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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他妈混蛋!!! ...

  •   火锅店的聚餐结束,已经快晚上十点。

      谢嘉逾坐在回俱乐部的车上,闭着眼,手指按着太阳穴。

      车窗开着,夜风灌进来,却没能驱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烦躁。

      不对劲。

      他皱着眉,感觉身体里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窜,神经末梢都绷紧了,对声音、光线、气味都变得异常敏感。

      车里皮革的味道,窗外飘进来的尾气味,甚至是自己身上残留的火锅味——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让他一阵阵反胃。

      更难受的是那股没来由的、想骂人的冲动。
      看什么都不顺眼。

      红灯,司机踩刹车稍微重了点,他眼皮就跳了下,几乎要脱口而出“会不会开车”。
      但他忍住了。

      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谢先生,到了。”司机停下车,小心地说。
      谢嘉逾睁开眼,推门下车。

      夜风一吹,那股烦躁感不仅没散,反而更清晰了。
      他快步走进A栋公寓楼,电梯上行时,看着金属厢壁里自己难看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什么。
      ——操。

      他忘了。

      算算日子,就是这几天。
      电梯“叮”一声到了楼层。谢嘉逾走出去,摸出房卡开门。

      手有点抖,插了两次才插对位置。

      门开,他甩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呼吸有点急。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黑色衬衫的扣子绷开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还是热,从里到外烧着的那种热,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空虚的痒。

      易感期。

      Omega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情绪敏感,身体也变得格外娇气。

      谢嘉逾平时还能靠抑制剂和强横的性格硬压过去,但这次——他忘了。

      这几天忙着俱乐部投资的事,跟家里吵架,还要应付那个姓江的神经病,他把易感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连抑制剂和阻隔贴都没准备。

      谢嘉逾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

      不仅站不起来,反而因为动作,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着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漏出了一点。
      竹叶青。

      清冽的,辛辣的,带着酒意的烈香,在安静的玄关里弥漫开来。

      谢嘉逾低骂了一声,挣扎着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翻到宋淇的电话,拨过去。

      忙音。

      又打,还是忙音。

      这个点,宋淇估计在哪个酒吧泡着,手机扔一边根本听不见。

      谢嘉逾把手机扔在地上,额头抵着膝盖,喘了口气。

      烦。

      烦死了。

      **
      KL训练室。

      江邵刚结束一把训练赛,摘了耳机,活动了下手腕。

      屏幕上弹出胜利的标志,但他没急着开下一把,反而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点二十。

      “不打了?”宁栖转过椅子看他,“还早啊。”

      “休息会儿。”江邵说,站起身,拿了桌上的水杯往外走。

      训练室外面的走廊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

      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冰可乐,拉开,灌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划过喉咙,稍微缓解了打了一晚上游戏的干涩。

      他靠着墙,慢慢喝着可乐,眼睛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

      窗外是园区夜景,A栋公寓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很清晰。

      几楼来着?
      好像是十二楼,最靠边的那个套间。

      江邵的手指在冰凉的易拉罐上轻轻敲了敲。
      下午在赛车场,谢嘉逾戴着头盔坐在车里,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眼神透过面罩看过来,又冷又利,像把开了刃的刀。

      但那刀好像有点卷刃了。

      晚饭的时候,江邵就注意到谢嘉逾不太对劲。
      话比平时少,吃得也少,好几次林燃跟他说话,他都像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而且……

      江邵的嗅觉很敏锐。

      S级Alpha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尤其是对信息素。
      他虽然没闻到什么具体的气味,但能感觉到谢嘉逾身上那股属于Omega的、若有若无的波动。

      不稳定,像是在压抑什么。

      易感期?

      江邵挑眉。
      他记得资料上写,谢嘉逾是Omega。但这个Omega嚣张得像个Alpha,以至于他经常忘记这件事。

      易感期的Omega……

      江邵想象了一下谢嘉逾易感期的样子——大概会更凶,更炸毛,看谁都不顺眼,但可能……也会露出一点平时不会有的、柔软的部分?

      他勾了勾嘴角,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算了。

      不关他的事。

      他转身往回走,刚走到训练室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一声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脚步很急,几乎是冲出来的。

      是老王,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看见江邵,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江邵!你看见谢先生了吗?”

      “没。”江邵说,“怎么了?”

      “我刚接到A栋物业的电话!”老王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说十二楼有Omega信息素泄露!浓度很高,已经触发警报了!我上去看了,是谢先生那间!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不接!这、这要是出什么事……”

      江邵脸上的轻松瞬间敛去。

      “易感期?”

      “肯定是!”老王快哭了,“谢先生今天刚搬来,估计什么都没准备!这要是闹大了,我们俱乐部……”

      他话没说完,江邵已经转身往电梯走。

      “哎!江邵!你去哪?!”

      “A栋。”江邵头也不回,按了电梯。

      “等等!我跟你一起——”

      “不用。”电梯门开,江邵走进去,转身看向老王,“你去找陆教练,让他把今晚的训练数据整理一下,我回来要看。”

      “啊?现在?”

      “现在。”江邵语气很淡,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还有,别让其他人知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遮住了老王那张写满“我要死了”的脸。

      **

      十二楼。

      江邵走出电梯,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很淡,但极其清晰。

      竹叶青。

      清冽的,辛辣的,带着酒意的烈香,在安静的走廊里丝丝缕缕地弥漫。

      不像一般Omega信息素那样甜腻或柔和,反而有种锋利的、灼人的质感。

      像谢嘉逾这个人。

      江邵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谢嘉逾。”

      没反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些:“谢嘉逾,开门。”

      还是没反应。

      江邵皱了下眉,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锁着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

      “……”没说话,只有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谢嘉逾,”江邵开口,声音放低了些,“开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滚。”

      声音很哑,黏糊糊的,没什么力气,但那股嚣张的劲儿还在。

      江邵差点笑出来。

      “你易感期,”他说,语气平静,“没准备抑制剂。”

      “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事。”江邵说,“但你现在信息素漏得整层楼都能闻到,物业报警了。警察来,明天你就得上社会新闻——‘谢氏少爷易感期失控,惊动警方’,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江邵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拖沓,朝着门这边过来。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打开一条缝。

      谢嘉逾站在门后,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他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睁着,眼尾也红,看过来的时候眼神有点涣散,但又强撑着一点凶。

      黑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领口歪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皮肤也泛着粉,汗湿的痕迹在灯光下很明显。

      他喘着气,瞪着江邵,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但没发出声音。

      江邵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扫过他敞开的领口,又移回他眼睛。

      “能站住吗?”他问。

      谢嘉逾没回答,只是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脚步虚浮,差点被地毯绊倒。

      江邵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胳膊。

      触手的皮肤滚烫,而且谢嘉逾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

      谢嘉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邵没生气,反而笑了下:“行,不碰。”
      他跟着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玄关里,竹叶青的信息素浓度高得惊人,浓郁的酒香混着Omega身上特有的、甜腻的暖意,几乎化为实质,往人毛孔里钻。

      江邵几不可察地顿了下脚步。

      S级Alpha的本能在叫嚣,对这股毫无防备的、浓烈的Omega信息素产生反应。

      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喉结滑动了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谢嘉逾已经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皱得死紧。

      他蜷着身体,手臂抱着膝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但嘴里还在骂:“操……烦死了……”

      江邵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看着他。

      “抑制剂呢?”他问。

      “……没买。”

      “阻隔贴?”

      “忘了。”

      “家里也没备?”

      谢嘉逾睁开眼,眼睛红彤彤地瞪他:“我他妈要是备了,还能让你进来?”

      江邵点点头:“有道理。”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客厅。

      很干净,没什么生活痕迹,只有沙发上扔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车钥匙和手机。

      “等着。”他说,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谢嘉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

      江邵回头看他。

      谢嘉逾还蜷在沙发上,眼睛看着他,虽然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但眼里的水光和那微微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易感期的Omega,脆弱,敏感,需要安抚。

      这是生理本能,再嚣张的Omega也逃不掉。

      江邵看了他两秒,忽然又走回来,在沙发前重新蹲下。

      他伸出手,不是碰谢嘉逾,而是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汗进眼睛里了。”

      谢嘉逾愣了下,没接。

      江邵也没强求,把纸巾放在他手边,然后站起身。

      “我去买抑制剂和阻隔贴。”他说,“楼下有药店,十分钟。你躺着别动,信息素收一收——再漏,整栋楼都要报警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谢嘉逾很小声地、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听不清。

      但江邵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谢嘉逾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凌乱的黑发。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看起来……
      有点乖。
      江邵挑眉,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的骂。

      “江邵……你他妈……混蛋……”

      江邵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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