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择偶标准 ...
-
(三十七)
这个问题一出来,木晓晞就意识到了。
意识到了徐敬孚想做什么。
之前那天晚上回去后,她一个通宵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地想。想自己的行为,想自己的情绪,想当天发生的事,想最近发生的事。
但想得最多的,是徐敬孚。
几乎每一个想的内容都与徐敬孚有关,每一个画面都是有他的画面,想了很多,多到连张欣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张欣问她:“晓晞你睡不着吗?”
都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嗯,有点,你怎么也没睡?”
“我刚和赵玉石聊完,准备要睡了。”
赵玉石看起来那么稳重一个人,竟然能和张欣聊到半夜两点?她看了下时间,两点三十七分。两点半了。
“哦,那你快睡吧。”
“我有点睡不着。”张欣问她,“你是为什么睡不着?担心你老公吗?”
“……”
“你要是担心他的话,要不你去他房间那里睡?反正他今天不也住这里么,你偷偷去就好了,明天早点下楼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张欣转过来面对她,很体贴地说,“你俩的事我谁都没说,你放心吧,赵玉石问我谁是你的男朋友,我都说我不知道。”
木晓晞看着天花板,好半天,问她:“你喜欢赵学长吗?”
张欣有点害羞:“这还不明显吗?我喜欢他啊,一见钟情。”一打开话匣子,她就有点忍不住了,“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符合我胃口的男生,他真的完美符合我对男朋友的预期,又高又帅又有肌肉,家庭好还是大学霸,有能力,脾气还好……我说我想聊天,他就陪我聊到这会儿。”
木晓晞偏过头,从黑暗中看到旁边的小女生用被被子捂着脸,隔着夜色似乎也能感到从她身上弥漫出来的开心和羞涩。
很青涩很美好的那种气味。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自恋了,还是说有可能是真的……我觉得他可能喜欢我。”张欣自言自语,“你想,他为什么陪我聊这么晚,明天还要上班的,愣是跟我聊到了两点,而且啊,我问他什么他就说什么,还一说一大串,把我没问的也交代了,才认识一天,我连他生日是几月几号,连他穿多大号的鞋码,他家里住几楼……都知道了,他全跟我说了。”
木晓晞听着,不禁露出了一丝笑:“你们进度也太快了。”
张欣“嗯”了声:“再不睡我都怕我要直接表白了。”
木晓晞:“真好。”
张欣:“……唯一不好的是,他谈过,我没谈过,他大一的时候谈过一次了,而且还谈了两年,我还是母胎单身。”
木晓晞:“人家现在又没谈了。”
张欣:“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介意,而且他还说,他前女友人挺好的……人挺好的为什么要分手啊?”说到这,她又仿佛有点气恼,“不说他了,想想就又要不喜欢了,才一天,我才不要那么上头。”
“……”
“……”
“……”
“这就是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母胎单身的原因,我接受不了别人有前任,但我偏偏又喜欢什么都好的,那些什么都好的,又偏偏都是前任最多的……我好烦。”
“……”
“你睡了?”
木晓晞:“没有,我在想事。”
张欣问:“你在想什么?”
木晓晞说:“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赵学长呢?”
“啊?”
木晓晞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怎么知道的?”张欣干脆坐起身来,抓了抓头,“这,这用想吗?就是知道啊,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就是一种感觉,感觉来了就知道了。”
“什么感觉?”
“……你一个结过婚的人问我什么感觉,你不喜欢你老公吗?”
木晓晞也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我肯定是喜欢他的。”
“那不就……”
“但是。”木晓晞转过头,看着她,“我也喜欢你啊。”
“……啊?”
“你怎么区分的呢?”
张欣被她给问糊涂了:“你在说什么呀?我有点听不懂。”
木晓晞又想了想自己的困惑,捋了一下:“我是说,我也喜欢你,喜欢赵学长,喜欢……”
张欣心脏都快停了:“哎哎哎哎哎,你喜欢赵玉石?姐妹!”
木晓晞:“不是,我的意思是……”
张欣小心问:“你的意思是?”
木晓晞叹了口气,觉得更糊涂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就知道你对赵学长的感情是爱情还是友情,还是什么别的情……比如同学之情,比如对偶像的崇拜的心情,再比如……”
张欣:“不知道啊。”
木晓晞:“……”
张欣很实在:“分不清啊,可能……都有?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分清,我俩年纪差不多,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能在一起的话那就在一起咯?”
她觉得木晓晞的想法很奇怪,问题也很奇怪。一个结过婚的人,问她怎么分得清爱情还是友情还是什么别的情……
情感是很复杂的东西,怎么去区分呢?
木晓晞本来是想把思绪捋得顺一点,但是没想到越捋越乱,一团乱麻。她叹了口气:“不说了,该睡了。”
“你非要说区别。”张欣说,“我再喜欢你,不会想着和你上床吧?”
“……”
“我爱我爸妈,我也不能乱那个啥伦吧?”
“……”
“但是,我跟赵玉石,就可以啊。”
因此,木晓晞得出来一个结论,她对徐敬孚应该只是对长辈的心情,而并不像她自己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是有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也许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给她的帮助和支持太多了,她刚好又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心情总是不开心,也比较孤单,所以对徐敬孚这个唯一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有了情感上的依赖。
这种依赖,更像是对家人,对亲人,对父母,对朋友,像徐敬孚对过去那个七岁的小女孩,像徐休对于珍,也像于珍对“乔儿”。
总之,不是张欣对赵玉石这种。
但是叔叔可能误会了,而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误会,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具备法律效应的结婚证时。
直接解释吗?好像会显得“做贼心虚”,于是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联系,用态度告诉对方她并不是这样想的,让他放下警戒心。
之前徐叔叔就怕她有任何的“误会”,一而再再而三告诉她,他对她就是对孩子,对小辈的心情,甚至他愿意认她做干女儿,愿意将别墅留给她和保姆住,自己则去外面住。他对她肯定是没有那个想法的。
万幸,她也没有。
“小的时候都会有过喜欢的人吧?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说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不过我给忘了。”徐敬孚端着杯子一边喝茶一边问她,“再说说?”
木晓晞看了他一眼,端着杯子垂眸看着水里头的茶叶,她想了一会儿,说:“初高中没有,不过我有喜欢的类型。”
“什么样的?”
“细心,温柔,脾气好,会照顾人,有爱心,善良。”
徐敬孚喝茶的动作一顿。
木晓晞看到了,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紧,继续说:“不需要太有钱,也不用太优秀,普普通通就好了。”
徐敬孚抿了口茶,又问:“年纪有要求吗?”
木晓晞点头:“有。”
徐敬孚看着她。
木晓晞说:“我希望他跟我年纪差不多,最多不要大过我三岁,这样的话……能有一些共同话语,学历最好也差不多。”
“还有吗?”
“还有。”
徐敬孚把玩着空杯等她讲。
木晓晞一口把水喝了,放在桌上:“我希望他和我爸不一样,不是一个会把钱看得很重的人,我希望他能更重视家人和感情,而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什么都可以放弃。”
徐敬孚:“……”
木晓晞说完,站起身来:“叔叔,我要先去……”
“要求不算高。”徐敬孚也把杯子放下,站起来,笑着问,“身边有这样的男生吗?”
“有,不过我们学校女生太多,还没轮到我。”
“那个赵玉石看着不错。”徐敬孚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看着挺稳重的。”
木晓晞追上去:“张欣喜欢他。”
徐敬孚:“那真不凑巧,还会有其他好人选的。”
木晓晞见他似乎一下放松了很多,她也仿佛跟着松了口气,脸上有了些笑容,转移话题问他:“叔叔今天休假吗?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嗯,拉磨的驴偶尔还要休息休息呢,我休假怎么了?”徐敬孚笑着往外走,“公司要没了我就垮了,那这公司本来就该垮,地球没我也得转,不是吗?”
两人说说话话来到乐行大厅,看了会儿席望敲鼓,之后又被叫去了外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乐团表演时间要到了。
人群很快就聚拢在一起,满场一眼过去,几乎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周末,大家都放假了。
徐敬孚在离舞台不远的地方找了个酒馆坐下,本来想要点酒的,考虑到木晓晞前面叮嘱他不能喝酒,于是就换了鲜榨橙汁,再点了点小吃,懒懒仰在椅背上,微微笑着看着嘈杂的人群。
看着看着,便有点出了神。
目光是什么时候在人群中再一次搜索到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女孩儿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意识到的时候,他好像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中间还和金笑笙对上了,金笑笙抬手冲他招呼,他也笑着抬了下手。
说起来,金笑笙也挺符合木晓晞的标准的。
圆滑,细致,懂人情世故,看起来也不像有坏心眼。脾气也不错,工作态度也还可以,那天那个外国人指着他骂,也没见他吭一声,老板做错事他背了锅,背了就背了,也不推脱,算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年纪差不多,学历差不多,还是同专业的。
要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可能就是木晓晞之前跟他说过的,说金笑笙感情经历太多太多复杂。但是这几次见面看下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好像也没看到太多越矩的言行。
哪怕是跟木晓晞,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该说说该笑笑,可并不算过分。
长得……也不错。
其实那点伤不算什么,但是木晓晞很紧张,把这当成一件天大的事来对待。说实话,他挺受用的。
她很懂事,也很聪明。
她显然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谈这样的话,答的也都是让他放心的标准答案。
在木钧那样一个父亲和一个不太熟的继母的家庭中生活,让这个小女孩儿的确学会了太多超出她年龄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很会讨好人,很能够说到别人的心里,很知道怎么不给人添麻烦。
那一堆话,简直每一个字都在说“不是你”。
【“我希望他和我爸不一样,不是一个会把钱看得很重的人,我希望他能更重视家人和感情,而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什么都可以放弃。”】
话又说回来,就算是为了让他放心,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
徐敬孚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和木钧不一样……吗?”
不知怎么,他忽然又想起来在学校西餐厅的那一耳光。他想到自己跟木晓晞说:“没错,被你说中了。”
他笑了起来。
是没错。
虽然不想承认,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木钧算得上是一类人。
唯利是图,重利轻情。
表演正在最精彩的时候,路易斯来了一段间隙独奏,敲得全场都在尖叫。木晓晞心情好起来,和席望站在一起不停地鼓掌。
席望兴奋地不停蹦跳,中间休息时,他还跑上去亲了路易斯一口,送了他一朵鲜花,把另外两个成员给嫉妒坏了。
于是金笑笙上去给三人一人送了一束。
这是此次乐团中国行的最后一次正式演出了,有波折,但不妨碍依然圆满。
徐敬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她再一次偷偷透过人群缝隙看过去时,那个座位已经空了。
桌上的吃的还剩着,只有一杯橙汁喝光了。
金笑笙找到她:“你叔叔呢?叫上一起去吃饭吧?路易斯说想跟他道个歉,那天……你知道的,他现在脑子回来了,有些不好意思。”
“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前面还在的。”
“问问。”
“我没拿手机。”
“用我的手机,你记得他的手机号吗?”
最后木晓晞不得不拿着金笑笙的手机,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给他打电话过去。那头很快就接通了,男人的低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喂。”
木晓晞的心跳如同漏了一拍似的,大脑突然空白了一瞬。
“喂?哪位。”男人问。
“我……”木晓晞勉强开口,“是我叔叔,我……那个,您在哪儿呢?”
徐敬孚踱步来到徐家宅院门口,抬头看了眼牌匾,门口已有人来接他。
木晓晞听到那头传来恭敬的女声:“徐先生,好久不见,老夫人听说您和太太要来,很开心。”
“嗯,她怎么样。”
“精神还不错……太太呢?”
徐敬孚指了下手机:“手机里。”
管家笑道:“还在古城里工作吗?老爷前面还在说,要是太太忙完了的话,就过来一起吃个饭,您看……”
徐敬孚问手机这头的木晓晞:“你还在忙吗?”
木晓晞:“……嗯?”
徐敬孚说:“徐宅就在古城旁边一公里不到的地方,你忙完了过来一趟吧……妈很想你。”
木晓晞:“叔叔……我……”
徐敬孚:“这也算是工作内容之一,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