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他的公式》松月归

5、第 5 章

　　十月的风里带了凉意，班里转来一个叫苏曼的女生。长发，白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自我介绍时说“喜欢物理，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进步”。
　　物理老师安排座位时，指着江逾白旁边的空位：“苏曼，你就坐那里吧，有不会的可以问江逾白，他物理最好。”
　　苏曼笑着说了声“谢谢老师”，拎着书包走过去，放下椅子时特意轻手轻脚，转头对江逾白弯了弯眼睛：“以后要麻烦你啦，江同学。”
　　江逾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继续低头刷题。
　　林微言坐在斜后方，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这几天，班里渐渐有了些小声的议论。苏曼确实很聪明，尤其擅长化学，但物理题总有卡壳的时候，一遇到难题就会转头问江逾白。
　　“江同学，这个波粒二象性的题，我还是不太懂。”
　　“江逾白，你看我这道题的受力分析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糯。江逾白虽然话少，但每次都会停下笔，拿起笔在她的练习册上画辅助线，或者用最简洁的话讲清思路。
　　有一次自习课，林微言抬头时，正好看见苏曼递了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给江逾白，脸上带着羞赧的笑：“谢谢你昨天帮我讲题，这个给你。”
　　江逾白愣了一下，没接。苏曼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林微言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笔。
　　就在这时，江逾白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苹果，放在苏曼桌上：“不用谢，这个给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爱吃甜的。”
　　苏曼愣了愣，接过苹果，笑了笑：“谢谢。”
　　林微言看着那个苹果，突然想起小时候，江逾白每次得到老师奖励的苹果，都会偷偷塞给她——因为她总说“苹果比糖果健康”。
　　原来他不是不爱给别人东西，只是分对象。
　　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周五的物理小组讨论，老师让大家自由组队。张琪拉着林微言的胳膊：“咱俩一组吧？”
　　林微言刚要点头，就听见苏曼的声音：“江逾白，我们一组可以吗？我有几道竞赛题想跟你讨论。”
　　江逾白抬眸，目光越过苏曼，落在林微言身上，停顿了两秒，才对苏曼说：“不了，我跟林微言一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苏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哦，好。”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对上江逾白的视线，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深水，看不出情绪。
　　讨论时，两人凑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林微言拿着题，却有点走神，总觉得旁边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里错了。” 江逾白的手指点在她的草稿纸上，“动量守恒的条件是系统合外力为零，你忘了算摩擦力。”
　　他的指尖离她的手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林微言的脸一下子热了，赶紧低下头：“哦，对。”
　　“在想什么？” 他突然问。
　　“没…没什么。” 她含糊道。
　　江逾白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沉默了几秒，突然说：“苏曼问的题，你上次也错了类似的。”
　　林微言愣住，抬头看他。
　　“我跟她讲，是怕你下次遇到又卡壳。”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解释意味，“我记着你的错题。”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微言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那道因为苏曼而悄悄筑起的、薄薄的墙，突然就塌了。
　　原来他做的每件事，都或多或少，绕着她。
　　讨论结束后，江逾白收拾东西时，一本物理竞赛的书掉了出来，夹在里面的一张小纸条飘到林微言脚边。
　　她弯腰捡起，上面是江逾白的字迹，写着：“苏曼的化学笔记不错，下周借微言看看，她化学弱。”
　　林微言捏着那张纸条，突然觉得，青春期里这些微妙的醋意，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因为总有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你放在心上。
　　她把纸条悄悄塞回他的书里，转身时，正好看见江逾白看着她，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像被阳光晒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