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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接亲喜事 结亲要有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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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鸡鸣叫,旭日东升。
又是新的一天。
谢家送亲队伍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拿了赏钱,全都喜笑颜开。
漫长旅途终于要结束了,等到了绥阳县,亲家派人来结亲,以后的路途大家就可以当座上宾只等吃席了。
“小姐和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接下来都是火红的好日子!”
书童谢知跟小霞和小芳两个丫头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小霞圆圆脸,面若红霞,本就喜庆的脸因为高兴显得更加喜庆,用帕子捂着嘴轻轻道:“我昨儿跟驿站的伙计打听了,姑爷家可是附近方圆百里的大善人。老太爷做酒庄生意,姑爷虽然不是读书的料,但身强力壮,八岁就能倒拔垂杨柳,十六岁就带着自家护卫成立了一个镖局,常年在外行走,据说为人行侠仗义,从不沾花惹草……”
“原本我们还担心是个粗鲁丑陋的人,现在看来倒是个豪爽侠客。”小芳感叹着,她们作为陪嫁丫鬟,当然希望主家良善些。
谢知闻言撇了撇嘴:“那可说不好,现在的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传言不可信。粗人不知礼数,世代为商大多卑鄙,长得五大三粗肯定很丑,姑娘嫁过去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俗话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或许姑爷这样的牛粪才更能滋养咱们家姑娘这般的娇花呢……”小霞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瞥眼看到楼上正要走下楼的人,话锋一转,“如果姑爷真不是好东西,别说姑娘过不好,说不定连公子都要遭殃。”
谢知一听这话就急了:“你这小蹄子瞎说什么,打你嘴巴子……”
书童和两个丫鬟也就十来岁的年纪,一言不合竟然互相推嚷起来。
“吵什么呢?马上就要出发了,谢知,去备马,小霞去清点嫁妆,小芳去为姐姐梳妆。”
楼梯上,特意换了一身玄色重绣工艺,勾勒金边云纹锦衣的少年站在那里。
还未及冠的年龄,一半头发披在肩后,一半头发挽起来用新式的莲花型发簪别着,穿着墨玉珠子的红色丝绦从发簪落下,分四条,两条分别垂落在耳畔,两条系在了脖颈处,末端点缀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再看他腰悬香囊环佩叮当,脚登明珠靴,正是盛装打扮过的谢时羽,他将眉峰画高,显得更为凌厉,一双眼清凌凌盯着大家,一句话就解决了争端。
谢知看到自家主子来了,赶紧迎上去:“公子,她们说你坏话,我教训她们呢。”
谢时羽轻笑一声:“不过是些打趣的话,你还当真了?快去备马。”
“是。”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就停在送嫁队伍之前,谢时羽等姐姐盖上盖头坐上轿子后,翻身利落越上了马。
或许是由于心理作用,昨天跳崖崴的脚竟然不怎么痛,谢时羽端坐马上,确保以最好的面貌呈现在他人面前,他意气风发,扬手挥袖:“出发!”
送亲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吹吹打打朝着绥阳城的方向而去。
远远地,绥阳城城楼上。
一个留着花白胡子的大汉拿着西洋传来的望远镜紧紧盯着城门前的官道,一幅生怕错过了好东西的着急模样。
“老太爷,您别急,昨晚就有信传来,已经上路了,最迟今天中午就到。”身旁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连忙道。
“什么叫上路了?能说点儿好话么。九歌那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不好好待着结婚跑去剿什么匪,还要我这把老骨头帮忙,真是不孝子孙!”老太爷嘴里说着不孝,脸上却笑开了花,“谢家女儿,嘿嘿,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管家悄悄嘀咕:“分明是您争着抢着要来的。”
原来这老太爷不是别人,正是与谢家结亲的关家老太爷,一把年纪了竟然没有守在关家堡,而是亲自出来看小辈接亲。
地平线尘土飞扬,人未至,声先到。
唢呐一响,青天都为之震撼,城门的人见状都纷纷避让。
这是哪家办喜事,好大的架势,那嫁妆都要近百米,等走近了,再看那领头的一马一人,纷纷震惊,好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不由停下了脚步,忘记了手中做的事,就连唢呐停了都不知道。
“南宁谢家前来送亲,请开城门!”
平时的城门都只开了一个小门供人们进出,只有在特殊时候才会开大城门。
这个特殊时候嘛,一般来说是给官员皇亲国戚或者军队,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商队或者大家族出现人物货物众多的时候也会要求开城门供队伍出行。
当然,这个对策是要加钱的,说白了就是用钱开路。
谢时羽连一边让人送上文书和钱财,一边高喊三声开城门。
少年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就见城门打开,唢呐吹得更响,送亲队伍如一条长龙依次进入。
伴随着队伍进城的是漫天的鲜花和用红纸包着的铜钱和糖果。
众人一哄而上,嘴里说着吉祥话,手里捞着红纸,感叹着哪里来的大户人家,好阔气的手笔。
城楼上,关老太爷见状笑得眼睛都要瞧不见了,脸跟菊花一样灿烂。
“不愧是谢家,好!”
管家道:“还不是老太爷提前知会了县太爷和各方豪强,要不然哪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进城。说不定就有和谢家不对付的跑来捣乱,比如搞个丧礼对冲啥的……”
“呸呸呸,闭嘴闭嘴,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话。咱们是诚心要结亲的人,当然要为亲家提前扫清障碍,如果故意为难人算什么男人,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快扶老夫下去,哎呦,亲家人可真好看,跟画中神仙下凡似的。”关老太爷乐呵呵。
管家连忙说了几句吉祥话,扶着人下去,让接亲队伍时刻准备,另外也要催促少主赶紧过来,看谢家这阵势,他们关家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其实这时候坐在马上的谢时羽心中又酸又涩,喜乐同因。姐姐的婚事自然是喜事,他会尽力做到最好,所以特意拿出了自己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可是想想自己荷包空荡荡,难免有些惆怅。
这漫天的鲜花、铜钱和糖果都是他的私房啊!
不过他不后悔,能给姐姐长脸,让更多人祝福这门亲事,他很高兴。
他不禁想,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谢家女儿风风光光嫁了过来,如果哪一天夫家想对她不好也会有所顾忌。或许多一份祝福,就多一条退路。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夫妻和睦,早生贵子!”
一声声吉祥的话络绎不绝,好多大人和小孩儿争着抢着,连花瓣和彩带都不肯放过,都想讨个好彩头。
花轿中,鲜红的盖头下,戴着沉甸甸凤冠的谢时竹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喜气,冷若冰霜,木然看着周遭的热闹,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
“姐姐,他们来了。”
轿外,谢时羽低头道,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欣喜,因为当他们的送亲队伍完全进入城中的时候,街边突然涌出了一行人,红毯铺地,鞭炮齐鸣,就连街边的商铺也不知何时挂上了红灯笼和红绸。
一时间铺天盖地都仿佛沾染上了几分喜气,满目皆是明艳的红色,流淌蔓延向远方,所谓十里红妆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关家堡迎亲,将在绥阳县城绥阳酒楼开流水席三天,成婚当天诚邀各位前往关家堡观礼!”
不同于谢家的清朗少年音,接亲的这家声音浑厚,言语中带着笑意,回响声连绵不绝,竟然似乎用了功夫。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就带着身后的乡绅们走了过来,朝谢时羽抱了抱拳。
谢时羽惊讶道:“敢问您是?”
话说完,他就怒了,误以为这老人是自己未来的姐夫,又惊又怒,猛地跳下了马。
这一跳,引动了他昨天的伤势,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走动,只得僵在原地狠狠瞪着来人。
关老太爷是什么人,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清楚:“小友误会,老夫是九歌的爷爷,他……”
“什么,他居然敢不过来亲自接亲?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时羽看着浩浩荡荡的场面,先前的欢喜和满意顿时化作了滔天怒火,以至于没有去深究关家堡和九歌联系起来的意思,只是在心中默默给未来的姐夫打了个大大的×。
好看的人就连生气也是鲜活灵动的,在场众人看着怒气冲冠的少年郎不仅不生气,还纷纷套近乎喊起小舅子来。
“小舅子别急,少主是为了给少夫人一个惊喜,所以才耽搁了一会儿,马上就到。”
关老太爷也跟着点头:“对对对,亲家别急,九歌已经到了,马上就来。”
“呵。”谢时羽在心中冷笑,还想趁机嘲讽,轿中的谢时竹却开了口。
“心意到了就行,夫君的正事要紧,我们先去酒楼吧。”
她的声音温婉轻柔,带着一股莫名令人心安的力量,众人连忙称赞谢家姑娘贤惠,纷纷让开道路请花轿先行。
谢时羽有些气不过,恨得牙痒痒,但没办法,只得上了马,做出一幅镇定自若高高在上的表情,就算脚再痛,心里再生气,他也不能在亲家面前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