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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宿舍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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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挽河悠悠转醒,后背的痛感依旧尖锐,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他撑着地面坐起身,就看见宋琛靠在墙边假寐,灰发遮住半张脸,侧脸的线条冷硬又柔和。
“醒了?”宋琛睁眼,语气依旧欠揍,“命还挺硬,没直接死在这儿。”
沈挽河没接话,只是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眉头蹙起:“宿舍门禁快到了,再不走就违规了。”
他挣扎着起身,刚站直身体,后背的伤口就扯着疼,脚步踉跄了一下。宋琛眼疾手快,伸手想扶,指尖碰到他胳膊的瞬间又猛地顿住,最后还是别扭地用手肘抵住他的后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站稳点,别又摔了给我添麻烦。”
沈挽河低笑一声,没戳破他的别扭,只是顺势扶住他的胳膊。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宋琛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推开他。
就这样,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宋琛走得极慢,刻意迁就着沈挽河的速度,嘴里还不停抱怨:“早知道就不管你了,走个路都磨磨蹭蹭,耽误时间。”
沈挽河没反驳,只是目光扫过沿途的树影,将那些潜藏的阴气记在心里。
等两人赶到宿舍楼下时,门禁的铃声正好“叮铃铃”地响起来,最后一声尾音落下的瞬间,他们堪堪踏进门厅。
宿管阿姨坐在门口的藤椅上,脑袋歪在肩膀上,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皮肤松垮地耷拉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迟到了……要罚……罚扫厕所……扫到天亮……”
她说着,就伸出枯瘦的手,朝着沈挽河的手腕抓来。
宋琛眸色一沉,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宿管。那双蓝眸里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戾气,像是蛰伏的凶兽终于露出了獠牙,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过去。
宿管阿姨的手僵在半空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恐惧,原本扭曲的脸更是白得像纸。她慌忙缩回手,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不、不罚了……你们快、快上去……”
宋琛没理她,扶着沈挽河就要往楼上走。
沈挽河的目光却落在门厅墙壁上贴着的宿舍规则上,指尖微微动了动。他一边被宋琛扶着往前走,一边用余光快速扫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1. 晚上十点后,不准出宿舍门;
2. 不准在宿舍里点灯;
3. 听到敲门声,必须回答;
4. 宿管阿姨的话,必须听;
5.每晚宿舍都会查寝,查寝前必须睡着。
6.如果墙上的闹钟一直定格在12:00并且看到闹钟在向你微笑请立即离开!
7. 以上规则,有三条是错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找到初二四班对应的宿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与铁锈味的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人骨头缝发冷。
宿舍里四张铁架床歪歪斜斜,床板上积着厚厚的黑灰,墙角的蜘蛛网挂着几只干瘪的飞虫尸体。月光从钉着铁皮的窗户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匍匐的手。
宋琛半扶半撑着沈挽河坐到靠门的下铺,眉头拧成疙瘩,嫌恶地踢开脚边一只掉了腿的木凳:“这破地方,耗子待着都嫌晦气,真不知道那群东西是怎么住的。”
沈挽河没接话,后背的伤口扯着疼,额角沁出冷汗,却还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门厅墙上那七条规则在脑海里过了三遍。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低声道:“规则说有三条是错的,得先把陷阱找出来。”
宋琛嗤笑一声,靠着墙假寐,眼皮却没完全合上,余光落在沈挽河苍白的侧脸:“急什么?天塌“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现在最好省点力气,别又晕过去给我添麻烦。”
话刚落音,墙上挂着的旧闹钟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两人同时抬眼——那是个掉了漆的老式挂钟,指针不知何时竟定格在了12:00的位置,钟面上画着的笑脸歪歪扭扭,像是用鲜血描出来的,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诡异得渗人。
沈挽河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瞬间绷紧:“规则六——闹钟定格12:00且微笑,立即离开。”
话音未落,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咚咚咚——”
节奏缓慢又僵硬,像是用骨头一下下撞在门板上,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听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宿管阿姨那尖利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浓浓的恶意:“查寝了——快开门——都睡着了吗——”
宋琛的眼睫猛地一颤,蓝眸里翻涌起刺骨的寒意。他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查寝,是副本里的怨魂循着规则来索命了。
敲门声越来越急,门板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
沈挽河的目光飞快扫过规则:3.听到敲门声必须回答 4.宿管阿姨的话必须听 5.查寝前必须睡着。三条规则像是三道催命符,摆在眼前。
“要不要回答?”沈挽河低声问,目光却异常镇定。他知道宋琛肯定有鬼,却莫名信他不会害自己。
宋琛缓缓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却没直接回答。他抬手指了指窗外——月光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将整栋宿舍楼裹得严严实实。
“规则五说查寝前必须睡着,”宋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可没说,得真睡。”
沈挽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刻会意,反手扯过床上积灰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又拉着宋琛躺下,两人紧贴着的肩膀隔着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宋琛的身体僵了一瞬,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推开他。
沈挽河屏住呼吸,用口型对宋琛说:“规则三、四、五,是错的。”
敲门声还在继续,宿管阿姨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带着怨毒的嘶吼:“我知道你们没睡——开门——违反规则的人,都得死——”
突然,门板“砰”的一声巨响,被撞开了一道缝隙。一只枯瘦惨白的手伸了进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的光,朝着床上摸索过来。
沈挽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没动。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宋琛身体紧绷,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魂力,却在最后一刻又压了下去——他在等,等沈挽河的判断。
那只手在床沿上摸了半天,却像是看不见他们一样,始终没碰到被子。
就在这时,墙上的闹钟又“咔哒”响了一声。
那只手猛地顿住,宿管阿姨的声音里带着惊恐:“闹钟……闹钟在笑……”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那只手飞快地缩了回去,楼道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尽头。
宿舍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清晰可闻。
沈挽河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刚想掀开被子,就被宋琛按住了肩膀。
“别动。”宋琛的声音有点哑,“那群东西狡猾得很,说不定还在外面盯着。”
沈挽河顿住动作,侧头看向他。月光透过窗缝,刚好落在宋琛的脸上,他的灰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你早就知道,这样能躲过去,对不对?”沈挽河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
宋琛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谁知道了?
我又不是真的是个蠢货像你一样只会以身犯险。”他别开脸,耳根悄悄泛红,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谁让你伤成这样,总不能看着你刚活过来,又被那群杂碎拖下去。”
沈挽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去,惹得宋琛又僵了一下。
“谢谢。”沈挽河说。
“谢什么谢?”宋琛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只是不想刚找个搭档,就死在这种破地方,麻烦。”
沈挽河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墙上的闹钟。那笑脸依旧诡异,指针却不知何时,悄悄挪动了一格。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宋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现在,要不要猜猜规则六,是不是真的陷阱?”
宋琛看着他眼里的光,心头莫名一跳,唇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