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神途​》风寻饮月

13、第 13 章

　　云素华蹲在树荫下，指尖按住口袋里的碎镜。
　　镜面灼热，一股稳定的牵引力顺着指尖往上爬。

　　他闭上眼，轻轻一引。

　　眼前的现实骤然被镜面白光吞没，风声、草木声、远处的人声瞬间被抽离。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一片安静得近乎空灵的阁楼里。

　　青灰地砖微凉，四周悬着半透明的镜帘，风过时轻轻晃动。
　　正中一张矮桌，桌旁一盏长明小灯，光晕柔和。

　　这里是解忧阁。
　　独属于他的、隔绝于现实世界的镜中之地。

　　桌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不是现实里操场的任何人，是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少女穿着陌生的服饰，眼神惶然，指尖攥得发白，一看就是被恐惧压得太久。

　　云素华缓步走近，声音平静无波。

　　“你有心愿。”

　　少女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我……我只想活下去。他们要把我送去献祭，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云素华垂在身侧的手微紧。
　　规则他比谁都清楚。

　　“我可以帮你。”他淡淡开口，“但你要付出一魄。”

　　少女茫然：“一魄？”

　　“献出一魄，你会折寿十年。”
　　云素华把代价说得清清楚楚，“这十年寿命，会按十比一，化作一年，加在我身上。你愿意吗？”

　　少女浑身一颤，望着他眼底那片不属于凡人的沉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没有犹豫。

　　“我愿意。”

　　“绝不后悔？”

　　“绝不后悔。”

　　话音一落，解忧阁内微光轻涌。
　　一枚淡白莹亮的光点从少女心口缓缓飘出，落向云素华。
　　那是她的一魄，是她的十年光阴。

　　光点触到他胸口，瞬间融进去。
　　一股温和而扎实的暖意散开。
　　又一年，加在了他的寿命里。

　　契约成。
　　心愿定。
　　她会活下来，会避开献祭，会拥有安稳人生，只是此生少了十年。

　　云素华闭上眼，压下心口那点闷涩。
　　解忧阁的光线开始变淡，镜域即将闭合。

　　下一瞬——

　　强光褪去，风声重新入耳。
　　他回到了操场的树荫下，蹲在原地，像只是失神了一瞬。

　　女生依旧蹲在草丛边哭，与他无关。
　　真正的许愿者，始终在另一个世界。

　　而他身后，温潮舟一步步走近。
　　在温潮舟眼里，刚才那段时间，云素华只是突然僵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消失。

　　温潮舟停在他身后一步，声音很低很稳。

　　“你刚才，不在这儿。”

　　不是疑问。
　　是断定。

　　云素华没有回头，指尖依旧发白。
　　解忧阁的余温还贴在胸口，那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魄，那十年换来的一年，沉甸甸压着他。

　　“别问。”他声音发哑，“你不会想知道。”

　　温潮舟没再往前，也没离开。
　　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一道不会消散的影子。

　　“我不问。”
　　温潮舟轻轻说，
　　“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