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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忘却凡情 下山吧,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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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礼他们也报了自己的名字,谢家弟子李忘凡早有耳闻,倒是另外四位比较陌生,江启舟率先走上前:“江氏大弟子江启舟,二弟子江启灵,小辈江念、江畔,”他说一个指一个,“刚才实在抱歉,可有打扰到你们接待客人?”
“慢着,”谢书枰发现了不对,“你是李氏八弟子,为何在山下经营这家小客栈?”
“额,我们客栈客人稀疏,不会打扰到什么,无需担心。”他李忘凡先回答了江启舟的问题,这才回答谢书枰,“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开店,是因为他。”他指向旁边柜台后面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他此时正躲在那里小心地看着他们,看到李忘凡看了过来,便探了探头,随后就又缩了回去。
李忘凡将他们引到柜台外,自己进去里面安抚那男子,对他小声说了句:“这些人都是朋友,不要怕好不好。”
那男子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李忘凡便起身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李忘情,李氏十二弟子,但是你们也看到了,他比较特别。”
是很特别。正常李氏弟子像李忘凡,长相硬朗、五官立体,眉眼的柔和,使他多了一丝温柔的邻家大哥哥的气质,长得非常帅。但李忘情……同样是李氏弟子,却相貌丑陋,左脸有一块覆盖整整半边脸的灰棕色心形胎记,使他的长相看起来更加怪异。
江念有些好奇:“他……是不会说话吗?”李忘情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
李忘情摇了摇头:“会。”声音温柔清脆,是很好听的嗓音。
李忘凡抚了抚他的后脑勺的头发,向他们解释道:“忘情会说话,只是他有点沟通障碍,人多的时候很少开口。”
几人了解了,谢书枰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因为他才开这家客栈的,为什么这么说?”
李忘凡低头看了看坐在小凳子上的李忘情,突然问他们:“你们要暂住是吗?需要几间房?”
谢书枰回答:“五间,2间双人房,3间单人房。”
李忘凡笑着答应:“好。”然后低头对李忘情说:“忘情,你带几个小厮去楼上把客房收拾出来,好吗?我招待一下几位客人。”
李忘情点了点头,站起身,便去楼上,看起来有客人来,他很高兴。
李忘凡让后厨做了几道菜,便招呼着几人到桌子边坐下,桌子是四人小桌,江启灵和谢书枰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下,旁边就是窗户,一只很小的麻雀落在了窗沿上。谢子槐坐得靠窗,看见这个小家伙,便伸手抚了抚小麻雀的脖子处,小家伙也不怕人,就那样舒服的眯起眼睛,直到李忘凡开口,谢子槐才将手收回来。
李忘凡给谢书礼他们倒了茶,开口说:“开这家小客栈是忘情一直想做的事,我是他唯一的朋友,也只有我能帮他实现这个小愿望了。”
江启灵有些疑惑:“你们两个都是李氏弟子,为何不住在狐枫山上?”
李忘凡黯然苦笑一下:“都说李氏魅术一绝,最擅蛊惑人心,但实际上,李氏弟子恰是最不懂人心,最没有感情的。”
其他几人彼此看看,就听李忘凡说:“孤枫山不是我们不想住,而是那里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接着,李忘凡就给他们讲了两年前在孤枫山上的经历。
两年前,孤枫山。
李忘情被其他弟子推搡,他们口中不停地吐出对李忘情的谩骂和羞辱。
“你看看你这张脸,你配做我们李氏的弟子吗?”
“你长这么丑,会有人被你魅惑吗?”为首的那人讥讽道。
他身旁的人附和:“呵,怎么可能,看到他这张脸,不吐就不错了,还魅惑,逗我玩呢?啊?”随即便恶劣地笑了起来。
李忘情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竟一时分不清是他们更令他恶心还是自己的脸更令他讨厌。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首那人就用这非常大力地推了他一下,直接把他推倒在了地上。
那人还很惊讶,本想说什么,见直接把他推倒了,便又嗔怪地嘟囔了一句“真是弱不禁风”,这才大声喊了他:“喂,丑八怪,今日午练结束之后,自己把饭送到我房间去,听见没有。”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李忘情一无是处,但唯独,他做的饭菜非常美味,连讨厌他的人都点名要吃他做的饭菜,可见其厨艺高超,非常人能及。
李忘情想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们身后一个微怒的声音:“喂!你们干什么呢?”
李忘情听出来了,是李忘凡来了。
李忘凡从后面推开人群冲进来,挺身站在李忘情身前,他还。他满脸怒气,还没开口说什么,为首那人一看他,扭头不屑一顾地笑了下:“哟哟哟,丑八怪,你姘头来了,来保护你了,还不赶紧跪地舔舔人家大腿,不然啊,”他说到这停顿了下,脸上挂着丑恶的笑看向身边几个和他同样嘴脸的人,自认为开玩笑地说:“人家以后不要你喽,哈哈哈……”说完就恶劣地笑了起来。
李忘凡瞬间怒火中烧,怒目看着他们几个人,恶狠狠地骂:“胡说八道些什么!管不好自己的嘴,我不介意亲手给你们撕下来!”
为首那人瞬间变脸,不友善地说道:“你说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突然闯进来。
那几人一听见这声音,立马老实,乖乖转身,看到身后那人,低头害怕地小声喊了句:“三师兄……”
“三师兄好”
“三师兄……”
来人正是李氏三弟子——李忘川。李忘川虽是三弟子,却得家主李柔怀近八成真传。原因无他,他是所有弟子中生得最美的,这是天然的优势。
长发散落,左侧一缕两股辫垂于身前,额前的碎发不长不短刚好半遮半露着眉眼,而他恰是眉眼最为蛊惑人,眼角上扬,眉目含情,一双桃花眼平静无波却最能捕获人心。又常穿着一身红衣,红衣之上淡青花瓣点缀,热烈中透着一丝清雅,和他清冷的声线相合。
再加上李忘川本身刻苦,李柔怀也乐得教导他,自然就成了所有弟子最尊敬、最崇拜的师兄。
而如今他站在众人面前,没什么感情地说:“修炼时间偷懒,被师父看到,可不太好。”随后给了他们一个眼神。
那几个欺负人的心领神会,麻利地闪开了。
李忘川这才看向地上的李忘情,这两人也是有趣,一个李氏最美,一个李氏最丑,遇上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李忘川主动上前,将和李忘凡一起将李忘情扶起来。
刚碰到他的胳膊,李忘川似乎停顿了一下,极轻,没人察觉。
李忘情似乎是扭到脚了,李忘凡问他:“我带你去找医师吧。”
李忘情刚要答应,李忘川却突然开口:“不必,我和他去吧,你回去修炼,刚才师父在找你。”
李忘凡见是师父的话,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说:“那……便多谢三师兄了。”
李忘川一脸平静回答:“无碍,快去吧。”
李忘凡点点头,便离开了。
李忘情看了看他,有点不太敢和他说话,小声开口道:“三师兄,我自己去就好了。”
李忘川抬手搀扶着他,脸色平静地说:“你脚扭到了,不方便,我陪你。”便再一起去了医师那儿。
在医师那里简单包扎好了几下,拿了几副外敷的药,李忘情本想就此告辞,谁知李忘川却对他说:“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李忘情不知是何话,也不知为何从前几乎毫无交集的三师兄会有话对他讲。
李忘川将他带到了一处较为陡峭的山崖边,那里只长着几棵矮树,从崖上望去,可看见魅海周围热闹的集镇。李忘川就那样坚定而忧郁地望着魅海,也不看他,背对着他,饶有深意地对他说了一句话:“下山吧,忘情。”
李忘情瞳孔猛地一下缩紧,连心想,难道这就要把他赶下山了吗?
随后又听他讲:“这里不是你的归宿,去魅海吧,忘情。”
“魅海?为什么?”李忘情不明白,什么叫狐枫山不是他的归宿,什么意思?
李忘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作为你的师兄,最后再给你们一个忠告。”
忠告?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忘却凡情。”
什么?李忘情没听明白,随后李忘川又说了一句让他更困惑的话:“魅海才是你真正该去的地方,记住,忘却凡情,才可长久。”
“我不明白,师兄。”李忘情不懂,“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些?”
他摇了摇头:“你有你存在的意义,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没等李忘情想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李忘川便抬步要往回走,最终只留一句:“去,或留你自己选。”
李忘情回头,静静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直至那一抹红从视线里彻底消失。他又望了山下平静的魅海,心型的魅海与他脸上歪曲的胎记相合,山下镇子中热闹的景象映在他的眼底。
他在那山崖上站了许久,伴着身后远处李氏弟子玩闹、修习的声音,一直待到了红日西落,才缓缓回头,向着孤枫山的中心走去。
他无神地走了很久,快到中央练场时,他看到了李忘凡,他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起来,脚步停了下来。
李忘凡显然在找他,看到他站在路上,跑过来问他:“忘情,三师兄把你带去哪儿了?我去医师那,说你早就离开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李忘情慢慢地摇了摇头,淡声说:“忘凡阿哥,我已经没事。”
李忘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三师兄有和你说什么吗?”
很奇怪的,在他问完这句话,李忘情突然抬眼,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让李忘凡难以置信却又觉得合乎情理的一句话——
“忘凡阿哥,我想离开狐枫山。”
“什么?”李忘凡难以置信地向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问完,他就在后悔自己问这个蠢问题了。
李忘情在狐枫山的处境,没人比他李忘凡更清楚了,每天在这里受到的欺负、凌辱、谩骂和鄙视,像山一样压在李忘情身上,让他每天在这里的每一天都痛不欲生。
“忘凡阿哥……”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李忘凡出声打断了他,他缓缓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抚了抚李忘情的头发,问他:“下山之后,你想去哪儿?”
李忘情怔了怔,他看着李忘凡温柔的眼神,也释怀了:“魅海附近有个小镇,叫槐月泽,我很早以前想开一家小客栈。”
李忘凡了然的得了笑,轻声说:“好,我陪你。”
李忘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忘凡会想陪着他,低下头,有些伤心地说:“忘凡阿哥,其实……你没必要……”
“要的,”李忘凡知道他想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一滴眼泪首先从李忘情眼眶中滑到了地上,他抬起头,难看地笑起来:“嗯,最好的朋友。”
远处,中央练场的花廊内,李忘川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那两个相向而立的身影,轻轻叹出一口气,平静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情绪,转瞬即逝,随即便转身向着东枫洞的方向离去了。
当天修炼结束之后,李忘情同李忘凡一起前往东枫洞去拜见交师父李柔怀。
两人进到洞中,只见家主李柔怀侧卧在榻上,以手撑头,在假寐。而在她洞前,还静静立着一袭红色身影。
他
们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彼此,上前一起躬身道:“师父,三师兄。”
李忘川侧着点了点头,见他二人来便说:“师父,弟子告退。”
微一颔首,便离开了。
他二人还没来得及疑惑,假寐的李柔怀便已坐起来,缓缓睁开那一双极具魅惑力的眼眸,红色的薄薄唇吐出几个淡淡的字音:“何事?”
李忘情难得地主动站出来,开口请求:“师父,弟子想离开狐枫山,去魅海附近生活。”
李忘凡在后面补充道:“我们二人一起。”
李柔怀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李志忘凡竟有种被压迫得不敢呼吸的感觉,但转瞬即逝。
她抬手扶着下巴,话语凌厉:“下山?可以。师父同意了。”
“但是,有几个条件。”
他们二人都很惊讶,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同意了,李忘情微笑起来,问道:“什么条件?我们都会答应。”
“
第一,”李柔怀缓缓站起身,抬步朝他们二人走来,边走边说,“在外不得使用李氏高阶法术。”
她先站在李忘情面前停住,但眼神看向了李忘凡:“第二,你必须时刻保护李忘情,不可以让他再受伤。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没等李忘凡反应过来,她便把话头转向了李忘情:“第三,在外不得使用魅惑术做背心之事。”
她把头抬起来,抚着长长的裙摆,转身往榻边走去,背对着他们说:“最后,记住,你们永远是李氏弟子,永远是我的弟子。”
“你们可以走了,我要歇息了。”说罢便抬手一挥,用法力将他们推出洞了。
二人踉跄了几步站住,两人面面相觑,都没想明白师父的话里有什么隐藏的内容。
“那之后,我和忘情就来到了槐月泽,买下了一座小楼,开了这家客栈,至今也有两年了,虽然没什么生意,但好在吃住没什么问题。”李忘凡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周围几个人听他说完,也都有些困惑。
谢书礼率先开口:“李忘情在山上被欺负,仅仅是因为长相吗?”
李志凡顿了一下,开口道:“可能也不仅是因为这个,不过,那种人的想法谁又能够猜透呢?”
他在逃避我的问题,谢书礼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江启舟又问:“你们离开,李家主竟没有阻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转头看看众人,最终将目光定在李忘凡身上。
“确实奇怪,”李志忘凡补充道:“但我们不敢再去问师父,便去三师兄那儿讨教,然而三师兄却只说人各有命,没什么好拦的。”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理由……”江启灵想说什么,被江启舟拦下了。
李忘凡本低着头,突然抬起头,看了看谢书礼和江启舟,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为何来这里?”
谢书礼立即把刀锋对准了江启舟:“我们来这儿不稀奇,重点是你们江家为什么来阳川,又想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江启舟手中扇子一合,友善地笑着,对谢书礼说:“你们不清楚我们的意图,而我却很清楚你们的目的,而我是为你而来的,谢书礼。”
“我?”谢书礼不解。
谢书礼和谢书槐交换了下眼神,直觉这里面有故事。
但江启舟却说:“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我们去楼上。”
“啊,楼上房间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李志凡适时说道:“跟我来吧。”
几人在他的带领下进到了隔间里的楼梯口,正巧碰上了下楼的李志情,李志情见他们来了,便说:“都收拾好了,你们上去休息吧。”
“辛苦忘情了,楼下前院等我一会儿。”李志凡笑着对他说。
李志情点点头便离开了。
几人到楼上后,看了看房间,决定让谢书槐和谢书礼住一间,谢书礼和江舟、江启舟住一间,剩下三个人一人一间。
谢书礼让几人先回房间休息,他自己单独和江启舟谈谈。
进到江启舟房间里,江启舟主动给谢书礼倒了茶:“来来,喝口茶,休息一下。”
谢书礼并不那么待见他,将抱臂后仰,不怎么友善地说:“不必,不爱喝茶,有话直说。”
“魂都阴气暴动,你们都知道了,对吧。”江启舟直奔主题。
谢书礼一下直起身:“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们来阳川,是因为魅海附近阴气异常。”江启舟狡猾地说,用手指转着扇子。
但下一秒,扇子掉在了地上,一根紫色浓稠的鞭子“啪”一下缠上了他的手腕。
“江家主真是好生清闲,李氏传给我家的密信都能被你们听去,我认为,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说罢就要收紧鞭子,将他扔出去。
“且慢慢,有话好说,”江启舟做求饶状,“不妨,先听听我来找你的目的,不同意要杀要剐,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