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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三)

      从来没这样饿过,好像前胸和后背都成了薄薄一层一吹就破的纸。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竟然没感到有多少悲伤和难过,连愤怒也没几分,反而是被一种天灾一般的饥饿充斥了全身,连一路问人走到食堂这么几步路都差点没撑过去就那样饿死在半路。

      直到她找位置坐下来,眼前都还是黑麻麻的,低血糖的突然发作让她浑身的毛孔大大敞开,虚汗一瞬间将她的裙子氤湿了许多。

      她不清楚自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缓了有多久,直到她听到一个声音:“还好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努力睁开那双还有点冒金星的眼睛,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是陈秘书。

      “木小姐,你还好吗?”陈秘书再次问,递过来一张纸巾。

      木晓晞眨了眨眼,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早上没吃早点,突然有点低血糖。”顿了顿,她又问,“我可以在你们食堂吃点东西吗?”

      “当然。”陈遇看了看她的脸色,温和地问,“您想吃点什么?”

      低血糖时还会有些耳鸣,她摸了摸耳朵,感觉耳边像糊着一层报纸,但即便如此,她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柔和,哪怕是眼前还有些模糊,也看得出那张不熟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关切。

      而正是这样的态度,却更让她身上的不适愈加突出。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于是笑了笑:“我不了解你们这里有什么吃的,您随便帮我拿一点吧,清淡一点就好。”她顿了顿,忍住快要涌上来的情绪 ,“谢谢您陈秘书。”

      陈秘书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七八岁,瘦高谦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相貌堂堂,一身西装妥帖板正,像极了电视剧里那种真正的精英男士。

      “陈遇,耳朵旁陈,遇见的遇。”陈秘书温和地介绍完自己,起身去一旁接了一杯橙汁过来,“先喝点甜的,你会好一些。”

      接着便去给她打饭了。

      木晓晞盯着眼前这杯橙汁眨了眨眼,好一阵,才将胸口里的那一堆不断翻涌的东西强行按了下去。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很甜。

      她其实不喜欢喝甜的东西。

      尤其是橙汁。

      但她还是勉强自己喝了一口,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一点,总不能还没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直接晕过去。她曾经因为低血糖发作晕倒在澡堂的经历已经给她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她不想让自己再陷入到那种赤身裸/体连从地上爬起来都没力气的窘态。

      陈遇很快就打了饭过来,是很清淡的两样素菜,蒸蛋,还有一点米饭。

      “谢谢。”接过餐盘和筷子,木晓晞便头也不抬地开始吃饭。

      一口接一口,嚼得很细,吃得很认真。

      见她这个状态,虽然不知道在办公室那一会儿是发生了什么,不过陈遇大概也猜到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木晓晞家的事他其实也有所了解,因为木家的资料就是他全权负责调查整理出来的,所以他也知道这一次木钧来是为的什么。

      按调查报告上的资料来说,木晓晞的生活算不上太好,亲生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再婚生子,弟弟仅比她小四岁,她由家中老人带大,老人接连去世后便去学校寄宿一直到上大学,可以说并没有随自己的亲生父亲长大,和木钧关系应该算不上多好。但就是这样一般的父女关系,木钧却在她假期放假后,又经常带她出入各种名利场合,尤其是高考后那几个月,她简直替代她的继母成了父亲身边带出去的女伴。

      而其中的有些场合,甚至并不适合她这样一个小女孩参与。

      木钧前些年手里有钱行事高调,很多事很好查,随便找人一问就问出来了,所以能查到木晓晞就在这个城市上大学,包括她上的什么学校什么年级哪个班也不奇怪,也很简单。

      所以这一次木钧完全不打招呼将木晓晞直接带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并非不能理解。

      他们做到这个层次的职务后,难免会看到形形色色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难免会想得多一点。毕竟木晓晞长得不算差,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有点像徐敬孚喜欢的那一款:清纯,单纯,孤高,理想化,不知柴米油盐贵。

      徐敬孚不是个好女色的男人,但不代表他不是个男人。

      只是,才二十岁。

      陈秘书看着木晓晞拿着筷子仿佛带着狠劲地往嘴里塞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去吧台那边点了三份口味不同的比较受小女孩欢迎的甜品,然后几种饮料一样要了一杯。

      等他端着一大盘甜品饮料过来时,菜盘里的蔬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筷子也已经放下了。

      直到他将一杯一杯的饮料挨着摆上桌时,木晓晞才回过神来:“陈秘书……这……”

      “请你的。”陈遇笑道,“我们公司的甜点师傅不错,你可以试试。”他坐下来,一一给她介绍,“香草杯子蛋糕,巧克力慕斯,拿破仑酥舒芙蕾,草莓汁,香蕉汁,芒果汁,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喝橙汁,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把公司里比较受欢迎的口味都点了一遍。”

      木晓晞:“……”

      陈遇:“嗯,别客气。”

      木晓晞想说自己不吃甜的,但她也知道对方是好意,于是她抿了一下嘴,点点头说:“谢谢陈……陈哥。”她看着这一堆东西,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不过我可能吃不完,太多了。”

      “没事,挑你喜欢的吃,不喜欢的留给我,我可以带回去当下午茶。”说着,陈遇便笑起来,他长得本身就端正,笑起来随和又阳光,“知不知道这些甜点是怎么做出来的?”

      木晓晞摇头。

      “这个呢,是香草杯子蛋糕……”陈遇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而有礼,不过度地热切也不会叫人感到冷漠尴尬,距离刚刚好,语速不缓不急,娓娓道来。

      他讲了每个甜品的产地,做法用材,历史典故,讲杯子蛋糕是如何因为一部热销电视剧成为了一种代表时尚和都市生活的糕点,讲慕斯蛋糕为什么叫慕斯。

      “法语里moussé是泡沫的意思,做慕斯时要充分打发,这样口感会像泡沫一样轻盈又蓬松,舒芙蕾也是一样的起名方式,它的名字在法语里是……”

      “Soffler?”木晓晞说。

      “对,soffler,吹气得意思。”说完,陈遇忽然停住了,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啊”了一声,“我都忘了,晓晞你是学法语的对吧?瞧我这记性。”他笑道,“真是班门弄斧了,你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木晓晞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滞,接着便有些欲言又止。

      陈遇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徐叔叔查了我爸的事,是不是也顺便把我也查了?”

      陈遇:“……”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来。

      饶是早就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心里有点难受,原来在这些有钱人这里,她的个人信息就跟透明的一样。难怪一见面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真是可笑。什么过去就认识,想也知道,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人,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人,对方能对她有印象还能专门记住她的名字才怪了。

      而木钧说的那些,不过就是为了让她来。

      为了让她……

      她不愿意再深入去想,只是想到这里,她就已经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了。可脑子停不下来,很多回忆从她脑子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家里是怎么欠到一个亿的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外生活,虽然知道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也有些钱,但她除了家里那栋价值一千万的别墅和三辆车,其余的财产具体是集中在哪里,具体有多少,又是怎样运作的,她是毫不清楚的。她除了放假的时候能住一住那栋别墅,用一用里头的设置,除此之外其实是没怎么享受过有钱人的生活的。

      她的手里没有钱,因为木钧说学生不该拿太多钱,而且钱都是他跟后妈赚的,跟她没一毛钱关系,他只会给她充足的生活费,一月两千五够她吃喝用度即可,其余的享受层面的东西,比如想穿更好的衣服吃更好的东西,或者旅游之类的,那她应该自己去赚。

      她一度也是认可这种价值观的,认为木钧是在教导她节俭自立,所以高考毕业后她就开始写一写小说,再画一下插画发在平台账号上,粉丝多了会来找她画画人设写写定制文,靠这个零星地也能赚一些零花钱。

      有时运气好,一个月能赚到两三千,运气不好也能有三四百,对一个学生来说是完全足够了,她也很满足。

      直到昨天她听到木钧说,说欠了一个亿,她才被唤起了很多已经刻意忽略的记忆。

      比如,弟弟木延中考结束她爸奖励了他一辆一百万出头的跑车,每一次考试如果在年级前十会有一块价值几万块的手表奖励,弟弟的一双鞋一件潮牌T恤就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再比如,后妈最贵的一个包有四十万。

      这些当然都不是木钧亲口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偷偷拍了照去查出来的,曾经她也有隐晦地提过这些东西是不是挺贵的,木钧的回答是:“都是A货,不值钱,我哪里有钱买那些,到处都是欠账,手里很紧张。”

      然后她去查A版的价格,发现即便是A货,他们的一样物品也远超她自己的月度生活费,甚至是年度生活费。

      再后来她就不问了,她强行让自己去相信木钧那句“手里很紧张”,不断告诉自己,两千五也不错了,在同学里也算是比较富裕的了。

      然而昨天木钧的电话和今天的事让她“自我洗脑”出来的幻想瞬间破碎。

      没钱吗?那一个亿是怎么欠出来的?

      有钱吗?那为什么要卖她?甚至还想把她卖给一个臭得要命的老男人。

      难过吗?好像也不太难过。

      愤怒吗?似乎也没有。这比有还让她感觉到羞耻。

      窝囊废。

      她忍不住骂自己,真是个窝囊废。哪怕是信个邪教呢,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

      杯子蛋糕齁人的甜味在嘴里蔓延,甜味带来的安抚成了另一种羞耻,叠加着原本的羞耻,几乎将木晓晞压得无法抬起头来。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使劲地眨眼,不愿让对面的男人看出她的丝毫情绪。

      也幸好,陈遇并没有看她,他的电话刚好响了,侧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嗯,对,找到了……在食堂……我们在食堂吃点东西……吃得什么?一点绿叶菜,橙汁,还有香草杯子蛋糕。”陈遇低声而恭敬地回复着电话那头。

      木晓晞一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了。情绪突然有些忍不住,眼眶有点发热。

      怎么都没想到,连着两个关心她吃没吃饭的人,竟然一个是买家,一个是买家的秘书。两个都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真可笑。

      虽然这样,但她还是从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来看了看。不出所料,什么也没有。

      陈遇看到了她骤然发红的眼眶,顿了一下:“嗯……还没吃完……现在就上去吗?哦……好,好。”

      挂了电话后,迎着对面那张强撑着体面的有些倔强的面孔,他抿了下嘴,解释道:“是老板的电话,他问我你在哪里。”

      木晓晞点头。

      陈遇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太多安抚女孩的经验,于是又道:“老板说让你慢慢吃,不着急。”

      “徐叔叔要见我?”

      “嗯。”

      木晓晞起身:“那现在走吧。”

      “也不着急……”

      陈遇见她比较坚持,便也没再说什么,跟着起了身。

      往外走了两步,木晓晞突然问:“我爸也还在上面吗?”

      木钧吗?

      该怎么说。

      也不用他说,木晓晞看到他的表情后就知道了。

      “他走了对吧?”

      也许是之前在楼上时发生的一切让她已经脱了敏,此刻得知自己被木钧单独抛下之后,她竟然不觉得意外,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走吧。”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对她的。

      很快,她便被带到了最开始去到的那个办公室的门口。

      陈遇对她点了下头:“老板在里面。”他似乎有话没说完,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

      本来一路上没觉得有什么,可眼见他要离开,木晓晞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惶恐和不安,她猛地一下拉住他的手臂:“陈哥。”

      如果她能看到自己的样子,她会发现此刻的自己正央央地望着陈遇,露出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神情。也许是木钧的离开让她失去了最后的倚靠,强烈的恐惧让她不由抓住了眼前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唯一对她表达过善意的人。

      然而,这根救命稻草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为难。

      “抱歉……”

      她触电一般松开了手。

      陈遇:“……”

      木晓晞:“抱歉。”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说完这话后她就转头看向大门,起伏着胸膛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接着,干脆地推门进去了。门合上以后转过身,她看到了那个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背对着她抽烟的男人。

      地上全是烟灰和零散的烟头,哪怕开着窗户换气通风,整个屋里也都是缭绕的烟雾,而木钧,确实已经不在这个空间之中。

      开关门是有声响的,然而即便如此,那个男人却依然动都没动一下,像什么也没听到没感受到一般坐在那继续抽烟,木晓晞看到他用手撑着头一下接着一下地吃那根烟,背影中透露出了一种仿若幻觉的疲惫。

      然而就算如此,也依旧没法让木晓晞那满脑子骤然涌现的灾难般的念头停下来。

      她的想象力一向不错,看过许多狗血电视剧和小说,也跟着木钧实地见过许多乱七八糟的人,听闻过很多猎奇又肮脏的社会故事,如今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难免会忍不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节往自己身上套。

      她的亲爹为了钱把她卖给了有钱人,如果有钱人要对她做什么,她能反抗吗?如果对方真要对她不轨,来得及报警吗?如果报警的话,有人管吗?这么大一个老板,随随便便可以拿出一个亿的老板,有这么多钱,坐拥这么一大栋楼,面对这样一个深不见底的不在一个阶层的上位者,她对抗得了吗?退一万步来说,如果对方真要对她做点什么,光是力气她都比不过,谈何其他。

      想法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也越来越恐怖。

      各种“万一”的念头一瞬间将她淹没。

      她几乎要喘上不来气。

      而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七岁那年,我许诺过你一个生日愿望,不管是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我猜你应该是早忘了,不过不重要。”

      徐敬孚抽完烟包里这最后一根烟,掐了随手扔到地上。他撑着沙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过身来朝木晓晞走过去。

      沉浸在想象中的木晓晞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看他过来后,立马一个激灵往后退了几大步,一个不注意就撞到了门把手上。来不及感受到痛,她反手一把抓到把手上,像根随时会弹射出去的弹簧一样一副随时会夺门而逃。

      徐敬孚看到她这个样,嘲讽地冷冷地勾了下嘴角,没管她这幅反应过度的夸张作态,而是径直走去了办公桌边,拿了一份文件出来,扔到桌上。

      “把这些看完,然后再跟我说说,你看懂了什么。”

      木晓晞一动不动地,警惕地瞪着他。

      徐敬孚:“……”

      两人对峙了十几二十秒,空气中响起一次长长的粗重的出气声。徐敬孚坐到办公椅上:“你把门打开吧,这一层除了我,还有一个副总,两个秘书,三个秘书助理,你随时可以尖叫让所有人都听到这里的动静,你包里有手机吧,现在也可以拿出来调到一键报警模式,如果你还不放心,就把陈遇叫进来。”

      木晓晞:“……”

      徐敬孚看着她那副跟受惊炸毛的猫一样的状态,脸上是一丝笑意也没有,他甚至因为木钧有些迁怒她挖苦她的意思:“怎么,木钧把你教得已经想不到人性善的地方了是吗?你放心,我跟你爸不一样,不会做那些自贬身价的事,我要想要什么东西,还用不着用这种倒胃口的方式去得到。”

      木晓晞握着锁把的手慢慢松了下来:“我怎么知道你不是?”

      徐敬孚气得发笑:“你都可以做我的女儿了……你脑子里到底……”他气得说不出话。

      “我见过。”

      “我猜也是,你跟你爸见过不少大世面。”

      “呵。”也许是他的态度太恶劣,语气太过轻蔑,女孩儿突然笑了,也是被气笑了。前头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忽然跟泄了洪似的,一下爆发了出来,从头到脚,从发丝到表情,每一个部位好像都在一瞬间打上了愤怒和反叛的印记。

      木晓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跟这样一个她爸都要低声下气说话的大佬顶嘴,但她就是这样做了,明明前一刻她都怕得要死,这一刻却像被愤怒屏蔽了所有的恐惧。明明前面被木钧出卖被他抛弃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生气,可现在这怒火却不可遏制地涌出。

      以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应该的尖刻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对,我见过,别说我爸了,你们这种人不都是这样吗?有几个做到你们这种程度的男人是干干净净纯洁无瑕的?别告诉我,徐叔叔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同性之间的按摩洗脚活动,也从没参加过那种被一群小女生围着倒酒剥葡萄,喝酒喝着喝着就搂搂抱抱亲起来的应酬,然后就顺顺利利清清白白地做到了这样的身家,坐到了这个位置。”

      真难听。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说完以后木晓晞自己都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就跟考试一样,她控制不了自己。

      “我对你们这种人有所防备,不应该吗?”

      她此时跟个哪吒一样,颇有一副我就是要说,你有种把我弄死好了的豁出去的叛逆种性,跟当初那个小女孩完全不同。和七岁的她,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说出来的话不是这样的。

      曾经的木晓晓,不是这样的。

      “世界是很美好的,有希望的,就像冬天凌晨六点的天空,天空很暗,星星却很亮。”

      “木晓晓。”

      “你说你不喜欢你的名字,那会让你感觉到自己很小,很弱,你说你的名字应该叫星星,星星看起来小,但其实很大,很亮,是夜晚的太阳,可以在夜空里发光。”

      也可以给我照亮。
      你说我迷路的时候,看不见的时候,可以提着你照明,可以看看天上的星星。
      这样,我就可以看见希望。

      “你看看你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木晓晞说:“我一直是这个样子。”

      “是吗?不愧是木钧的女儿。”徐敬孚皮笑肉不笑地牵了下嘴角,“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做我的女儿,和木家所有人从此断绝往来,永不见面,你改姓徐。”

      木晓晞一下缩紧了瞳孔。

      “二,就像你爸的美好设想那样,成为我的女人。”

      “一个礼拜的考虑时间,如果都不选,等着你爸去坐牢,不过以他欠债的金额和得罪的人来看,这已经算是他最理想的梦幻结局。”

      “最坏的结果是,他可能都没命上法庭。”

      “就这样。”徐敬孚拿着那沓资料走过去,把东西塞进她手里,“作为你的长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说罢,便叫来陈遇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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