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与他的公式》松月归

4、第 4 章

　　国庆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打湿了高二（1）班所有人的神经。
　　成绩公布那天，林微言盯着公告栏上的排名，手指在“林微言”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年级第五。
　　不算特别拔尖，却足以让她松口气。而江逾白的名字依旧牢牢钉在榜首，只是这一次，两人的总分差距，从往常的五十分，缩到了十五分。
　　“可以啊微言！” 张琪拿着成绩单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物理居然考了92分！江神才95，你这是要逆袭啊！”
　　林微言接过自己的物理试卷，看着上面鲜红的分数，心里有点发飘。最后一道大题，她用的正是江逾白教她的“逆推法”，步骤清晰，几乎没扣分。
　　正愣神时，一张草稿纸从后面递过来。
　　“你的。” 江逾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
　　林微言回头，看见他手里捏着自己昨天模拟考时掉的草稿纸。纸角有点皱，上面除了演算过程，还有她随手画的一个简笔画——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加油”。
　　“谢…谢谢。” 她接过来，指尖触到他的，这次没躲。
　　江逾白的目光在她物理试卷上扫了一眼，顿了顿，才移开视线：“最后一道题，步骤比我写得清楚。”
　　“是你教我的方法啊。” 林微言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
　　他没接话，转身回了座位。但林微言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坐下后，手指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好像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评讲试卷，特意表扬了林微言的最后一道大题：“思路新颖，步骤规范，江逾白同学的解法虽然简洁，但林微言这种更适合大家学习。”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扫过来，有惊讶，有调侃，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林微言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看向江逾白。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侧脸的线条很柔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然后极轻地点了下头，像是在说“没关系”。
　　放学时，林微言被物理老师叫去帮忙整理竞赛资料，耽搁了半个多小时。走出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透，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下到一楼，就看见江逾白站在教学楼门口，背着书包，手里捏着一把伞。
　　“等很久了吗？” 林微言跑过去，有点惊讶。
　　“没多久。” 他把伞递给她，“预报说晚上有雨。”
　　两人并肩往小区走，刚进巷口，雨点就真的落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伞是双人伞，江逾白把大半都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肩膀湿了一片。
　　“你往那边挪挪啊。” 林微言往他身边靠了靠，想把伞推过去一点。
　　“不用。” 他低头看她，睫毛上沾了点雨珠，“我不喜欢伞太挤。”
　　林微言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任由他把伞往自己这边偏。雨越下越大，巷子里的积水漫过脚踝，她不小心踩进一个水洼，差点滑倒，江逾白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嗯。” 林微言站稳后，赶紧抽回手，心跳却像被雨水敲乱了节奏。
　　回到家，林微言才发现，江逾白刚才扶她时，不小心把他的草稿纸蹭到了她的书包上。那是他模拟考时的草稿纸，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和她错题本上那个“∞”一模一样，只是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个潦草的“言”字。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得玻璃哒哒作响。林微言捏着那张草稿纸，突然想起物理老师说的话，想起他刚才在伞下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湿了的肩膀。
　　她走到书桌前，翻开物理笔记本，在扉页写下一行字：
　　“原来靠近原点的路，比想象中近一点。”
　　写完，她好像听到三楼传来开关窗的声音，抬头望去，只看见江逾白房间的灯亮着，窗帘拉得很严实，却隐约能看到一个清瘦的影子，正站在窗前。
　　林微言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
　　雨还在下，但她觉得，心里那片因为分数差距而紧绷的地方，好像被这场雨悄悄泡软了。
　　也许用不了多久，动点就能和原点，并肩站在同一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