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香》没有线条

4、第 4 章

　　梅花院内——

　　“夫人，您真信那小贱人手里有印信？”

　　“哼，宁可信其有。我这个做娘的，总要为静儿谋划好。我以为那贱人有多能耐，不过是要个贱婢和些钱财，给她就是。她还能翻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夫人说得是。”

　　“你去办吧。让崔嬷嬷回去，柳风院的份例，从这个月起，按三小姐的例给。务必尽快把东西给我拿回来。静儿今日回门，莫要生事端。”

　　“是，夫人，奴才这就去办。”

　　还未到午后时分，崔嬷嬷就被送回了柳风院。她身后跟着一群仆妇，手里托着一应事务用的首饰、分例银子等物。

　　顾嬷嬷走在前边，道：“大小姐，东西已经送到，不知……”

　　傅鸢躺在摇椅上，眼也不睁，从袖口里掏出荷包随手扔了出去。

　　顾嬷嬷赶忙去接，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块精致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萧”字。她当即叫人放下东西，领着人匆匆离开了。

　　阿青立刻凑到摇椅边：“小姐，您……您真把那玉佩给她了？”

　　傅鸢这才睁开眼睛，眸中清明，不见半分不舍。她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给了。”

　　她走到石桌前，翻看衣裙料子、钗环簪珥，无一例外，都錾着细小的侯府标记。唯有那十两雪花银，触手微凉。

　　“余夫人……还真是‘周到’。”傅鸢轻嗤一声，将银子单独拨到一边，“阿青，把这些都收起来吧。”

　　“是，小姐！”阿青欢快地应了，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

　　几日后——

　　“小姐，表少爷回来了！”

　　闻声，傅鸢拿下盖在脸上的书，看着阿青小跑着进院。

　　她搜肠刮肚也没想起府里有表少爷。倒是余氏有个儿子，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据闻前几日还在一场宴会上调戏刺史家的千金，被关押至大理寺监牢。

　　那余氏整日忙着赔礼道歉、四处打点，只想着把儿子捞出来，根本没空搭理她。

　　“哪个少爷？”

　　“您怎么不记得了，表少爷还来夫人的灵位前祭拜过呢。”

　　“不记得了。”傅鸢重新把书盖回脸上，原主心心念念的全是镇南候世子爷，哪里记得什么表少爷。

　　“就是傅二老爷的儿子啊。听外头丫鬟说，表少爷考中进士了，府里正给他贺喜呢。”

　　“哦~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夫人知道肯定要气死了。老夫人在世时就偏爱二老爷，要不是侯爷是长子，这爵位恐怕都要让给二老爷呢。”

　　傅鸢饶有兴趣地看着阿青：“阿青哪年入的府，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阿青涨红了脸：“我……是崔嬷嬷告诉我的。”

　　“诶呀，早上嬷嬷就催我，说让我去找阿音姐姐买些种子，小厨房那边还等着收拾呢。”

　　她说着站起身，拎着裙角往外跑：“小姐，我先去了，不然嬷嬷回来又要骂我了。”

　　傅鸢笑着摇头，目光停在东南角那颗低矮的梨树上。枝繁叶茂，绿荫覆地——原主母亲亲手种下的。旁边的一株老梧桐生得葳蕤，粗壮枝干横斜逸出，树冠早已探过高墙。院子里幽静，白日里只偶尔传来远处的市声。

　　半刻钟后，她已坐在高高的院墙上，正打算把麻绳系在树上。

　　“小姐！”

　　阿青一声惊呼，吓得她差点直接摔下去。

　　“好险……”她拍了拍胸口，无奈地笑了笑。

　　“阿青，人吓人吓死人，你小姐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阿青仰着脸，眼睛瞪得溜圆：“小姐，您快下来，那么高的地方，摔着可怎么得了！”

　　“别嚷，等会儿把人召来了。”傅鸢朝下笑笑，“我只是上来看看风景。”

　　阿青注意到手里的麻绳，顿时叉腰：“那……那小姐您拿绳子做什么？您不能一个人出去！不带上我怎么行？”

　　傅鸢眼珠子一转：“不如这样，我从这儿出去，你走侧门，到时候咱们汇合。”

　　见阿青撅嘴还想反驳，她又道：“这府里谁不知道我，万一被人看见又要多事。你要是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话落，她拉紧麻绳站起来往下探。

　　“小姐，我去，我去，您千万等着我！”

　　“别忘了给嬷嬷打个招呼，免得她担心。”傅鸢补了一句，然后慢慢靠着墙垣滑下去。

　　滑到半道，她心头一沉，直觉告诉她不妙。抬头一看——

　　“果然——”

　　只听“刺啦”一声，麻绳应声断裂，傅鸢整个人失去支撑，重重摔下，脸朝黄土。

　　她揉揉屁股，顺手扯了剩下半根麻绳，“刺啦”又断了半截。

　　“出师不利啊，看来今日不宜出门。”

　　她利落一个打滚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阿青跟在她身后，弱弱道：“小姐，其实院子外有个角门，无人看守的。”

　　傅鸢揉了揉眉心，为自己过去看过的古言小说买单。

　　她长手一挥，搭在小姑娘肩头，捏了她圆圆脸蛋：“好了，阿青，走，姐带你去逛街，想要什么姐都满足你。”

　　二人一路向繁华闹市走去。

　　出了巷子，便见人声鼎沸，车水流马，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沿街的霓裳店、珍珠阁，不管是服装头饰还是古董珍玩，确实都十分精美典雅。铺子里的陈设也各有章法——有的素净清淡，有的摆设繁而不乱，屏风、博古架错落有致，古玩珍器置于其间。只可惜——她一件也买不起。

　　“阿青，咱们太穷了，这条街的铺子，就是裙角咱们都买不起。”傅鸢颠了颠手里的钱袋，里边几颗碎银子晃来晃去。她拖着步子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荡着。

　　“小姐，这儿的铺子来的都是些富贵人家。”阿青看着她家小姐颓废的脸色劝慰道。

　　傅鸢四处观望，来来往往的妇人小姐各个看着就身价不菲、贵气逼人，只有自己是个穷鬼。

　　“也是。这城里可还有什么别处有趣的地方？你带我去瞧瞧？”傅鸢侧过头，一双眸子亮晶晶地，像小狗一样撒娇似的盯着阿青。

　　阿青被傅鸢那热切的眼神看得招架不住，迟疑片刻，才道：“倒是听厨房的婆子们闲磕牙时提起过。从这儿往南，过了朱雀桥，再穿过两条巷子，有一片地方，白日里是些杂货吃食摊子，算不得稀奇。可若到了傍晚……”

　　“好嘞，咱就这就去那，阿青前头带路。”她把阿青的身体转了个方向，推着她往前走。

　　“可那地方着实杂乱，三教九流都有，小姐您……”阿青半推半就地领着傅鸢朝着朱雀桥方向走。

　　可是还未上桥，忽见得桥头柳树下人影攒动，热闹非凡。

　　“走，咱们去瞧瞧有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