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变量》議肆

23、第一天 飞机穿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渐渐浮现出一片翡翠色的海。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降落……”广播声轻柔。

　　沈长昭放下手中看了大半行程的平板，侧头望向窗外。碧蓝的潟湖环绕着葱郁的海岛，白色沙滩如新月般蜿蜒，几栋现代风格的度假别墅隐在椰林间。他眸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好看吗？”温栖野不知何时从过道那边凑了过来，半个身子探进沈长昭的座位空间，红酒信息素温热地靠近。

　　“嗯。”沈长昭没回头，语气淡，却没有躲开他的接近。

　　“比马尔代夫如何？你去年度假那个岛。”

　　“差不多。”

　　温栖野低笑一声，知他有些困了，也不在意。他的目光从海景移回沈长昭侧脸，停留片刻，才退回自己座位。

　　过道另一边，虞听晚正襟危坐，余光却将这短短十几秒互动尽收眼底。她用尽全部职业素养才没让自己嘴角上扬。

　　【□□探头好自然！】【沈总没躲+1】【这是结了婚的人该有的距离吗（不是）】【虞听晚的表情好微妙哈哈哈哈】

　　飞机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热浪裹挟着海水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碧空如洗，阳光亮得晃眼。

　　“哇——”温初棠第一个跳下舷梯，奶糖味炸开，“好漂亮！比画里还漂亮！”

　　叶叙白跟在她身后下来，被她咋咋呼呼吵得皱眉，却没真的嫌弃。柠檬味信息素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他眯眼看了看四周，“还行。”

　　“还行？这叫还行？”温初棠瞪他。

　　司勿离走在叶叙白身侧，顺手将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极其自然，同时低声说：“紫外线指数7.0，把墨镜戴上。”他从叶叙白随身包里取出墨镜递过去。

　　叶叙白接了，却没立刻戴，捏在手里转了两下。司勿离看他一眼，没再说话。

　　陈澈拖着箱子小跑跟在后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他看到前方沈长昭和温栖野并肩而行，两人隔着约二十厘米的距离，没牵手，没交谈，却莫名让人插不进去。

　　周叙则一边走一边快速在平板上记录什么，大概是行程备忘。她抬头环顾机场——说是机场，其实更像个小型航站楼，椰木结构，通透敞亮，接待人员已举着节目组标识牌等候。

　　虞听晚拖着行李箱，步履优雅，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在前方两对CP间来回扫荡。

　　【虞听晚：这节目接对了！】【姐妹你懂我，她绝对是来嗑的。】

　　路深从接待人群中走出，拿着扩音器：“各位，欢迎来到‘忘忧岛’。这里是本次录制的全程驻地，未来七天，我们将在这里度过。岛上设施齐全，但也有许多未开发的原始区域，接下来的活动会充分利用海岛特色。”

　　他顿了顿，微笑：“首先，分配住宿。岛上共有六栋独立别墅，每栋可住两人。抽签决定室友。”

　　话音刚落，叶叙白眉头微动。司勿离面上没什么表情，圣诞蔷薇信息素平稳如常。

　　温栖野侧头看沈长昭，后者正低头看手机，仿佛没听到。

　　“为了增加趣味性，抽签规则如下——”路深举起一个透明的抽签箱，里面是十二枚印有房号的贝壳，“每人抽取一枚，同房号者即为室友。”

　　【等等，那CP岂不是可能被拆？】【节目组搞事啊！】【我要看沈温同房！】【司叶同房！】【其他随意！】

　　抽签开始。

　　温栖野上前，伸手入箱，指尖拈出一枚贝壳，看了一眼，唇角微扬。他退后，将贝壳展示给镜头——「望海居」。

　　沈长昭随后，抽出一枚。他垂眸看了看，没有表情，直接亮给镜头。

　　也是「望海居」。

　　弹幕瞬间沸腾。

　　【命运！】【这一定是命运！】【节目组没黑幕我都不信！】【但沈总那个表情也太淡了哈哈哈哈】

　　温栖野笑而不语，走到沈长昭身边，把自己那枚贝壳放进他手心，低声道：“巧。”

　　沈长昭收拢手指，将两枚贝壳一同握住，没说话。

　　那边，叶叙白抽到了「听涛阁」。他下意识往司勿离那边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

　　司勿离上前，修长的手指探入箱中，取出贝壳。

　　「珊瑚居」。

　　他把贝壳握在掌心，转向叶叙白。隔着细框眼镜，他的眼神依然很淡，但叶叙白莫名觉得他有点难过——不是嘴角的弧度，是眼睛里的。

　　叶叙白别过脸，柠檬味却飘得涩了些。

　　【司总：这很不合理。】【＋1】……【＋10086】

　　温初棠抽到「听涛阁」，直接塞给了司勿离，导演看见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资方的女儿。
　　【我考考考，这姐能处，有事她是真上】【完全同意】【我的cp圆满了】
　　温初棠看不见弹幕对她丈义之举的满屏夸赞，拿着「珊瑚居」正四处张望找室友，就看到陈澈举着同样房号的贝壳，紧张地站在两米开外，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诶，我们是一间！”温初棠大大方方走过去，“陈澈哥哥，多多关照！”

　　陈澈受宠若惊：“请、请多关照！”

　　周叙和虞听晚同为「云栖阁」。两人对视一眼，周叙礼貌颔首，虞听晚露出专业笑容：“周助理，合作愉快。”

　　“虞老师客气。”

　　【周叙和虞听晚，冷静组？】【周助理的气场莫名能压住龙舌兰】【这组合也不错】

　　抽签完毕，众人各自前往别墅。

　　---

　　望海居位于岛屿东侧，建在临海的礁石上，落地窗外便是无垠海面。

　　沈长昭推门进入，目光扫过内部陈设——现代极简，米白与原木色调，卧室是开放式，一张宽大的床居中，两个洗手台，浴缸靠窗。他顿了顿，没说什么，将行李箱靠墙放好。

　　温栖野跟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镜头与工作人员，空气中只有两人。

　　“终于清净了。”温栖野把行李箱一推，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沈长昭，下巴搁在他肩窝，红酒信息素慵懒地缠上荔枝玫瑰，“飞了十个小时，累不累？”

　　沈长昭由他抱着，没动，语气淡：“还好。”

　　“骗人，你腰不舒服，昨晚没睡好。”温栖野手臂收紧，手掌隔着衬衫贴在他后腰，“等会儿给你揉揉。”

　　“……不用。”沈长昭说，却没挣开。

　　窗外浪声阵阵，阳光透过纱帘筛落一地碎金。温栖野静静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开始整理行李。

　　沈长昭站在原地，垂眸看了他片刻，荔枝玫瑰悄然浓郁一瞬，随即敛去。

　　【别墅里有摄像头吗？】【这种私人时刻应该没有】【但他们出来时的氛围好黏糊！】

　　半小时后，全员在沙滩集合。

　　路深宣布首个海岛任务：“来到海岛，首先要解决吃饭问题。今晚的晚餐，将由各位亲手获取、烹饪。岛上提供基础炊具，食材则需要你们自己从海里、林间寻找。”

　　他指向不远处的潟湖：“那边有浮潜区域，可以捕捉鱼类、螃蟹、贝类。林间有椰子和一些可食用植物。当然，如果实在没有收获，节目组也准备了基础补给包——但需要你们用劳动交换。”

　　“劳动？”叶叙白挑眉。

　　路深微笑：“比如，为节目组拍摄一组宣传照，或者，完成一项惩罚游戏。”

　　众人表情各异。

　　温初棠举手：“我！我去捡贝壳！还可以画画换食材吗？”

　　“可以，如果你能卖出去的话。”

　　温初棠信心满满。

　　陈澈紧张地咽口水：“我、我没抓过鱼……”

　　周叙已经开始评估：“潟湖区域水深约1.5米，无大型海洋生物，浮潜安全。潮汐时间有利，建议分组行动。”

　　虞听晚内心：浮潜！泳装！沈总和□□的泳装！表面微笑：“我没问题。”

　　司勿离低头看表：“潮位将在四十分钟后达到最低，届时潟湖与外海连通减弱，是捕鱼最佳窗口期。”

　　叶叙白瞥他一眼：“你又懂了。”

　　“出发前研究过当地水文资料。”司勿离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常识。

　　叶叙白没接话，嘴角却翘了一下。

　　【司总恐怖如斯】【连水文资料都研究……】【叶总那个笑！甜死了！】

　　分组自然形成。

　　沈长昭、温栖野、虞听晚、周叙选择浮潜捕鱼。

　　司勿离、叶叙白、温初棠、陈澈负责林间采集。

　　换好装备，两组分头行动。

　　---（我是萌萌的分割线）

　　潟湖清澈见底，珊瑚礁如花园般铺陈，热带鱼群穿梭其间。

　　沈长昭率先下水。他穿着黑色连体潜水服，包裹出流畅修长的身体线条，入水动作干净利落，荔枝玫瑰被海水浸润，愈发清冽。

　　温栖野紧随其后。他选了深蓝色短款潜水服，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漂亮，红酒味被海风吹散，融进咸涩空气里。

　　虞听晚穿了一身专业水母服，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但目光却透过泳镜，精准追踪着不远处两道身影。

　　她看到温栖野向沈长昭游近，隔着海水递给他一只捞网。沈长昭接过，两人短暂对视，气泡从呼吸管口溢出。

　　她看到沈长昭发现一尾石斑鱼，温栖野默契地从侧面包抄，两人配合，将鱼逼入礁石缝隙。

　　她看到鱼挣脱，温栖野笑着摇头，沈长昭隔着泳镜看他一眼，似乎在说“笨”。

　　【虞听晚：值了。】【她肯定在嗑！】【我也在嗑！】

　　周叙则高效地在水下采集着可食用的贝类和海胆，每一只都仔细辨认是否可食，放进网兜，动作冷静专业，像在执行工作流程。

　　一小时后，两组在沙滩汇合。

　　沈长昭组收获颇丰：三条鱼、七八只海胆、一堆贝类。

　　温栖野提着网兜上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他随手拨了拨发，看向沈长昭的网兜：“你那条石斑比我的大。”

　　沈长昭摘掉呼吸管，淡淡“嗯”了一声，懒得接话。

　　司勿离组也带回了椰子、野生的香草和几种可食用叶菜。温初棠还捡了一堆形状各异的贝壳，兴冲冲说要回去做装饰画。

　　陈澈抱着一堆椰子，累得直喘，但表情满足。

　　路深验收成果：“不错，基本食材够了。接下来是烹饪环节——每组需用岛上提供的户外厨房，合作完成两道菜。注意，每道菜都需要两位成员共同完成，一人主厨，一人协助。鼓励创新。”

　　户外厨房设在沙滩边的椰林下，木制操作台、炉灶、简单炊具。

　　沈长昭和温栖野自然分到一组。

　　温栖野挽起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你处理鱼，我调酱汁？”

　　沈长昭点头，拿起刀，手法利落地刮鳞剖腹。动作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下厨。

　　温栖野在一旁切香茅、挤青柠，偶尔转头看他。阳光穿过椰叶，在沈长昭侧脸落下斑驳光影，他神情专注，睫毛低垂，握着刀柄的手指白皙修长。

　　温栖野没说话，信息素却温温地飘过去，缠住那抹荔枝玫瑰。

　　沈长昭手一顿，抬眼看他。

　　温栖野无辜地挑眉：“香茅放多了？”

　　“……没有。”沈长昭低头继续。

　　【□□：我什么都没做（才怪）】【沈总耳朵尖好像红了？】【难没人觉得这种热脸剑加冷脸萌的组合天下第一吗？】

　　另一边，司勿离和叶叙白负责烤鱼。

　　叶叙白主厨，司勿离负责生火、递调料、测量鱼身中心温度。

　　“再烤四十秒，中心温度达到63℃可以灭菌且肉质最嫩。”司勿离看着便携测温仪。

　　叶叙白白他一眼：“你是在做实验吗？”

　　“保证食品安全。”

　　叶叙白懒得理他，翻鱼的姿势却很仔细，不好意思，日常怼习惯了。

　　温初棠和陈澈合作椰子鸡。陈澈切菜小心翼翼，温初棠则大胆下料，还偷偷加了几颗自己采的野果子，说是提鲜。

　　周叙和虞听晚组合了一道凉拌海藻和一道蒜蓉烤贝。周叙刀工精准，调味克制；虞听晚负责摆盘，将贝类码成漂亮的扇形，龙舌兰信息素难得收敛，认真得像在拍美食广告。

　　夕阳西沉，海面镀上金红。

　　长桌摆在沙滩上，铺着白色桌布，烛台摇曳。各色菜肴一一上桌，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