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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岁燃 手伸太长, ...


  •   “放肆!”

      单远廷见状,抬手就是一鞭,狠狠地抽在那人脸上,“啪”的一声凌厉破空,鞭尾带起一串鲜红血珠飞落!

      “李公子!”随行官兵惊骇不已。

      男人英俊的脸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却只是抬起手背一抹,满不在乎地甩了甩。

      “在下李夙。”那人很是自在地骑在马上,将刘双瑾的马鞭递还给她,微微笑了起来,“字岁燃。”

      “我不认识你。”

      李夙的脸皮倒是厚得很,丝毫不介意她的态度,还朝她抬手行了个礼,“李某不才,暂时掌管听雨楼此地分舵。见姑娘面善,既然今晚无处落脚,不如请诸位前往寒楼一叙。”

      “我们有地方去。”她不冷不淡地答。原来此人便是听雨楼在此地的掌事人,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没安好心,他们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在她这边碰了壁,李夙直接转向那辆马车,“不知车内这位贵人,是否愿意赏李某这个脸?”

      窗幔还未放下,太子凉凉看了他一眼,“李岁燃,是吧?”

      “正是。”

      “走吧,前方带路。”太子放下幔帘。

      “二爷!”
      众人无可奈何,只好骑马跟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到了听雨楼之后,李夙并没为难他们一行人,反而替众人都准备好了酒菜上房。宴中有数名清姬奏乐,整座听雨楼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侍女端来的酒菜都要经杨内侍验过才被允许放到案上,席间刘双瑾就坐在太子身边,半是防备半是疑虑之下,并没怎么动筷子。

      倒是李夙坐在对面,要么旁敲侧击地套太子的话,要么就时不时盯着她看。前者太子还能从容应对,后者的举动实在招人厌恶,连一向看刘双瑾不顺眼的杨内侍都反感不已,“不小心”打翻了好几次碗盘。

      “抱歉。”李夙回过神来,低眸看杯中的酒液,“刘姑娘长得很像李某见过的一个人,不知不觉就看得出神了。”

      太子不以为然,“长相随众罢了,她跟谁都脸熟。”

      一边的吴三宝险些笑出声。刘双瑾睨了太子一眼,心想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就患上了眼瘸的毛病。

      夜半时分,刘双瑾正站在窗边看雨,房门突然响了两声。

      她打开房门,外面空无一人,门口却放了一个木托盘。

      托盘上放了一只瓦罐,底部还压了张纸条,让她趁热吃。

      字迹隽秀有力,还十分眼熟。她打开瓦罐,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乳鸽汤。

      莫非是太子特意让人送了夜宵过来,而且还知道她爱喝乳鸽汤,炖的火候刚刚好。

      刘双瑾勉强原谅了他的眼瘸,正在喝汤的时候,门外似乎又有动静。

      她正欲开门,一张纸条却从门缝中塞了进来。

      长安君给她写的?

      俩人就隔了一道墙,搞什么神秘。刘双瑾有些无语,蹲下来捡起纸条一看。

      ——仙洲遇险。

      她不明所以,紧接着门外又塞进一张纸条。

      ——涑水截杀。

      刘双瑾浑身一颤,双手冰凉地接过下一张。

      ——囚困于昭宫。

      “你是谁?”她隔着房门,低声问。

      门外静了一会,最后递进一张纸条。

      ——我在揽月亭等你。

      待刘双瑾后知后觉地打开门,外面已经没有人了,萧萧夜风掠过走廊,烛火忽明忽暗。

      外面下着冷雨,她披上外衣前去赴约,走之前还不忘在太子门上拍了一张符。

      听雨楼位于江心,夜晚冷雨潇潇,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江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江上倒映着走廊的灯火,一直延绵到江亭上,雨幕下的夜晚凄清又静谧。

      她走进四角垂着纱幔的亭子,里面灯火犹燃,烛影幽微。李夙背对着她站在栏边,依旧黑衣刀客装束,背影劲瘦挺拔。

      刘双瑾进来一看见他,脸都沉了下来,“是你。”

      李夙转过身来看她。外面小雨飘飞,刘双瑾衣角难免沾到雨丝,鬓边细发被打湿,眉目更是清艳凄楚,顾盼生姿。

      她很不喜欢被这样打量,冷冷转过身,“我要走了。”

      既然是听雨楼的掌事人,知道她一些事情也无可厚非。此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她没必要多做牵扯。

      “你为什么跟在公子长安身边。”

      李夙一开口,她生生停住了脚步,猛然回过头。他居然早就知道太子的身份!

      “据李某所知,距今七年以前,公子长安亲口下令,杀了你许多故人。”
      李夙丝毫不介意她震惊的目光,慢慢踱步到她面前,“既然故人死在他手上,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身边,做他的走狗?”

      “……”刘双瑾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咬着牙反问,“你知道王八为什么命长吗?”

      李夙眉梢微扬,有些诧异。

      “人家从来不多管闲事!”

      她衣袖一甩,李夙立即施展轻功避开,踩着就近亭柱凌空翻了一圈。数枚钢针唰唰刺入地板中,一排针尖寒光凛凛。

      李夙落地后似乎吃了一惊,盯着她慢慢笑了,“没想到刘姑娘武功也这么高强。”

      “听雨楼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刘双瑾反问一句,端起石桌上的茶碟,劈空作飞盘甩出去,直接削断了他几根发丝。

      李夙这回连躲都没躲,飞盘嵌在旁边柱子上,笑道:“看来姑娘准头还差一点。”

      话刚说完,便感觉脸颊一股温热淌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疼痛。

      他顿时缄了口。刘双瑾上前与他擦肩而过,冷声道:“明早让官兵开城门放我们通行。若是日后江湖上流出太子的消息,我第一个杀了你。”

      李夙伸手抹去脸颊的血迹,看着手掌,低低地笑了起来。

      刘双瑾越过他快步离开,回到房间关上门,心情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推开紧闭的竹窗,久久眺望江面上的夜雨,蓦然有眼泪掉下来。

      杏花镇本就是多雨地段,又正值微雨时节,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早上,甚至比昨晚还大了些。
      飘飞的雨丝连连绵绵,整片江面水烟缈缈,楼台亭阁隐没在江心烟雨之中,如一幅写意的泼墨山水画。

      虽然她昨晚威胁过李夙,但眼下的天气显然不适合赶路。果然连太子都不慌不忙,辰时才梳洗完毕,从容不迫地下楼用膳。

      刘双瑾已经在楼下了,坐在窗边看江景的位置,头发随意散落下来,面前放了一些清粥小菜。

      “今天起这么早。”太子在她对面坐下,身后随从立即将备好的膳食呈上来。

      太子喝了一口清粥,才发现刘双瑾一直没搭理他,安静地望着窗外雨景,眼角有些微红湿润。

      “……”太子捏着她的脸,逼她转过来,仔细盯了一会,“你哭过了?”

      旁边的杨内侍闻言不由得侧目,小瘟神也会哭?

      “没有。”她低下头,“昨晚下雨没睡好。”

      太子皱着眉头嫌弃道:“两只眼睛熬成这样,丑死了。”

      刘双瑾没说话,只是低头捧着碗,一滴眼泪突然砸进粥里。

      众人面面相觑,太子似乎也吓了一跳,“你哭什么,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

      他顿了顿,很不情愿地低声道:“你只是一般丑,不过没有其他人丑罢了。”

      刘双瑾,“……”

      无辜被骂的其他人,“…………”

      她红着眼眶瞪他,半天才憋出三个字,“有病啊!”

      太子勃然大怒,“刘双瑾,你胆子肥了?”

      “一早起来就在打闹,二位真是感情甚笃啊。”
      李夙今天换了一身紫色劲装,大步从水廊走进大堂,身后还跟了两位美貌的姑娘。

      他神采依旧,只是脸上还有那道受伤的血痕,大马金刀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明月,让厨房再送些菜上来。”

      “是,公子。”左边的黄衣姑娘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

      刘双瑾难免多看了她一眼,原来这就是昨天在胭脂铺截了货的听雨楼明月姑娘,竟然只是李夙的一名侍女。

      转念一想又嗤之以鼻,这李夙模样风流得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肯为身边的侍女下这么大手笔,保不齐有什么下流的裙带关系。

      她正托着腮胡思乱想,明月姑娘已经端着酒菜回来了,为她添酒的时候贴心问了一句,“姑娘长发披散,怕是不便用膳,奴婢替您挽起来吧。”

      说着便将她一头青丝尽数挽起,露出细白脖颈,再灵巧地插上一支珠簪。

      刘双瑾看着明月温婉认真的模样,莫名觉得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明月抬眸笑了,“奴婢若是曾见过姑娘这般灵秀的人,一定不会轻易忘记。”

      “原来刘姑娘有这种喜好。”李夙十分诧异,满脸忍痛割爱道,“若是刘姑娘实在喜欢,便让明月……”

      他话没说完,嘴里便塞进了一块糕饼。刘双瑾忍无可忍,“闭嘴。”

      李夙很从心地闭了嘴,咬了口送到嘴里的杏花饼,微笑提议道:
      “李某看今日不便赶路,专门来请诸位乘船赏雨。想来各位不知,从听雨楼顺江而下,便能一睹梁山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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