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神途​》风寻饮月

12、第 12 章

　　午后课堂，阳光斜斜切过桌面，落在云素华发白的指节上。

　　他撑着额头，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倦意。镜域的耗损还没散尽，胸口那团来自寿元转嫁的暖意，此刻反倒像块温烫的石头，压得他呼吸发沉。

　　身旁的椅子动了一下。
　　温潮舟无声地把一颗薄荷糖推到他手边，糖纸干净，没有多余的味道。

　　云素华侧头看他。
　　温潮舟目视讲台，指尖还停在桌面，语气平淡：“提神。”

　　他没问云素华为什么累，也没提早上那句没说完的话。
　　有些东西，不点破，反而更沉。

　　云素华捏起糖，剥开塞进嘴里。清凉瞬间漫过舌尖，压下了喉咙里的发闷。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碎镜碎片猛地一烫。
　　不是之前的微热，是刺目的烫。

　　云素华指尖一颤，薄荷糖的凉意都压不住那股灼感。
　　新的愿力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攥紧口袋，垂着眼帘，遮住眸底的波动。

　　温潮舟余光扫到他紧绷的侧脸，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没有追问，没有试探。
　　只是悄悄，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肩膀轻轻相抵，带着安稳的温度。

　　云素华浑身一僵。
　　那点镜域带来的慌乱，竟被这微不足道的触碰，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听见温潮舟极低的声音，混在讲课声里，只有两人能听见：
　　“别怕。”

　　云素华闭了闭眼。
　　怕。
　　他怎么不怕。
　　怕下一个许愿者，怕又一条十年寿命，怕未来那道躲不开的结局，更怕身边这个人，最后会被他拖进万劫不复。

　　薄荷糖甜得发苦。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讲台之上，老师还在讲课。
　　桌面之下，两个少年的指尖，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只差一毫，就要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