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菟丝花依旧》lalabyla

6、真的回来了

　　清晨的第一缕光斜斜探入窗内，轻轻落在沈梨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缓慢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意识还悬在睡梦与清醒之间，一时竟分不清身在何处——是那个布满监控的房间，还是此刻阳光温煦的清晨？

　　她怔怔坐着，任由光线在眼皮上铺开暖意。直到窗外传来鸟鸣，楼下隐约飘来母亲轻声吩咐佣人准备早餐的动静，她胸腔里那颗心，才一点一点、沉沉地落回实处。

　　是真的。

　　她回来了。

　　一股温温热热的东西，从心口蔓延上来，涌到眼眶，又化作嘴角压不住的弧度。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没有悲愤交加的酸楚，只是一种很轻、很满的踏实——像在无尽寒冬后，终于触到了春日的衣袖。

　　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却没有半点趴在桌上睡了一夜的僵硬与疲惫。相反，浑身是从未有过的松快，连呼吸都清透。

　　沈梨转过头，静静望向窗外。

　　阳光明亮而不刺眼，穿过枝叶，在书桌上投下晃动的、碎金般的光斑。

　　她看着，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却很清晰地对自己说：

　　活着真好。

　　沈梨踩着轻快的步子下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眉眼间尽是松快的笑意。

　　她没注意到，餐桌另一头的白展越在她出现的瞬间，悄悄别开了脸，耳根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

　　她自顾自在餐桌前坐下，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踏实的暖意。满满的幸福感，像窗外的晨光一样将她包裹。

　　“对了展越，”美夫人优雅地切着盘中餐点，语气温软，“昨天忘了说，你的学籍已经转到甜甜学校了。本来该念高三的，但你妈妈总放心不下你的语文和英语，怕你跟得太吃力，就商量着让你从高二读起。明天阿姨陪你一起去报到。”

　　她说着，又含笑看向一旁的沈梨，眼里漾着明晃晃的宠溺：“至于甜甜嘛……明天让阿辞送你。这样你还能多赖会儿床，是不是？”

　　沈梨咬着面包，眼睛亮亮地点头。一想到即将重返校园，和普通高中生一样念书、备考，她心底就止不住泛起雀跃的泡泡。

　　白展越安静听着，目光却不知不觉飘向对面——女孩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还在因为能多睡一会儿而眯眼偷笑。

　　他看着看着，忽然低下头，很轻地、很含糊地笑了一声。那笑意藏进垂落的额发里，快得没人察觉。

　　周末的时光，总在絮语与闲散中溜得飞快。

　　沈梨在母亲柔和的唠叨与那些带着烟火气的邻里琐事里，漫不经心地打发了这个休息日的尾声。沈父因公司事务未归，家中似乎比往日更静了些，可这静谧里又透着一种惯常的安然。

　　白展越对新学校、新环境显得兴致缺缺，只倚在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盆栽的叶子，目光落在远处，又好像哪儿都没看。

　　楼上隐约传来敲击键盘的哒哒声，细密、持续，像某种节律固定的心跳——是许晴辞。从清早起，他便待在客房里摆弄那台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指尖起落间，一串串字符无声流淌。

　　空气里浮动着寻常生活的细碎声响：厨房隐约的水流，远处街道模糊的车鸣，母亲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一切如常，平静得像一池无风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