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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鲤跃居·火锅 吃火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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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鲤跃居门口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腊八节的鲤跃居比平时更热闹,门口停满了车,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庄云帆领着木渝兆和燕平江穿过大堂,径直往二楼的包厢走。
“203,老地方。”他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安鲤呢?”
“小老板在后厨。”服务员笑着说,“说等会儿就来。”
推开203包厢的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包厢不大,但装修精致,红木圆桌中央摆着一个鸳鸯铜锅,一边是红亮的辣汤,一边是乳白的骨汤,热气腾腾。四周摆满了准备好的食材——切得薄如纸的牛肉卷、羊肉卷,摆成花的鲜虾滑,翠绿的蔬菜拼盘,各式各样的菌菇和豆制品。
“坐。”庄云帆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小桃桃,你坐里边,暖和。”
木渝兆点点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换上了新买的衣服,浅蓝毛衣配灰色羽绒服,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柔和。手腕上露出一只玉镯,白底青,大片大片的绿,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燕平江坐在她旁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镯子上。那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别大惊小怪——这些人的东西,哪件会是普通的?
“闺女!”
庄云帆刚坐下就朝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猛地推开,安鲤冲了进来,一脸暴躁:“庄云帆!谁TM是你闺女!?”
“你啊。”庄云帆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不当闺女当儿子也行,我不挑。儿子?”
“我挑!”安鲤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在庄云帆对面坐下。他穿着鲤跃居的工作服,领口敞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脖子上的一根黑色细绳。这次那根黑绳垂在衣服外面。绳上挂着一枚玉雕的叶片,成色极好,大小和庄云帆那块玉璧差不多,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燕平江愣了一下。上次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安鲤也戴着玉饰。
安鲤察觉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没什么。”燕平江赶紧摇头。
安鲤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木渝兆,表情缓和了些:“灵徽子。醒了?”
“嗯。”木渝兆轻声应道。
“睡得好不好?”
“还行。”
“饿不饿?”
“有点。”
简短的对话,一问一答。安鲤点点头,没再多说,但神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老四!”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大步走了进来。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个子挺高,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留得很长,刚好可以盘起来,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衬得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他的瞳孔是灰色的,带着点淡淡的金色,像是冬日清晨的薄雾里透出的一线阳光。
“哟呵!”庄云帆站起来,笑着迎上去,“老五来了!”
年轻男子一把抱住庄云帆,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老四!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就几年。”庄云帆笑,“怎么,想我了?”
“想你个鬼。”年轻男子放开他,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最后落在木渝兆身上,眼睛一亮,“兆兆!”
木渝兆抬起头,嘴角弯了弯:“老五。”
年轻男子大步走过去,在木渝兆旁边蹲下,和她平视:“醒了?睡得好不好?饿不饿?冷不冷?新衣服谁买的?好看!”
他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木渝兆一点也不慌,一个一个认真答了:“醒了。还行。有点饿。不冷。老四和燕奶奶买的。谢谢。”
年轻男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然后站起身,转向燕平江。
“哥们!”他伸出手,热情得像认识了几百年,“你就是燕平江吧?老四刚发消息说了,说带了新人来。我是童映雪,哥们怎么称呼?叫平江行不?”
燕平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握住他的手:“行、行……”
童映雪的手很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热情又不失分寸。他放开手,退后一步,做了个揖算是作正式的自我介绍:
“在下昆仑叩阍子,童映雪。‘松庭童子戏,冰魄自映雪’的童映雪。”
他的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又透着一股认真,像是在介绍自己最重要的身份。
燕平江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人说话的方式,和刚才那串热情的问句,简直判若两人。
但童映雪已经转向安鲤,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安鲤!最近生意怎么样?我听说鲤跃居又要开分店了?”
“还没定。”安鲤说,夹了片肉放进锅里,“你消息倒灵通。”
“那当然。”童映雪在安鲤旁边坐下,顺手拿起筷子,“老四一通知,我连夜就出发了。兆兆醒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来?”
他夹起一片羊肉,在辣锅里涮了涮,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还是鲤跃居的羊肉好吃!”
安鲤瞥了他一眼:“少吃点,还没开锅呢。”
“开了开了,都冒泡了。”童映雪不管,又夹了一筷子。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庄云帆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来,先喝一杯。腊八快乐,欢迎小桃桃回家,欢迎老五下山,欢迎平江弟弟入伙——虽然是暂时的。”
“暂时的也行。”童映雪举起酒杯,“来来来,干杯!”
木渝兆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她喝的是茶,不是酒——轻轻碰了一下。
安鲤不情不愿地举起酒杯,嘴里还嘟囔着:“就你话多……”
燕平江跟着举杯,心里却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老五?昆仑叩阍子?童映雪?
他偷偷看了童映雪一眼。那人大口吃着肉,偶尔抬头说两句俏皮话,逗得庄云帆哈哈大笑。但他的目光会时不时扫过桌上的人,像是在确认每个人的状态。
木渝兆安静地吃菜,偶尔被童映雪的话逗得嘴角微弯。安鲤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但骂的都是“庄云帆你又抢我肉这种小事。
“对了,”童映雪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木渝兆,“兆兆,你这次醒了,打算待多久?十年?”
木渝兆摇头,“看情况。”
“那灵门开的时候,你要回去吗?还是等下次?”
“看老四。”木渝兆说,“他叫醒我”
庄云帆在旁边嘿嘿一笑:“对,我叫的。天恒子有这权利,不用白不用。”
安鲤翻了个白眼:“滥用职权。”
“怎么叫滥用?”庄云帆理直气壮,“小桃桃睡了五十多年,该醒了。再不醒,我们都老了。”
“你已经老了。”安鲤如是说。
“放屁!我风华正茂!”
童映雪哈哈大笑,端起酒杯:“来来来,为风华正茂的老四干一杯!”
热气腾腾的火锅,叽叽喳喳的聊天,偶尔的碰杯声和笑声。
这就是腊八节的鲤跃居。
“对了,哥们。”童映雪忽然转向他,“你跟着老四混,见过啥大场面没?”
燕平江一愣:“大场面?”
“就是打打杀杀那种。”童映雪比划了一下,“捉妖啊,驱邪啊,开金汤啊,搞逆爻啊——见过没?”
“见、见过一点。”燕平江老实说,“前几天在厂区,遇到了逆爻的分裂体。”
“哟!”童映雪眼睛一亮,“可以啊!第一次就遇到逆爻?老四你行啊,带新人这么猛?”
庄云帆嘿嘿一笑:“锻炼锻炼嘛。”
“锻炼个鬼。”童映雪说,“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看着呢。”庄云帆说,“不会出事。”他说得很随意,但语气里有一种笃定。
童映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在整个包厢里。
木渝兆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偶尔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安鲤忙着和庄云帆抢最后一片肉。童映雪一边吃一边继续逗燕平江说话,问他的学校、他的专业、他的兴趣爱好。
燕平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窗外,腊八的阳光正好。包厢里,热气腾腾,笑语喧哗。
这就是年。这就是家。
童映雪又夹了一筷子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庄云帆:“对了老四,你叫我下山,就为了吃火锅?”
“不然?”庄云帆理直气壮,“灵徽子醒,你不该来?”
“该该该。”童映雪笑,“我就是确认一下。还以为有啥大事。”
“大事有。”庄云帆说,“吃完再说。”
“行。”童映雪点点头,又转向木渝兆,“兆兆,等会儿吃完,咱俩下盘棋?好久没下了。”
“嗯。”木渝兆点头。“输了不许耍赖。”
“我什么时候耍过!”
“上次。”
童映雪噎住,然后哈哈大笑:“好好好,我耍我耍。那这次让着你。”
木渝兆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窗外,阳光正好。锅里,热气腾腾。
腊八节的鲤跃居,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