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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白月光归来?修罗场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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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踏出鎏金殿的大门时,晚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将残留的殿内香氛吹散殆尽。那座金碧辉煌、处处透着奢靡的宫殿,曾是她名义上的“居所”,却从未给过她半分归属感。如今离开,她没有半分留恋,只觉得胸口的沉闷消散了些许,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枝可依的茫然。偌大的滨海市,她竟找不到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最终只能拖着简单的行李箱,回到了滨海大学的宿舍。
宿舍的门推开时,带着些许陈旧的木质摩擦声。这里与鎏金殿的奢华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墙壁上还留着前几届学生贴海报的残留胶痕,四张铁架床紧密地靠在四周,中间只容得下一张小小的公用书桌,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还会被晾在阳台的衣物切割得支离破碎。四个人挤在这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洗衣粉和淡淡的书卷气,简陋得无可挑剔。可就是这样的地方,却让苏晚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卸下行李箱,坐在自己的床沿,指尖触碰到略显粗糙的床单,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心。在这里,没有“替身”的身份束缚,不用刻意模仿别人的言行举止;没有傅景深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眼眸,不用忍受他时而的冷漠与忽视;更没有林晚晴无处不在的挑衅,不用时刻提防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恶意。
苏晚深吸一口气,将傅景深的身影从脑海中用力驱散。那段作为替身的日子,是她心底难以磨灭的屈辱与心酸,每一次回想都像被钝刀割肉。她告诉自己,一切都该结束了。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两件事上:一是好好照顾生病的弟弟苏辰,二是完成自己的学业。她翻开课本,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试图用知识填满自己的生活,让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彻底沉淀。
可命运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从不肯让她安稳度日。半个月后的清晨,苏晚洗漱时偶然想起,自己的月经已经推迟了近二十天。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指尖的牙膏泡沫都忘了擦掉。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接下来的几天,她食不下咽、寝不安席,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搅得她心神不宁。
终于,在一个傍晚没课的时段,苏晚攥着口袋里仅有的零钱,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学校附近的药店。她低着头,不敢看店员的眼睛,语速飞快地报出“验孕棒”三个字,接过东西后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药店。回到宿舍时,室友们都去上晚自习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她攥着那个小小的白色盒子,手心全是冷汗,脚步虚浮地躲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映得她的脸色格外苍白。苏晚颤抖着双手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操作,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艰难。等待结果的那几分钟,对她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紧紧盯着验孕棒,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当两条清晰的红线毫无预兆地映入眼帘时,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她怀孕了,怀了傅景深的孩子。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半天缓不过神来。
苏晚握着验孕棒走出卫生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恐惧、迷茫、无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期待,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盘旋。
告诉傅景深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太清楚傅景深现在的心思了,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失而复得”的林念希,哪里还有半分余地留给她这个替身?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在意这个意外降临的孩子,说不定还会觉得这是她故意用来纠缠他的手段,只会招来更多的厌恶与嘲讽。
不告诉傅景深?可她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平日里的生活费除了自己打工赚取,还要匀出一大部分给弟弟治病。现在又多了一个孩子,她根本没有能力独自抚养。更何况,带着孩子读书,会面临多少流言蜚语,又会给弟弟带来多少影响,她不敢想。
那打掉这个孩子呢?苏晚下意识地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悄然孕育,是她和傅景深的孩子。一想到要亲手结束这个小生命,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她怎么舍得?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拉扯,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苏晚被绝望包裹,犹豫不决之际,宿舍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她猛地抬头,看到林晚晴站在门口,瞬间绷紧了神经。林晚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套装,衬得她身姿高挑,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明艳,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发出“嗒嗒”的声响,与宿舍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姿态傲慢地走进来,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宿舍,满是不屑和鄙夷,仿佛走进的不是学生宿舍,而是某个肮脏不堪的角落。
林晚晴停下脚步,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随意地扔在桌上。“啪”的一声轻响,支票上“五十万”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根针,扎得苏晚眼睛生疼。“这是五十万,”林晚晴的语气刻薄又轻蔑,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你拿着它,立刻离开滨海市,永远不要回来,也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景深面前。”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厌恶与屈辱。五十万,就想把她打发走?就想买断她和孩子的存在?就想轻飘飘地抹去那段让她痛不欲生的替身经历?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晚晴,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小姐,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不会要你的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纠缠傅总。”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我已经决定离开滨海市了,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别给脸不要脸!”林晚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精致的妆容都显得有些扭曲,语气变得更加尖利刻薄,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苏晚,“苏晚,你不过是个卑贱的替身,靠一张脸攀附权贵的穷丫头。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姐姐,你连给景深提鞋都不配!”
她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现在我回来了,你就该识相点,拿着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影响我和景深的感情!”
“你根本不是林念希!”积压在心底的怀疑和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苏晚再也忍不住,抬头直视着林晚晴,眼神坚定而锐利,“林念希在傅总眼里是温柔善良、不谙世事的,而你,只会用金钱和威胁来解决问题,你的眼神里全是算计和恶意,你根本比不上她!你就是个骗子!”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林晚晴的痛处。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染上一层铁青,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苏晚,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就算我不是又怎么样?”林晚晴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只要景深相信我是,我就能一直享受他的宠爱,就能成为傅家的少奶奶,拥有我想要的一切!”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直白又恶毒:“你以为你能揭穿我吗?别做梦了!我警告你,苏晚,别妄图破坏我和景深的感情,也别想着用其他手段留在滨海市。否则,我会让你和你那个生病的弟弟,都没有好下场!”
冰冷的威胁像毒蛇一样缠上苏晚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不寒而栗。她自己可以不在乎名利,不在乎委屈,可她最在乎的就是弟弟苏辰。苏辰的病刚有好转,她不能让弟弟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不能让弟弟的病情再出现意外。林晚晴的话,彻底掐断了她所有的犹豫。
那一夜,苏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她混乱的心情。经过一夜的挣扎与煎熬,天快亮时,她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滨海市,离开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他长大。从今往后,再也不回来,再也不与傅景深、林晚晴有任何牵扯。
做出决定后,苏晚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去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向辅导员详细说明了家里的特殊情况。辅导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坚定的眼神,虽然满心惋惜,但也理解她的难处,最终同意了她的申请。随后,她又匆匆赶到医院,找到了一直很照顾苏辰的张护士阿姨。
“张阿姨,我因为家里出了点事,需要暂时离开滨海市一段时间,”苏晚将一个装着所有积蓄的信封递给张阿姨,眼眶泛红,语气带着恳求,“苏辰就拜托您多费心了,这些钱是他接下来的生活费和治疗费,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她反复叮嘱着苏辰的饮食禁忌和治疗注意事项,直到确认张阿姨都记清楚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
她没有告诉苏辰自己的去向,怕他担心,更怕自己看到弟弟依赖的眼神后,会舍不得离开。回到宿舍,她快速收拾好仅有的一点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短暂安心的小空间,毅然转身离开。她像一滴水珠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滨海市,彻底消失在了傅景深的世界里。
苏晚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前一天,傅景深曾经找过她。那段时间,苏晚的身影总是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她为他熬汤时认真的侧脸,想起她受委屈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明明害怕却还是强装坚强的模样,想起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心里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不安。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对苏晚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对“替身”的依赖,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终于,在摆脱了林晚晴的纠缠后,傅景深毫不犹豫地驱车来到了滨海大学。他停在苏晚的宿舍楼下,焦躁地等待着,目光紧紧盯着宿舍楼的大门,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等到苏晚。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傅景深再也按捺不住,硬着头皮走进了女生宿舍。当他推开苏晚宿舍的门时,看到的却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铺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的痕迹,仿佛她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样。
傅景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了他。他疯了一样地在宿舍里寻找,翻遍了书桌的每一个抽屉,摸了摸冰冷的床铺,却什么都没找到。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立刻动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帮我找一个人,苏晚!她可能还在滨海市,机场、火车站、汽车站,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要仔细搜查!”
然而,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苏晚的任何消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这个城市里消失了,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而林晚晴在得知苏晚已经离开滨海市后,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这是一个彻底抹黑苏晚、巩固自己地位的好机会。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憔悴又委屈,来到了傅景深的公司。
“景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一见到傅景深,林晚晴就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着,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苏晚她其实是为了钱才接近你的,我之前去找她,给了她五十万,让她离开你,她很爽快地就答应了,拿着钱就走了,还说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傅景深的反应,眼里满是算计:“我不该告诉你这件事的,让你伤心了。”
傅景深一开始根本不愿意相信。他了解的苏晚,虽然家境贫寒,却有着自己的骄傲,绝不会为了钱而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些相处的细节在脑海中闪过,她的温柔、她的隐忍、她的坚强,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找不到苏晚的事实,让他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焦虑。
久而久之,在林晚晴日复一日的挑拨和抹黑下,在身边人若有似无的议论中,傅景深心底的怀疑渐渐滋生、蔓延。他开始不断地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是不是苏晚的所有好,都是为了钱而刻意伪装的?对苏晚的思念和愧疚,渐渐被失望和怨恨取代。他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欺骗了,而且是被一个他曾经动过心的人欺骗,心里的痛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