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见信》狗见愁

19、第 19 章 “师父

　　“师父！”蟾蜍精不服，这黑蛇实在狡诈！

　　此时敖炼却道：“师父不是说不收女弟子吗？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这便带着我家妹妹离去。”
　　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了知真人不在乎敖炼打自己脸面的言语：“我是说过不收女弟子，因为我不想要普通的女弟子，所以我要收下你！”了知真人满意的看着敖炼，她最后的收徒机缘终于来临！

　　“不必，敖炼虽然只是一介妖孽，但我亦不屑拜歧视女子之人为师。”敖炼只想拿回应有的尊严。

　　“你误解师父的意思了。”说话的是先前那个淡蓝色衣衫的美丽女子。

　　“师父她不太会表达自己，其实，她一直在等一个根骨、脾性都对她胃口的弟子，并且最好是女弟子，作为她的收山之徒，传她毕生本领，而那个人就是你。”

　　“与我们所有弟子不同，你是与师父相互成就的机缘，所以，只能是你！”

　　敖炼被她这番话说动，她看向了知真人，在她脸上看到满意的神情，有些动摇。

　　这时，弯弯也跟着劝她：“大姐，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咱们就留下来吧，你看大师姐人多好，这里肯定不是只有那个臭蟾蜍之流。”

　　“你说谁臭？”蟾蜍精突然出现在弯弯身后，“你才是臭牛精！”

　　“好啦！都是一家人，不要吵啦！”大师姐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他叫锦山，是你们的二师兄，性子有些孤直，但并不坏，你二人既然入门，便要尊敬他一些才是。”

　　“可他处处针对我们。”弯弯有些不服气。

　　“你二师兄他也是心系师尊，弯弯，快点向二师兄道歉。”

　　见敖炼也这么说，弯弯只能鼻孔出气，对锦山生硬的说了声抱歉。

　　锦山的面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大度。

　　“还愣着做什么，你二人还不拜师行礼？”大师姐提醒她们。

　　二人相视一眼，对着了知真人郑重叩拜。

　　“弟子拜见师尊！”

　　“好，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的四弟子与五弟子，便与你大师姐住在一处去，明晨开始，每天定时过来听课。”

　　“是，师尊！”

　　两人恭敬的对大师姐行礼，弯弯摸着后脑勺，问起大师姐的名讳。

　　“岂可直呼本师姐名讳，实在无礼！”她故作调皮道。

　　“她叫云岫。”说话的是锦山，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跟师父走了。

　　云岫气恼，直骂锦山无礼。

　　弯弯讨好的站在她面前，挡住敖炼，一脸谄媚道：“云岫师姐，我大名舒啸，你也可以叫我弯弯。”

　　“弯弯师妹好！”云岫朝她微笑，把弯弯迷得五官轻飘飘。

　　敖炼心中有些嫌弃这大角牛，她都不知道她的大名。

　　“对了，还没问过四师妹的名讳。”

　　“敖炼。”敖炼朝她拱手，“师姐好。”

　　“乖！”云岫满意的打量二人，她说起自己终于有了两个新的师妹，定要用心调教，不能再像锦山那样，对她毫不尊重。

　　“走，师姐带你们熟悉这山中各处风景。”

　　“哇，师姐你真好！”弯弯抢先牵起云岫的手，“我从前在家中就希望有一位姐姐，可我是家中独女，母亲不幸早亡，只能独身修炼，个中苦楚，实在不足为他人道！”

　　敖炼扯着嘴角，听她在那里胡扯。

　　云岫也听出她油腔滑调，她戳戳弯弯的手，指着敖炼道：“这么快就忘了你大姐啦？”

　　弯弯眼神复杂的看着敖炼，她狡辩道：“敖炼阿姐是与我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是姐妹，哎呀......我嘴笨，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是想说，你与大师姐一见如故，更胜亲人朋友吧。”敖炼帮她补充。

　　“对对对！还是阿姐了解我。”弯弯讪笑着，牛尾巴都要甩上天了。

　　这一路，敖炼看着两人越聊越“投缘”，识趣的没有再继续打扰，提出一个人转转。

　　弯弯感激的目送她离开，继续拉着云岫说“知心话”。

　　与她们呆着时，她难免想起从前的自己和鼋娘，也是这样，焦不离孟。

　　她现在终于走上她期望的道路，可惜自己的那些情绪不能第一时间与她分享。

　　虽然敖辛说过，会让鼋娘定时来看自己，但她已经开始厌倦等待的滋味。

　　这处秘境与外界并不相通，她也难以传信出去，只能默默为对方祈祷，祈祷她一切都好。

　　敖炼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坐在一处露台，眺望远处由法阵组成的云山雾海，开始觉得这里跟龙宫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捡起地上的石子，去打散流动的云雾，只听一声惨叫，一个小孩子从云雾中跳出来，把石子扔回到敖炼身上。

　　敖炼理亏，没有躲闪，额头红了一块。

　　“打扰本师兄午睡！你这个新来的好嚣张。”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他自称师兄，难道也是了知真人的弟子？但这秘境也不只有她师父一位大能，敖炼暗自揣测着。

　　那人有些恼怒：“跟你说话都心不在焉，你这黑蛇好生无礼！”

　　敖炼恭敬道歉：“请师兄息怒，我这就离开。”

　　“等等！”小孩儿叫住她，“没让你走！”

　　“哦。”敖炼只好站在原地，“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小孩儿跳到她身旁，摇头晃脑，突然变成一个个头比她还高，形容秀丽却体型壮硕的青衣男子。

　　“我是要赞许你，今天可算是将那臭蟾蜍摆了一道，实在大慰我心！”

　　“莫非这位师兄与二师兄之间有什么龃龉？”敖炼敏锐的察觉到。

　　“当然！那臭蟾蜍只比我先来一天，占了二师兄的位置，害我只能屈居最末，现在你来了，我终于不是最小，这个缚身法有着落咯！”

　　说着，他从手上取下一对金环，戴在敖炼手上。

　　刚戴好，敖炼的身体就开始缩小，变成一个八岁左右的女童模样。

　　“嘿嘿，走咯！”

　　那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无故被变小的敖炼，她想取下那双镯子，但她手上哪里还有镯子的影子。

　　好在这束缚只是使她身体幼小化，没有影响到她的法力，她掏出百宝袋里的随身小镜子，打量起自己变小的模样。

　　她悲哀的发现，除了个头变化，其他都还一样。

　　从一个不好看的大人形态变成不可爱的小孩儿形态，还是黑黢黢的。

　　那个劳什子师兄跑得倒快，她也没来得及问出这个缚身咒会持续多久，只能等明日遇到师父时，再让对方给自己解开。

　　对着镜子看到这幅小孩儿面貌，总让她想起从前的虹女。

　　想起北海渔村的村民们，她暗暗发誓，就算不能成仙，也一定要成一方大妖，能够真正保护到他人。

　　她自虐的想着，或许身体变小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惩罚，让她体会从前体会不到的无力感。

　　让她永远也不要忘记虹女，忘记自己的初衷！

　　这样想着，敖炼开始不想解开这束缚了。

　　小孩子的外貌，也许更能够给人亲切感，可她现在这身黑皮，实在跟亲切感不沾边。

　　她想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人。

　　是否她变得跟他人一样，所受到的对待也会有所不同？她情不自禁开始幻想。

　　幻想父王能接受她，幻想自己成仙的模样，幻想自己成功救回母亲，脱离罪身。

　　她不知道自己所盼望的一切是否能得偿所愿，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尝试，她会一生都在这种无力感中度过。

　　想着想着，她脸上开始出现各种表情，声音也不受控制，估摸是变成小孩子的缘故，实在不适合再像从前一般严肃。

　　但她一时半刻也不能习惯，只能效仿那个三师兄，把自己藏在云层中。

　　跟着流云的走向，她看遍了这座仙山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不知道要呆上多久的地方，敖炼心中复杂，她忍不住想，敖辛当年来拜师时是怎样的心境，又是怎样的原委让他中途离开。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四哥，她也像对父王一样难以理解。

　　他能给自己机会，应该还是看在五公主的面子上。

　　五公主的影响力，应该说是爱的影响力，居然能让他对如此憎恨的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相信有他在，五公主在人界的日子也不会太艰难。

　　想着想着，敖炼又自嘲的笑了，她发现自己的世界里，竟然都是跟自己无关的人。

　　她能确信那些人未来的大致走向，但却看不清自己的路，说到底，她也算是半推半就来到这里，如果真的有幸成仙，实现了所有的愿望，那之后呢？

　　就在敖炼胡思乱想时，她百宝袋里的海螺跳了出来。

　　是敖辛，让她按照海螺的指引，去取他曾经留在这里的一把兵器。

　　想着自己反正也没有兵器傍身，敖炼便应承下来，跟随海螺来到一处山洞。

　　敖辛留给她的是一对墨琉璃玉锤，上面鬼气森森，名为最胜，敖炼刚靠近那东西一丈以内，双锤中就冒出一对恶鬼来。

　　恶鬼察觉到她身上有龙族气息，又见她如此精准的找到这里，封印也奈何她不得，知道她是敖辛派来的。

　　“终于想起我们了！”

　　敖炼对这对恶鬼拱手道：“两位前辈，敖炼有礼了！”

　　“这么有礼貌，不像是敖辛那小子的人吧。”

　　“正是四哥让我来的。”

　　“也罢，跟着你这小妖也总比留在洞中不见天日的强。”双锤一致觉得。

　　敖炼知道，这双锤并不服膺于她，因为早已认敖辛为主，她也不打算将其纳为私人兵器。

　　若机缘到了，她想将其还给敖辛。

　　现在，只是暂时收存。

　　她将双锤收进百宝袋中，这袋子可以很好的隔绝双锤上的鬼气，以免遭人发现。

　　敖炼本来也不想总是带着敖辛的名头行事。

　　等她回到暂居的院落时，弯弯与云岫第一时间都没能认出她来，只以为是哪里溜进来一只小妖怪。

　　若不是她那标志性的黑皮，弯弯险些要把人丢出去。

　　“大姐你怎么？别闹了，快变回来。”

　　云岫看到敖炼脸上为难的表情，有几分明白，她肯定道：“你是不是遇见一个喜欢藏在云里的妖怪了？”

　　“他说他是三师兄，然后我就......”变小的敖炼委屈时，小脸像个包子，圆嘟嘟的，看起来莫名可爱，丑得可爱。

　　“大师姐，大姐她这样能不能找师父帮忙？”弯弯急忙问。

　　师父每日只在特定时间会见门徒，况且这事情复杂，云岫眼神躲闪道：“只有明日再问问了。”

　　小敖炼叹气，跳上石凳上坐着，用手去接院子里的落花。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师父。”弯弯转身就走，她决不允许自己叫一个小破孩儿大姐！

　　云岫去拦她，告诉她师父平日的居所非召不可打扰，两人反倒比敖炼这个当事者要困扰。

　　她本人则趴在院中的桌子上，慢慢睡着了。

　　敖炼做了一个梦，梦到鼋娘也跟她一样变成小孩儿的样子，她们回到北海之滨，一同在礁石上玩耍，鼋娘的脸红扑扑的，眼神亮亮的，牵着她的手，说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敖炼被这个美梦甜的不想醒来，但咧着嘴角的样子落在弯弯眼睛里。

　　弯弯本来就讨厌小孩儿，实在受不了敖炼会变成这个样子，心中别扭，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见过师父，变成小孩儿的居然成了她自己。

　　弯弯郁卒，说起来都怪她这个新师父的破规矩，非要约束最小的弟子，让她变成小孩儿的模样。

　　她感觉还不如在那湖里的时候自由。

　　但变成小孩儿也不是没有好处，大师姐会经常抱着她，师姐身上香香软软的，她抱着就不想下来。

　　于是，弯弯就这么半推半就的接受了会变小的事情。

　　说也奇怪，敖炼置身于这方秘境之中修炼，雷劫仿佛找不到她，原本她应劫的时候早该到了，可一连数日都无事发生，她有些庆幸，也有些怀念从前在地藏王菩萨面前听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