场订婚宴吗?”他走到她面前,俯身,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
林晚猛地偏头躲开,眼底满是倔强的恨意:“顾霆宇,你真可悲。”
“可悲?”顾霆宇低笑一声,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能拥有你,我从不觉得可悲。”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玉坠上,语气笃定,“从今往后,你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所有人都承认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林婉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知道,这场荒诞的订婚宴,只是一个开始。她的人生,从此被打上了顾霆宇的烙印,无论她如何反抗,都逃不掉这被摆布的命运。
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楼下的宾客还在举杯欢庆,而顶层的套房里,只剩下女孩无声的呜咽,和顾霆宇眼中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这场只有一个人参与的订婚宴,终究成了一场盛大而悲凉的囚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