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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3   安阑发 ...

  •   安阑发现,终身标记之后,凌肆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还会克制,会问“可以吗”“疼不疼”,现在连问都不问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安阑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海浪冲上岸的鱼,浑身都是咸的。

      凌肆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安阑试着动了动,腰酸得厉害,昨晚的记忆涌上来,他闭了闭眼。

      昨晚---
      凌肆哑着嗓子开口,“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
      安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不要了。”
      “最后一次。”
      “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次。”

      凌肆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很亮,像一只讨到了肉的大型犬。

      安阑看着那双眼睛,骂了一句“混蛋”,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领。

      安阑想到这里耳尖红了。他轻轻挣开凌肆的手臂,想下床去做蛋糕,脚刚沾地腰就酸得他倒吸一口气。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别起了。”凌肆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把他拉回床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今天不做蛋糕。”
      “客人来了吃什么?”
      “让楼渡雪买。”

      安阑没说话。凌肆的嘴唇从他发顶移到额头,从额头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又从鼻尖移到嘴角,每一步都像在丈量。安阑的呼吸乱了。

      “凌肆——现在早上——”
      “早上好。”

      凌肆吻住了他。

      客厅的沙发很大。凌肆买的时候说是为了招待客人,后来发现它的主要用途根本不是招待客人。

      安阑被他抱着放在沙发上,后背抵着柔软的靠垫。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锁骨上。他伸手挡住眼睛,有点不好意思。

      凌肆把他的手拿开,“宝宝,看着我。”
      安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凌肆低下头,吻一枚枚地落下去,像盖章,像签名。

      安阑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凌肆……窗帘……”
      “没人。”
      “万一——”

      “你也只能被我看着。”

      安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尖红透了。凌肆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安阑咬着嘴唇,把声音吞回去。凌肆停下动作,用拇.指轻轻撬.开他的牙.齿。

      “别.咬,我想听。”

      安阑的眼眶红了,不知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很轻,像夜风拂过窗棂。

      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从沙发移到地毯,从地毯移到茶几上那块怀表。秒针一圈一圈地转,不紧不慢。

      安阑觉得自己像一艘船。凌肆是海,是风,是潮汐。

      他不需要用力,只需要躺在那里,任由海浪把他推来推去。有时候浪高,他被抛起来,觉得自己要飞出去了。有时候浪低,他又被轻轻放下,像被放进一个柔软的壳里。

      “凌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碎了的音符。

      凌肆低头看着他的脸,被情.潮染红的眼尾、微微张开的嘴唇、凌乱的头发,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白鸢尾。

      “宝宝,你真好看。”

      安阑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被亲了一下。他缩回手,凌肆握住他的手腕,吻落在脉搏跳动的地方。

      “One more time。”凌肆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尾音。

      安阑摇头,“No。”

      凌肆的嘴角弯起来,“You said yes last night.”
      “That was last night.”
      “Tonight is not here yet.”

      安阑看着他,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Your English is getting better.”

      “You taught me.”凌肆低下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Teacher, one more lesson.”

      安阑把脸别过去,耳尖红得要滴血。“No more lessons. Class dismissed.”

      凌肆笑了。他把安阑的脸掰回来,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I love you.”
      安阑的眼眶红了。“I know.”

      “Say it back.”
      安阑咬了咬嘴唇,“I love you too.”
      凌肆吻住了他,No more talking.

      厨房的料理台是大理石的,凉。安阑被他抱上去的时候打了个哆嗦,凌肆把围裙垫在他身下。安阑抿了抿嘴说到,“这是你妈妈缝的。”
      “我妈不会介意的”。

      安阑想说你妈不介意我介意,话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凌肆的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轻轻叩击,不紧不慢,像在弹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安阑听着那个节奏,呼吸跟着一起一伏,像潮汐。月亮牵引着海,凌肆牵引着他。

      “凌肆——”他的声音带着颤。

      “嗯。”凌肆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我在。”

      他们从厨房转战到楼梯上。安阑坐在中间那级台阶,凌肆坐在下面一级,比他低,仰头看着他。安阑低头看凌肆,楼梯间很暗,只有转角那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凌肆的半张脸照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你像一幅画。”安阑说。
      凌肆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也是。”

      安阑另一只手扶住楼梯扶手。木质的,凉,握久了有点烫。凌肆的目光落在他握紧扶手的指节上,在壁灯下泛着白。他伸手覆上去,把安阑的手指从扶手上掰开,一根一根,和自己交缠。

      安阑收紧了手指。

      阳台上有一把藤椅,很大,坐两个人刚好。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咸的,凉的。安阑坐在凌肆腿上,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凌肆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臂环着他的腰。天上的星星很多,海面上有渔火在闪。

      “冷吗?”凌肆问。
      “不冷。”安阑顿了顿,“你抱着就不冷。”

      凌肆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安阑闭上眼睛,听着海浪声,听着风声,听着凌肆的心跳。他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但时间不会停,秒针还在走,海浪还会涨潮,星星还会移动。

      “凌肆。”
      “嗯。”
      “你以后想要孩子吗?”
      凌肆愣了一下,“你想要?”
      安阑想了想,“不知道。问问你。”

      凌肆沉默了片刻。“如果你想要,我们就生。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你是最重要的。”

      安阑转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犹豫,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很深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凌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安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谢谢你什么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凌肆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因为你本来就是第一位。从第一天起就是了。”

      安阑的眼泪掉下来,凌肆接住了,眼泪落在他掌心里,滚烫的。

      那天的日记本上,安阑只写了两行字。“楼梯的扶手很凉,但他的手很暖。阳台的风很大,但他的怀里很安静。”

      凌肆看见了,在下面加了一行——“藤椅该换一个更宽的。两个人有点挤。”

      安阑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很久。

      后来他们真的换了一把藤椅,更宽的,坐两个人刚刚好。傍晚的时候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海,一人一杯茶,凌肆喝美式,安阑喝炭焙乌龙。

      “凌肆。”
      “嗯。”
      “你今天还要吗?”
      凌肆偏头看着他。“你累了?”
      安阑摇摇头。“不累。”

      凌肆把咖啡杯放下,握住他的手。安阑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晚霞在天边烧成橘红色,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

      “凌肆,我们会不会太频繁了?”
      凌肆认真地想了想,“你觉得呢?”
      安阑想了想,“有点。”
      “那你喜欢吗?”
      安阑的耳尖红了,“……喜欢。”
      凌肆笑了,露出一点梨涡,“那不就行了。”

      安阑看着他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也笑了。晚霞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安阑穿着凌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凌肆帮他把领口拢了拢,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海边的风比巷子里大,吹得安阑的头发往后飘。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剩下的半圆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像融化的糖浆。凌肆走在他旁边,靠海的那一侧,挡住大半的风。安阑偏头看了他一眼,夕阳落在他侧脸上,把下颌线镀成一道金色的弧。

      “凌肆,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海边?”

      “记得。你穿了一件白衬衫,被浪打湿了,死活不肯脱。”

      安阑的耳尖红了,“有别人在。”

      “没有别人。就我们俩。”

      “那也不行。”

      凌肆嘴角弯了一下,“嗯,你那时候还不让我看。现在——”安阑打断他。“现在也不让。”凌肆笑出了声。

      安阑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像一只炸毛的猫。凌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安阑没有躲,只是耳朵更红了。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有节奏的,像心跳。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很远,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凌肆停下来,安阑也停下来。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亮着一盏灯,像一颗低垂的星。

      “宝宝。”

      “嗯。”

      “这里没人。”

      安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只有海、沙、风,和远处那盏渔火。凌肆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像藏着两簇小火苗。

      “你疯了?在这里?”

      “这里很好。”凌肆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天快黑了,不会有人看见。就算有人,也看不清是谁。”

      安阑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凌肆一定听见了。他想说“不要”,想说“回家再说”,但凌肆已经低下头了,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不是吻,只是贴着,像在试探温度。

      “可以吗?”凌肆的声音很低,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安阑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是安阑第一次在外面主动吻他。凌肆愣住了,只是一瞬,然后他搂住安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安阑的头发吹到凌肆脸上。凌肆闭着眼睛,只觉得痒,但不舍得放开。

      安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推了推他的胸膛。凌肆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气喘吁吁。

      “你——你疯了吗——”安阑的声音断断续续。

      “嗯,疯了。”凌肆理直气壮,“想你想的。”

      安阑瞪着他,“每天都在想?”

      “每天都在想。每一秒都在想。”

      安阑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个人以前明明不会说这种话的,现在张嘴就来,像不要钱一样。

      凌肆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你以前做得多说得少,现在我做得多,也说得多。”

      安阑把脸别过去,“我什么时候做得多了?”

      “你每天帮我收茶包,晒干,放回笔袋里。你每天帮我打牛奶,杯壁擦干净,底下垫纸巾。你把外套盖在我身上,怕我着凉。你在楼梯间释放信息素,帮我压住易感期的躁动。你做这些,从来不说。”凌肆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宝宝,我都知道。”

      安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凌肆伸手擦掉他眼角没落下来的泪,“你以前也这样,说最少的字,做最多的事。”

      安阑抬起头看着他,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两个人站在黑暗的海边,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凌肆低下头,吻从安阑的耳垂开始。安阑的身体颤了一下,凌肆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下,落在颈侧。安阑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重。

      海浪声很大。大到可以盖住一切。

      安阑靠在凌肆肩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凌肆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海面上那盏渔火还在闪,天上有更多的星星亮了起来。

      “凌肆。”

      “嗯。”

      “回家吧。”

      “好。”凌肆顿了顿,“还走得动吗?”

      安阑掐了他一下,“走不动你背我。”

      凌肆蹲下来,“上来。”

      安阑看着他宽厚的背,迟疑了一下,然后趴了上去。凌肆背着他站起来,安阑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后颈。冷杉的味道从腺体里渗出来,很好闻。安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踩在沙滩上,沙沙的。

      “凌肆,你会一直背我吗?”

      “会啊宝宝,背到背不动为止。”

      “背不动了呢?”

      凌肆想了想,“背不动了就换你背我。”

      安阑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好,我背你。背到背不动为止。”

      凌肆背着他走过沙滩,走过堤坝,走过路灯亮起的街道。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安阑把脸埋得更深了。凌肆面不改色地继续走,好像背上只是一袋面粉。走到拾光阁门口,凌肆把他放下来。

      安阑的腿还有点软,扶住门框。

      凌肆掏出钥匙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安阑走进去,凌肆跟在后面,门关上了。钟表在走,滴答滴答。安阑靠在门板上,凌肆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

      “还累吗?”

      安阑摇摇头。凌肆低头看着他,安阑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什么。凌肆吻了上去。

      那天晚上,楼渡雪发了一条消息到群里。问他们在干嘛,没人回。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人回。方唐说别发了他们可能在忙。楼渡雪说忙什么,方唐说修表。楼渡雪看着那两个字,默默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安阑在日记本上写:“海边风很大,他的背很宽,月光很好。”

      凌肆在下面加了一行:“你比月光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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