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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合作方式太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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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意小姐?”
这个名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林意心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心跳漏拍,窗外的蝉鸣与车流瞬间远去。只剩下眼前男子公式化的笑脸。
是谁?
这个名字她埋得那样深,深到连自己都快忘了。
她按下车窗,热浪扑来:“抱歉,您认错人了。”
男子笑容不变:“林小姐,盛司续盛总想请您聊聊‘无尽夏’。车在那边。”
盛司续。
无尽夏。
林意心的心直直往下沉。
回国不到一个月,盛家就来了,而且直戳要害。
“没兴趣。代我谢谢盛总。”
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笑意里渗出精准的威胁:“盛总说,您父亲姜墨卿先生的‘无尽夏’手稿,您或许会感兴趣。”
父亲的手稿?!
他们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推门下车,面容平静,眼底凝霜:“带路。”
……
半小时后,林意心从那辆豪华轿车上下来,脸色比上车前苍白了几分,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盛司续并未露面,全程由那位特助传达意思。条件开得极其优厚,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强势和隐晦的威胁。核心意思很明确,“无尽夏”的香方,盛家志在必得。合作,是最好也是最体面的选择。否则……否则什么,特助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已说明一切。
他们甚至再次提到了“姜晚意”这个名字,像是在提醒她,他们掌握着她的根底。
她心神不宁地开车回到自己位于僻静街角的工作室。
然而,今天刚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破碎精油和灰尘的异样气味扑面而来。
林意心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冻结。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存放精油的柜子被撬开,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几个珍贵的原精瓶子不翼而飞!
接待区的沙发被推倒,桌上的香薰炉摔得粉碎,空气中混合着精油和灰尘的味道,狼狈不堪。最让她心惊的是,她存放重要资料和父母遗物的那个上锁抽屉,被暴力撬开,抽屉面板断裂,里面空空如也!
资料…… 母亲的数学手稿、父亲的香道笔记,以及那张记载着“无尽夏”核心香诀的香笺…… 全都不见了!
一阵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她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前的狼藉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让她头晕目眩。
这不只是一场洗劫,这是一种亵渎。
他们践踏的,是她父母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温暖痕迹。
一阵眩晕袭来,她不得不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框上。
尖锐的铃声,就在这片死寂与眩晕中,毫无预兆地从她手包里炸开。
林意心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男声,正是刚才特助口中 “盛总” 的声音。“林小姐,” 盛司续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条件了吗?”
电话挂断。林意心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进一片狼藉的工作室,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窖。
“姐姐?”一个压抑着震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意心回头,看见林星星僵立在门口,脚边是散落的纸箱。她刚去采购回来,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星星脸上惯有的甜美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怒意。
“我离开不到半小时。” 她声音低沉,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们是算好时间的。”
林意心没有接话。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指尖触碰到那个用柔软丝绸仔细包裹着的、圆润的葡萄花鸟纹银香囊。冰凉的银球隔着丝缎,传来沉实的触感。
幸好…… 这枚见证了他们一生情意的信物,因着她常年带在身边的习惯,幸免于难。
几秒后,她缓缓松开了紧攥着香囊的手,看向林星星。
“星星,” 她的声音沙哑,“他们拿走了所有明面上的东西。”
林星星急切地走上前,眼眶通红:“那怎么办?那些都是伯父伯母留下的心血啊!我们报警吧!”
“报警没用。” 林意心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得可怕,“盛家在这座城市的势力,你我都清楚。没有证据,报警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他们狗急跳墙,毁掉那些东西。”
她走到空荡荡的抽屉前,手指轻轻拂过被撬坏的锁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道结痂的伤口。
“但他们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林意心的目光,缓缓扫过被洗劫一空的抽屉,“盛司续如此急不可耐,甚至动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正说明他们内心焦虑。他们要么没有得到完整的香方,要么…… 即使拿到了,也无法破解。”
她转过身,目光定定地落在林星星脸上:“我试了这么多年,始终差着最关键的一线。他们抢走的,不过是一张残图,一张没有灵魂的废纸。”
林星星愣住了,脸上的焦急,渐渐被疑惑取代:“姐姐,你的意思是……”
“他们拿不走‘无尽夏’的魂。” 林意心坚定道,“香方是死的,调香师是活的。没有姜家的血脉传承,没有对花草的感知力,就算给他们完整的配方,他们也调不出真正的‘无尽夏’。”
短暂的沉默后,林意心冷静地吩咐:“星星,帮我准备一份‘试香初韵’。”
林星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一亮:“你要用这个‘未完成品’,去试探他们的深浅?”
“没错。” 林意心点头,“我要看看,盛家到底是为了‘无尽夏’的真正价值而来,还是只想夺走一个虚名,用来装点门面。更要看看,他们手里…… 是不是握着我所不知道的、关于‘无尽夏’的关键线索。”
“另外,” 她补充道,“查一下盛司柏最近的公开行程。”
“姐,你要做什么?”林星星微微蹙眉。盛司柏这个人……比盛司续难对付得多。
“他们想谈条件?” 林意心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去亲自会一会盛家真正的掌棋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直面他们,才能找到缝隙和转机。”
既然无法避开,那就把水搅浑,在漩涡中寻找生机。
手术室的灯熄灭。
谢年京和陆言并肩走出。陆言划着手机,嘴角一扯:“看群里,炸了。”
他把屏幕转向谢年京,“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人,原来是芳疗科新来的,叫林意心。”
他收回手机,自己又瞥了一眼,笑里带点玩味:“视频传遍了。讨论重点有点歪,都关注人家‘长得跟这场面一样治愈’去了。”
他收起手机,用胳膊肘碰了下谢年京:“我敢打赌,现在院里单身的,都在琢磨怎么去芳疗科‘合理路过’了。”
谢年京脱下手术衣扔进污物桶:“你很闲?”
“客观陈述。”陆言一摊手,随即正色道,
“不过说真的,那可不是简单的镇定。更像是一次……精妙的‘神经安抚术’。漂亮。”
谢年京没应声,走向洗手池。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仔细清洗着双手,镜子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林意心。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回到办公室,窗外已是暮色沉沉。谢年京在电脑前坐下,登录医院内部系统,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林意心”三个字。
页面跳出的基本信息出奇地简洁,尤其是回国前的履历,几乎是一片刻意留白的模糊。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页面,转而进入一个需要特殊权限认证的查询入口。再次输入。
进度条缓慢移动,最终,屏幕上只弹出一行简洁的提示:
【查询条件触发深度校验,相关记录为加密状态。】
谢年京向后靠进椅背。
一个芳疗师的履历,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加密权限?
这不合理。
林意心。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