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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小城暖阳,烟火情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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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小城的清晨,总像浸在一汪清甜的泉水里,空气里裹着一层淡淡的草木清香。那香是院墙外梧桐树新发的嫩芽味儿,混着月季花瓣上晨露的微凉,吸一口,连肺腑都跟着透亮起来。朝阳刚怯生生地爬上梧桐树梢,金色的光线就迫不及待地钻过枝叶的缝隙,碎金似的洒在小院的青石板路上。石板路的缝隙里还嵌着昨夜的湿意,被阳光一照,氤氲出薄薄的水汽。光线落在院角的月季花丛上,给每一片花瓣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花瓣上滚动的露珠,都闪着细碎的光。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是锅铲与锅底碰撞的轻响,混着蛋液滋滋的声音。傅景深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袖口挽得一丝不苟。他正站在灶台前煎鸡蛋,手法娴熟得看不出半分当初的笨拙。金黄的蛋液倒进烧热的平底锅里,瞬间鼓起细密的泡泡,边缘慢慢凝固、微微卷起,变成诱人的焦糖色,浓郁的蛋香丝丝缕缕地漫出来。旁边的砂锅里,红枣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稠的粥汤翻着小小的漩涡,红枣的甜香混着小米的糯香,争先恐后地往鼻尖钻,弥漫了整个厨房。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醒呀?”软糯的童声从门口传来,小慕深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纯棉睡衣,头发睡得有些凌乱,一双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跑到厨房门口。他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这三年,他蹿高了不少,眉眼间的轮廓越来越像傅景深,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只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儿,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像极了苏晚的温柔。
傅景深关了火,怕油烟呛到儿子,顺手拉过一旁的玻璃门掩了一半。他弯腰摸了摸小慕深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香气:“妈妈还在休息,我们小声一点,别吵醒她好不好?”小慕深用力点点头,肉乎乎的小手立刻捂住嘴巴,做了个“嘘”的手势,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然后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跟着傅景深走到餐桌旁,规规矩矩地坐好,小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
这几年,傅景深彻底将傅氏集团的核心业务交给了最信任的副手。他卸下了一身的铠甲与荣光,带着苏晚和小慕深,一头扎进了这座南方小城的烟火里。他兑现了当初在苏晚病床前许下的承诺,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妻儿。他学着研究菜谱,做他们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陪着小慕深趴在地板上画画,带着他去郊外放风筝,看风筝在蓝天上摇摇晃晃地飞;陪着苏晚在夕阳下散步,沿着护城河的堤岸慢慢走,听风吹过柳梢的声音。那些曾经被会议室和航班填满的日子,如今都换成了柴米油盐的温暖。
苏晚是被空气中弥漫的粥香和蛋香唤醒的。她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指尖触到身边微凉的床单,侧头看向空着的床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软的微笑。她披了件薄外套起身,赤脚踩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厨房门口时,就看到了让人心头一暖的画面。傅景深正坐在餐桌旁,耐心地给小慕深剥鸡蛋,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碎了蛋白,指尖捏着蛋壳,一点点地剥离。小慕深则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支蜡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嘴里还小声地嘟囔着什么。晨光透过窗户,给父子俩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温馨得像一幅画。
“醒了?”傅景深抬头,目光撞上苏晚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吻里带着淡淡的烟火气。“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粥还温着呢。”
苏晚靠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衬衫上干净的皂角香,轻声应道:“好。”她的目光落在小慕深的画纸上,笑着问:“慕深在画什么呀?这么认真。”小慕深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刻举起画纸,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妈妈,我在画我们一家人去春游!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我们还带着小风筝!”
画纸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头顶是一片涂得乱七八糟的蓝色,代表着天空。旁边还有一个彩色的风筝,尾巴拖得老长。线条稚嫩得不成样子,却透着满满的童真与幸福。苏晚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小慕深肉嘟嘟的脸蛋,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画得真好看,那我们今天就去春游好不好?”
“好耶!”小慕深开心地跳了起来,扑进苏晚怀里撒娇,小脑袋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傅景深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温馨的互动,眼底满是宠溺。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站在顶楼办公室里,眼神冷漠疏离的傅总了。在苏晚和小慕深的温柔里,他卸下了所有的坚硬,变得柔软而有烟火气。他学会了系围裙,学会了剥鸡蛋,学会了把爱意藏在一粥一饭里,也懂得了珍惜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早餐过后,三人忙着收拾东西。傅景深把野餐垫、零食和风筝塞进后备箱,苏晚则给小慕深戴上遮阳帽,细心地整理好他的衣领。驱车前往城外的湿地公园时,车窗开着,春风灌进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湿地公园的湖边,垂柳早已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长长的柳条垂到水面上,被微风一吹,轻轻拂过湖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傅景深拎着东西走在前面,苏晚牵着小慕深的手,慢慢走在湖边的木质栈道上。小慕深的脚步轻快,一会儿指着湖里游过的野鸭喊“妈妈你看”,一会儿又蹲下来看栈道缝隙里的小野花,苏晚耐着性子陪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傅景深,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笑了。
找了个开满野花的草坪,傅景深铺开野餐垫,把三明治、水果和果汁一一摆出来。小慕深早就等不及了,拿着风筝拉着傅景深的手,拽着他往开阔的地方跑,嘴里嚷嚷着:“爸爸,我们放风筝!放风筝!”傅景深无奈又宠溺地笑,任由他拉着自己跑。他蹲下身,耐心地教小慕深组装风筝,手把手地教他握线轴,然后牵着线,带着他慢慢奔跑起来。
风从湖面吹来,托着彩色的风筝一点点升空。小慕深仰着头,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小短腿跟着傅景深跑,清脆的欢呼声在草坪上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草叶上的蝴蝶。傅景深跑着跑着,回头看向坐在野餐垫上的苏晚,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她正笑着朝他挥手,眼底的温柔,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暖。
苏晚坐在野餐垫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奔跑的父子俩。春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野花的芬芳,她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这些年的委屈与苦难,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在这样的岁月静好里,都化作了眼底的温柔,烟消云散了。
中午时分,三人围坐在野餐垫上吃午餐。小慕深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同桌的小胖把橡皮擦丢进了垃圾桶,说老师表扬他画画好看。傅景深和苏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笑着回应他。傅景深会不动声色地把苏晚不爱吃的黄瓜片挑到自己碗里,把她爱吃的草莓洗干净,一颗一颗递到她手边。这些细微的体贴,早已融入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不用刻意提起,却温暖得让人安心。
下午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小慕深玩累了,靠在苏晚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傅景深轻轻将儿子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野餐垫上,又把带来的小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他坐在苏晚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摇摇头,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就很好。”她抬头看向傅景深,眼底满是爱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傅景深,谢谢你一直都在。”
傅景深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对过往的愧疚,带着对当下的珍惜,更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他的唇瓣温热,带着阳光的味道,他轻声说:“我会一直在。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
夕阳西下时,天边染满了橘红色的晚霞。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傅景深抱着熟睡的小慕深,苏晚走在他身边,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铺满晚霞的天空下,构成一幅温馨得让人舍不得眨眼的画面。
回到小院,傅景深把小慕深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苏晚端来温热的水,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又给他掖好被角。两人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安稳的睡颜,相视而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满整个房间。
晚上,傅景深又钻进了厨房,忙着准备晚餐。苏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画画,桌上铺着画纸和颜料。她的画稿上,是今天春游的场景,夕阳下,一家三口手牵着手,笑容灿烂得晃眼。傅景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到画稿,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画得真好。”
“等画好了,挂在卧室里。”苏晚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傅景深笑着回应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夜色渐深,小院里一片宁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温馨的房间里,给地板镀上了一层银辉。傅景深和苏晚躺在床上,小慕深蜷缩在他们中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傅景深紧紧握着苏晚的手,苏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满是安稳与幸福。
岁月悠长,暖阳正好。那些过往的伤痛,早已被时光抚平,留下的,是彼此的珍惜与陪伴。往后余生,他们会在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城,守着这个小小的庭院,陪着孩子慢慢长大,看春去秋来,赏夏荷冬雪,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甜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