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见信》狗见愁

22、第 22 章 棘生的

　　棘生的身体掉出敖炼嘴里，敖炼吐出宝瓶，瓶中认主之妖连同棘生一齐向敖炼俯首。

　　敖炼受到咒法的影响，慢慢恢复神智，狂暴消失，逐渐恢复，化作人形。

　　但她的身躯开始高热，没来得及睁眼，就与弯弯一同昏死过去。

　　这时，了知真人才姗姗来迟，眼见这同门之间的荒唐事，她明白自己是保不了自己这个人修弟子了。

　　“云岫，你可知错。”

　　云岫下跪：“弟子知错，愿受师父责罚。”

　　一旁的锦山和碧福想要替她求情，但看到师父的脸色，不敢开口。

　　他们只能转而探问师父的口风：“师父，这认主之术，有法可解吗？”

　　了知冷冷道：“没有。”

　　二妖心中一凉，他们受制于这咒法事小，但大师姐一定会遭到师门责罚。

　　如今山主闭关，师父行事刚正，山中其他师伯，尤其是那蜈蚣精的师父，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二妖向了知跪求：“恳请师父保师姐性命！”

　　“师父，当时情势危急，师姐才出此下策啊！请你一定念及师姐侍奉您多年的份上，饶她性命！”

　　“行了！”云岫将二妖提起来，跪在了知身前，“你们莫要让师父为难，牺牲我一个总比大家都回不来的好。”

　　“师父，我只想提醒您，这山中有人要对四师妹不利，请您一定保护好各位师弟师妹，弟子会一力承担起此事。”

　　“师姐！”二妖异口同声。

　　“哎！一切都是天意。”

　　了知一挥手，将在场之人带出秘境。

　　匆匆赶到的兰烬真人率先察觉到不对，问起棘生：“怎么回事？”

　　棘生瞥了一眼昏迷的孽生，下跪道：“师尊明鉴！我与师弟前去搭救云岫师姐他们，不慎被敖炼师妹吞下，为了保住大家的性命，事从权宜，我只能听云岫师妹的主意，与敖炼师妹结……结契。”

　　“是这样吗？”兰烬看向了知。

　　“是，我赶到时，事情已经发生。”

　　“哼！”兰烬不忿，“那今日之事，就是你弟子的罪愆，咱们不请门规，便自行了断吧。”

　　了知俯首：“师姐安排即可。”

　　“好！我要你那四弟子与我徒儿结为道侣。”

　　兰烬话音落，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见了知不答复，兰烬声带怒气：“怎么？想反悔？”

　　了知恭敬道：“岂敢！这件事情我这个做师尊的还是可以做主的。”

　　“好，成亲典礼就定在三日后。”说罢，兰烬真人带着棘生与孽生，扬长而去。

　　了知查探过敖炼和弯弯身上的伤势，见无大碍，便也回去了。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云岫与锦山二妖。

　　“怎么办？”

　　锦山知道，那兰烬真人要棘生与敖炼结为道侣，一则是为了成全自己的脸面，二则是因为棘生不再堪用，要转将心思花在敖炼身上。

　　最重要的是，连他们都知道，敖炼在龙族有爱人，让她与棘生结为道侣，实在是......

　　可若不然，大师姐就要受罚，门规森严，戕害同门，必将处以极刑。

　　这会让敖炼两难！

　　云岫抿唇：“我看此事还是我一人去找兰烬师伯说清楚的好。”

　　碧福拦住她：“师姐不许去！”

　　要真让大师姐落到对方手里，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况且师父在大庭广众下答应了兰烬真人，现在去就是拂了她的面子，师姐只会白白送死。

　　“是啊，师姐，你莫冲动，等师妹醒来再说，或许她能求龙族为她陈情，解决此事。”

　　“没用的，弯弯跟我说过，师妹在龙族并不受重视，我不愿令她为难。”

　　锦山与碧福牢牢抓住云岫，生怕她干傻事。

　　“你们放开我吧，我实在无颜面对师妹。”

　　“你们在做什么？”敖炼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大师姐与两个师兄推推搡搡，拉拉扯扯。

　　她感觉自己有些头痛，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事，就记得师父把自己从魔女手中救出来，她还想问问这些师姐师兄们发生了什么。

　　这时，弯弯也跟着醒来，她看见敖炼睁开眼睛，欣喜的拉着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太好了，大姐果然福大命大！”

　　话音落，她瞥见一脸回避的云岫和神情复杂的老二与老三，这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不知为何，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让她没有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敖炼则看向云岫：“大师姐，我和弯弯怎么了？”

　　云岫忍不住眼泪，当即向敖炼下跪，锦山与碧福也跟着跪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敖炼与弯弯急忙去扶他们。

　　三人不肯起来，锦山见云岫难受，只能主动将事情慢慢说出来。

　　弯弯为难的看看云岫，又看看敖炼，但说不出求情的话来。

　　她知道，必定要有一个人作为牺牲品，可她刚直的性子又不愿意任何人牺牲。

　　她对敖炼道：“大姐，不如我们五个逃吧！”

　　能逃到哪里去呢？他们之中无人能承担逃走的后果，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失控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她要牺牲无可厚非。

　　她没说话，坚持把云岫他们扶起来，而后一个人走了出去。

　　“大姐你去哪里？”弯弯想追上去，被锦山拉住。

　　“让她自己冷静的想一想吧，无论如何，咱们共进退。”

　　碧福也有些气恼，头也不回的出门：“我去找棘生。”

　　锦山知道他是准备拉下脸去求自己的死对头，他不想自己的师弟受辱，决定跟上去，走之前，她嘱咐弯弯看好云岫，以免她做傻事。

　　“对不起。”云岫自责的抬不起头。

　　弯弯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等她精神稍微放松的时刻将人打晕，而后立即出门寻敖炼去了。

　　不出她所料，敖炼一个人坐在云头，望着北海的方向出神。

　　弯弯也跟着坐在她身旁，两人沉默的呆了一会儿。

　　“大姐，你走吧。”

　　“走哪里去？”

　　“成亲那日，我替你去，你回北海找你的心上人。”

　　“那你们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一直以你的身份留在这里，你就以我的身份逃走。”

　　“大笨牛，说什么傻话，但我确实很想见到她。”敖炼托腮，“我想问问她我该怎么做。”

　　如果她愿意和我走，那她便不惜一切代价。

　　可她也只能想想，她不愿意把这两难的问题丢给她。

　　她也清楚，她绝不可能抛下龟族。

　　敖炼苦笑：“或许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可以效仿人间夫妻合离。”

　　“大姐！你难道真的要同意吗？”弯弯有些不可置信。

　　敖炼反问：“你舍得大师姐出事吗？”

　　“可......”

　　“也许一切都是命。”敖炼低头。

　　弯弯气恼的捶打自己：“都怪我，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让你一个人呆着，也不让你来这里拜师。”

　　听到时间倒流这几个字，敖炼的眼神亮了一瞬。

　　而她身体里妖丹的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聚集起来。

　　“或许时间真能倒流。”

　　“啊？”弯弯不解的看着敖炼。

　　“没什么，你快回去看着大师姐，她说不定快醒了。”

　　“不！我要陪着你！”

　　“听话，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弯弯还有些不肯离开，但拗不过敖炼坚持，又担心云岫出事，只能先回去了。

　　“时光倒流。”敖炼喃喃出神。

　　或许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用手在云中小心画出鼋娘的模样，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她还是想见一见她，哪怕是在梦中。

　　而这一次，她的痴望竟然成真了。

　　她听见身后鼋娘唤她的声音，转过身，她果然在那里。

　　她扑进她的怀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但鼋娘告诉她自己全都知道。

　　“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永远在北海等着你。”

　　“可是......”

　　“嘘！”鼋娘给她唱歌，哄她在云中入睡。

　　她温柔的说起北海的近况，她的近况，带来龙母的问候。

　　敖炼心中顿时有了依托，她开始相信自己的选择。

　　“缓缓，我一定会改变这一切，改变我们的处境。”

　　“我相信你。”鼋娘抱着她，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不后悔，我也不后悔。”

　　敖炼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她再次昏睡过去。

　　再醒来，她一个人置身云间，仿佛做了一个梦，但她手里握着一个传音海螺，里面是鼋娘的声音。

　　她珍重的将海螺收好，回去面对一切。

　　她没有先去见师姐与弯弯，而是去拜见自家师父，说出自己的决定。

　　了知没有说什么，只让她去准备婚仪的事情，因为这秘境不与外界相通，所以也不会请龙族之人过来，只递了个消息出去。

　　敖炼知道就算请了龙族，也没有人会来，她只要明白鼋娘的态度便无所谓。

　　事毕，敖炼躬身行礼告退，意外发现屏风后大师姐的衣角，但她并未多想，直接回去了。

　　半路遇上弯弯几人，他们并不意外她的决定，但提起锦山与碧福去找过棘生的事情，两人没见到棘生，无功而返，又去求了师父，师父却说把决定权交给敖炼。

　　“劳烦你们为我奔走！”

　　“哪里的话，咱们好歹是同门，自然应当共同进退。只是我们并没有帮到你......”

　　“不说这些了，大师姐呢？”

　　“她在闭关。”

　　“闭关？”这个节骨眼？敖炼有些疑惑。

　　“怎么了吗？”弯弯疑惑。

　　“没什么。”敖炼摇头，觉得是自己多心。

　　但自她与锦山他们四个建立命魂从属关系后，敖炼总能时不时感知到他们的方位，尽管她不想知道。

　　比如现在，棘生便在门后偷听她们的对话，但她不打算拆穿。

　　弯弯叹息道：“大姐，我总觉得心中不安，我这些天在同门中四处打探关于兰烬真人门下的事情。”

　　说那兰烬真人也是妖仙，原形是一条蜥蜴，她向来只收妖族之人做弟子，每次收徒，也是她所收的门人最多。

　　敖炼疑惑：“可她不是只有两个弟子？”

　　弯弯鄙夷道：“是只剩下两个折腾不死的弟子！”

　　她本来也属意收锦山与碧福为弟子，只是他们另选了师父。

　　“你是说她待棘生与孽生并不好？”敖炼不解，虽然自家师父也没有待自己很好，但总不至于伤及性命。

　　“岂止是不好，传说她最喜欢用弟子帮自己修炼毒功，你那道侣便是她培养了许久的炉鼎，现在被你截胡，她自然要趁机把你也拉过去。”

　　想来也是，兰烬与她师父门下的妖族徒弟，都有毒属性。

　　“那这样说来，其实棘生与孽生也是可怜之人。”

　　弯弯张大嘴，恨铁不成钢道：“我的笨阿姐，你竟然去可怜他们，要不是他们非要用你的妖躯炼丹，能有今天的事情吗？”

　　“但也像你所说，如果她们真被其师父迫害，她们的所作所为或许也是为了自保，无可厚非。”

　　弯弯一把拍在熬炼脑门儿上。

　　“姐，你不是傻了吧！怎么帮起仇人说话来了！”

　　敖炼拍开她的牛蹄道：“我想等婚仪后跟她好好谈谈，或许我们之间能够达成共识。”

　　“谈什么谈！”弯弯眯着眼，“说实话，大姐你跟她订了主仆命契，你要做什么她一定不能违抗你，并且随着你功力增长，她对你没有不从的，只是......”

　　“我不会用这些来约束她的。”虽然这命契只有一方死亡才可解除，但敖炼不愿意压迫他人。

　　“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就是怕那个兰烬真人打你的主意，哎呀大姐，你真的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啦！”敖炼对弯弯微笑：“难为你为我费心。”

　　弯弯气的牛角都跑出来：“别笑！严肃一点，我已经决定，我要跟着你一起过去，免得有什么不测！”

　　“那大师姐怎么办？”敖炼知道，弯弯与大师姐情投意合。

　　弯弯认真的摇头：“大师姐有师父和两个师兄保护不会有事，反倒是你，大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敖炼一把抱住弯弯，感动道：“谢谢你。”

　　弯弯在她的怀抱里剧烈挣扎推搡：“好了好了，放开！”

　　“我不！”

　　敖炼余光看到棘生的身影消失，这才松开对弯弯的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