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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陈秘书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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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木晓晞和张欣住的是两个床的标间,所以木晓晞又另外开了一间单独的房间给徐敬孚住,而且特地跟前台说了一声,开了一间最贵最好的。
徐敬孚说不用,就是坐一会儿。木晓晞没管他,还是叫前台给开了。
“太浪费了。”徐敬孚评价她,“就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木晓晞头也不抬:“我实习会赚钱,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徐敬孚:“……”
说着把徐敬孚和小孩儿带到房间里去,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带路,进电梯,出电梯,开门,关门,倒矿泉水烧水。
直到水烧好,给徐敬孚倒好,再去拿了毛巾给小孩儿把脏兮兮的脸和手都洗了擦了,她也还是没有一句话。
徐敬孚看着她在房间里忙来忙去,安顿好他们两个,又给张欣打电话:“嗯,我和叔叔在酒店里,没在我们的屋,我另外开了一间,嗯……嗯……没事,你跟学长说没事,就是我暂时可能过不去了,我这边……”
她扭头过去,刚好与徐敬孚探寻的目光短短一触,她很快移开,摸了下正在玩前台送的积木的小男孩儿:“我们捡到一个小男孩儿,一会儿可能还要去跟警察做个笔录,嗯……嗯……你们也注意一下,看看古城里有没有人找孩子,大概六七岁,穿红黄色的衣服,叫……我不知道名字,我问问,问到了给你发信息。”
“他是聋哑人。”徐敬孚说。
“……”
徐敬孚见她不信,走过去试给她看。小孩儿背对着他们坐在书桌边,徐敬孚走到他后面,在他耳朵后侧拍了几下巴掌,两侧都试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后把手伸到男孩儿面前,拿走他手上的玩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男孩儿被拿走玩具一下有点急,“啊啊”地叫起来。严格来讲也不是不能发出声音,而是因为聋不会说。
徐敬孚对着他做了几个手势,男孩儿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我告诉他,不要叫,我就给他玩具。”徐敬孚摸了下他的头,然后把东西给了他,“会手语,穿得也不错,有点内向,但是还是能交流,还不到自闭的程度,说明教他的人还是下了功夫的,会有人来找的,警察来了交给警察就可以了,至于什么名字……”
他又拍拍男孩儿,手上舞了几下,之后递给他一支笔和本子。
男孩儿看看他,又看看木晓晞,小心翼翼地在本子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席望。
席望。
希望。
徐敬孚夸道:“是个好名字。”
他跟男孩儿打手语:“谁起的?”
席望嘴巴动了动,勉强地发出了音:“爸爸妈妈。”
徐敬孚对他继续“说”:“知道你爸爸妈妈的手机号吗?”
男孩儿有点迷茫。
徐敬孚又“问”:“你知道你家里人的电话吗?谁带你来的古城?”
男孩儿低下头,有点难过的样子,使劲眨了眨眼,埋头继续玩玩具,不再回应徐敬孚的问题。
徐敬孚抬眼,木晓晞问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他不想说。”徐敬孚坐回沙发,“你呢?”
木晓晞:“什么?”
徐敬孚喝了口她泡的茶,问:“你愿意说话了?”
木晓晞:“……”
徐敬孚:“气性还挺大。”
木晓晞僵了一会儿,闷闷地说:“谁让您不去医院,明明都受伤了。”
“你上回不也不去吗?”徐敬孚反问,“怎么,你可以,我不可以?”
“……”
“吵不过就不说话了?”徐敬孚笑话她,“音量小,也不妨碍吵架吧?我听得见。”
木晓晞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不想跟您吵,不去医院是您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不高兴。她也觉得自己管得宽,徐叔叔的事用她管吗?用不着,徐叔叔一个总经理,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用她管?
她是谁啊?一个曾经认识的小孩儿,仇人家的侄女儿,花钱买来的……契约假妻子。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担心吗?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
吵架?她没想过要吵架,这也不算吵架。她只是……只是……她也有些茫然,是什么?前面接到电话听到徐叔叔车祸时,她的大脑“嗡”得一声,空白一片,她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跑过来。
跑过来……看看他。
想到这里,连木晓晞自己也感觉到有点不对了。明明陈遇说了,没什么大事,她……
徐敬孚并不和她争辩,只是靠在沙发上眯着眼脸上微微带着笑看着她,看着看着……眼睛越眯越小,困意越来越浓,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他知道自己要睡了,也知道木晓晞正在看着他,他能想象出那双眼睛如何担忧地望着他,如何柔软地包围他,她好像能钻进他的心里感受到他内心的寒冷,也能明白他此刻的疲惫。
他知道,她不会打扰他,也知道她会一直陪着他。就像她小的时候说的那样,如果夜路太黑,就把她提在手里,这样就不会怕黑了。
这是一个只有小孩儿才会做的比喻。怎么提?一个会发光的木晓晞?
想到都好笑。
……
算了。
徐敬孚想,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什么也都不要了。他深深地沉沉地闭上眼睛,任由自己陷入瘫痪的睡眠之中。
就这样吧。
小男孩儿看到徐敬孚睡了,抬头看向木晓晞,木晓晞跟他比了一个“嘘”,男孩儿眨眨眼,大大地无声地笑了。
对了,他是个聋哑孩子,不能说话。
木晓晞拿手机给小男孩儿拍了个照片,然后发给了张欣他们。
【就是这个孩子。】
【刚刚赵学长去看了一眼车祸现场,交警和警察都到了,要不要把孩子带出来,我陪你去找警察?】
木晓晞看了眼旁边的孩子,想问他,结果发现自己并不会手语。于是她拿笔写:【姐姐陪你去找爸爸妈妈?】
小男孩儿看完,摇头。
【去找警察叔叔?】
小男孩儿还是摇头,转过头继续玩积木,之后不管她写什么,都是摇头。
木晓晞有些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办,跟张欣说了这个情况。
然后金笑笙打电话过来了,她跑去洗手间里关上门,小声说:“学长?”
“那孩子带不出门?”
“对,是个聋哑孩子,听不见也不会说,但认识一些字,我给他说了带他去找爸爸妈妈,还有警察,但是他都摇头说不去,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这么小声?他不是听不见吗?”金笑笙他们已经到了乐行,路易斯等人正在挑架子鼓。
木晓晞想到在外面睡着的徐敬孚,抿了下嘴,没回这个问题。
路易斯问他情况怎么样,金笑笙转述了一下木晓晞的话。
路易斯听完,漫不经心地拿起鼓棒随手敲了一串儿:“问问那小孩儿,要不要来打架子鼓?”
“聋哑小孩,怎么打?”张欣问。
“聋哑人怎么不能打了?”路易斯指了指自己一边的耳朵。
皮埃尔拍了下路易斯的肩膀,吊儿郎当地:“不要歧视残疾人的能力,比如这一位高贵的路易斯王子,虽然也聋,但是鼓打得还是不错。”
朱尔斯道:“人家只是聋一边。”
“也全聋过,只是治好了好吧?”路易斯不满道,“我就算是全聋,这架子鼓照样能打出花来!好的鼓手从不会因为这些外置条件而受限制!”
“要我说,别管这闲事,等警察来,咱们一会儿还要去小酒馆里喝两杯呢,别……”朱尔斯正说着,就见路易斯不耐烦地下了架子鼓,过去将金笑笙的手机拿过来,说了一串法语。
木晓晞听懂了,于是去写了一张纸条给小男孩。
小男孩看了,愣住了。
手机那头有人拍了一小段视频过来,是路易斯打鼓的视频。视频中的路易斯黑发蓝眸潇洒地转着鼓吹,全身律动着甩着头发,露出自信到有些狂妄的笑容,挑衅一般地看着镜头这边,挥舞着手臂。
虽然因为怕吵到徐敬孚,没有开视频声音,但是光是路易斯手腕上那如游龙行走如挽剑花的利落动作,通过他全身包括头颅的震颤和摆动,似乎也能听到那头富有节奏感的音乐。
木晓晞给小男孩看了视频,再一次问他:“要不要去玩玩看?”
小男孩看直了眼,同意了。
赵玉石和张欣过来接的孩子,她在大厅把孩子交给他们,嘱咐他们一会儿如果孩子家长找来了或者警察把孩子带走了,一定要再联系一下她。
“你呢?”
“我……”
张欣看她面上还有为难,问:“你……你男朋友受伤了吗?严重吗?”
木晓晞摇头:“还好,他睡着了,我等他醒了……他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过去找你们,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急,你先忙你的,今天本来也不忙。”赵玉石说,“那我们把孩子带到琴行去玩一会儿,你一会儿闲了也可以带男朋友一起过来。”
只可惜,孩子紧紧抓住木晓晞的衣服不撒手。
木晓晞蹲下来,拿手机给他打字:【一会儿姐姐就去找你,好不好?你先和这两个姐姐哥哥一起去玩架子鼓。】
孩子还是死死不撒手,掰开赵玉石的手一下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这时,陈遇进了大厅,看样子正要找她,一抬头看见了他们几人,紧锁的眉头一下松开了:“木……”
他也看到周围有其他人。
木晓晞连忙冲他眨了眨眼,微微摇摇头。
陈遇非常会看脸色,虽然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自觉地改了口:“晓晞……”他看了眼小孩,“孩子爸妈找到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让我同学先带孩子去乐行玩一会儿,等警察找来再交给警察。”
“那……”陈遇想问徐敬孚,但又见她的同学都在,便没开这个口,继而向赵玉石和张欣招呼了声,“你们好,晓晞的同学是吗,幸会。”
说着跟两人分别握了手。
张欣有些好奇,她没见过陈遇,不知他是谁。
赵玉石则好像是误会了什么:“你好,你是晓晞的男朋友?听说你出了车祸,手还好吗?”
他看到了陈遇手上的伤。
陈遇垂眼看了下刚在景区里找了诊所随便处理了一下包了一圈纱布的手,又看了眼木晓晞,见她没有主动地否认,他也心底了然。确实徐敬孚的身份并不好被外人所知,于是便配合地感谢了一句:“谢谢关心,还好。”
张欣一下睁大眼。
木晓晞拉了一下她的衣摆。
“那我先回房间,房间号是……”他问木晓晞。
木晓晞立马把卡给他,叮嘱他:“你手有伤,开门时轻一点。”
金笑笙纠结一阵,最终还是跑到了酒店来,刚推开门,就听到了这对话,看到了木晓晞等人以及……陈遇。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你受伤了?还好吗?”金笑笙只是沉了一瞬,很快就捡起笑容来,走过去熟络而关切地问,“好久不见陈秘书,听晓晞说你出了点车祸,我们都很担心,严重吗?”
张欣和赵玉石在旁边左看右看,两人都有点混乱。
陈遇笑着说:“还好,问题不大,谢谢金翻译的关心,晓晞……因为我们这边的事有点耽误她的工作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的话,恐怕她也……”
“不用。”一个声音从电梯的方向传过来。
木晓晞骤然回头,是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的徐敬孚。
徐敬孚走过来冲几人点了下头算是招呼,然后跟木晓晞说:“你去忙吧,陈遇来了你就不用管我这里了,不要耽误工作。”
他看了眼小孩儿,小孩儿见他来了,便冲过去将他的大腿抱住,然后给他比手语。
“打鼓?跟谁?”徐敬孚看向木晓晞。
“我同学说要带他去乐行玩,边玩边等。”木晓晞连忙解释,“我们接待的这个乐团里的鼓手也是这样的,耳朵……”
“一侧中度耳聋,一侧经过矫正治疗现在已经比较正常了。”金笑笙提起手来伸到徐敬孚面前,“叔叔好,好久不见,您也在陈秘书车上吗?我看您也受伤了,还好吗?”
一声“叔叔”,把木晓晞和张欣的魂都快叫没了。
徐敬孚瞧了眼两个女孩儿,又瞧了眼金笑笙,微微扯了下嘴角,抬起手来与他相握:“感谢关心,只是小伤。”
之后他跟孩子比划了一串手语,然后跟众人微一点头:“那你们先忙,我就先走了,孩子交给你们了。”
说着就要离开。
“叔叔!”木晓晞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真的没事吗?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我和陈遇先去吃个饭,晚上会在这里歇。”徐敬孚拍了下她的手臂,“等你忙完。”
等两人离开,大厅一度陷入寂静。
赵玉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金笑笙有些想不明白,张欣被吓得不敢说话,而木晓晞,她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徐敬孚不在这儿了,她也没必要留下,于是便和众人带着小孩儿一起慢慢往乐行走。由于不想和陈徐二人碰上,金笑笙还专门带了一条比较小的路。
一群人心不在焉的,快到乐行的时候,金笑笙忽然问木晓晞:“陈遇……陈秘书就是你男朋友?”
而他刚问完这个话,就看到了正在乐行旁边的小酒馆外面露天摊子上吃饭的徐敬孚和陈遇。
这一片有点偏,人不多,加上天也昏暗了,各种因素加到一起,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就变得格外清晰响亮。
陈遇到嘴边的酒都有点喝不进去了。
徐敬孚在他的对面抽着烟,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好笑地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跟他碰了一下:“怎么说?”
陈遇:“……”
感觉这场面快没救了。
连木晓晞自己也快要绷不住了的时候,乐行里忽然传来一阵法语的叫骂声,接着是几声巨响。
接着就看到路易斯从乐行里冲出来,跑到金笑笙面前骂道:“什么破鼓老子不敲了!明明就是他妈的假货,根本不是我要的东西,当我是个聋子听不出来糊弄我?你找的这是什么混球,我租他的鼓一次花的钱都够买他两个假货了!混账!Tristan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明天的演出毁了,你来负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