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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宿舍惊魂夜·厕间诡影 ...

  •   死寂没持续多久,墙上的闹钟突然疯狂抖动起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齿轮在啃噬骨头。那定格在12:00的指针竟诡异地倒转起来,钟面上的笑脸咧到耳根,流下两道黑红色的液体,顺着钟壁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腥臭的水洼。

      沈挽河的后背瞬间绷紧,伤口的痛感骤然尖锐。他猛地想起规则六——如果墙上的闹钟一直定格在12:00并且看到闹钟在向你微笑请立即离开。

      这条规则是真的。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薄被掀起一角。那滩水洼里,竟缓缓爬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朝着床铺的方向蠕动而来,所过之处,地板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走!”沈挽河低喝一声,撑着床铺就要起身。

      宋琛比他更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扯到他的伤口,嘴上没好气地损:“磨磨蹭蹭的,再晚半秒,你就等着被那群脏东西拖去当养料。”

      两人踉跄着冲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映得两侧的宿舍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床铺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人在哭。

      “规则六是真的,必须离开宿舍。”沈挽河的目光扫过楼道尽头的厕所标识,“只能躲去那里。”

      宋琛没说话,只是拽着他往厕所跑,脚步刻意放慢迁就他的速度,嘴里却不停抱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你组队就没顺过,不是挨刀就是躲灾,迟早被你连累得麻烦缠身。”

      男厕所的门虚掩着,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的隔间门全是坏的,东倒西歪地挂着,瓷砖墙面上布满黑色的抓痕,地板上积着半指深的污水,水面漂浮着灰白色的头发。

      两人刚冲进去,身后的宿舍门就传来轰然巨响。紧接着,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一声比一声近。

      “只能躲隔间。”沈挽河咬咬牙,拽着宋琛钻进最里面的隔间。

      隔间狭小得可怜,连转身都费劲。两人几乎是紧贴着站在一起,沈挽河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宋琛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校服,贴着他的手臂,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畔。沈挽河的心跳漏了一拍,后背的伤口却疼得他一阵发晕。

      宋琛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偏过头,嫌恶地皱起眉,目光落在隔间门板上贴着的泛黄纸条上——那是厕所的规则,字迹扭曲得像是用血写的:

      1. 进入隔间后,必须面朝马桶,不准回头;

      2. 听到隔壁有哭声,不准回应;

      3. 看到马桶里伸出手,不准尖叫;

      4. 厕所的灯灭后,五分钟内必须保持安静;

      5. 以上规则,一条都不能违反。

      沈挽河刚看完,头顶的灯管就“滋啦”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两人。

      宋琛的气息骤然收敛,周身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融进了黑暗里,连呼吸都变得极轻。他没有动用魂力,只是微微侧身,将沈挽河护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动作隐蔽又自然。

      沈挽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宋琛的气息在收敛,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这不是置身事外,是在与他并肩作战——他没有用那些超乎寻常的力量,只是选择了和他一样的方式,靠着隐忍和冷静躲灾。

      这个认知,让沈挽河心头的疑虑悄然散去。

      就在这时,隔壁隔间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小女孩在哭。紧接着,是指甲划过瓷砖的声响,一声比一声近,越来越清晰。

      沈挽河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马桶。水面倒映着微弱的月光,里面的水渐渐变得浑浊,然后,一只惨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指尖垂着湿漉漉的头发,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沈挽河的指尖攥得发白,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宋琛的胸膛贴着他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他能感觉到宋琛的身体紧绷着,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安静。黑暗里,他似乎察觉到沈挽河的颤抖,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手腕,用口型无声骂道:怂包,抖什么抖。

      哭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隔间门外。

      突然,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扒住了隔间门的缝隙,指甲抠着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女声,贴着门缝传来:“里面有人吗……陪我玩啊……”

      沈挽河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能感觉到,宋琛的气息更沉了。他没有出手,只是将他护得更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五分钟的时限到了。

      头顶的灯管“滋啦”一声,重新亮了起来。

      隔间门外的哭声和抓挠声,骤然消失。

      马桶里的手,也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水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挽河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栽倒。宋琛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力道不大,却稳稳地扶住了他,嘴上毫不留情地嘲讽:“腿软了?刚才那股硬气劲儿呢?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沈挽河靠在他怀里,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忍不住低笑出声:“彼此彼此。刚才是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宋琛的脸瞬间黑了,松开手就要推开他,却在碰到他后背渗血的绷带时,动作顿住,最终只是别扭地转过身,背对他,语气更冲:“少废话!一群废物东西还没走远,待在这里别乱动,再敢逞能,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

      隔间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宋琛的清冷气息。两人紧贴着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黑暗里的惊悚与紧张,渐渐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取代。

      又等了约莫半刻钟,楼道里彻底没了动静。宋琛侧耳听了听,率先推门走出去,不忘回头拽了沈挽河一把,嫌弃道:“磨叽什么?再待下去,你身上的血腥味都能把那群东西引回来。”

      两人猫着腰,沿着墙壁的阴影往宿舍挪。路过宿管室时,隐约看见那个脖颈扭曲的宿管阿姨正坐在藤椅上,脑袋转了个诡异的角度,直勾勾盯着楼道深处,嘴里还念念有词。

      宋琛抬手捂住沈挽河的嘴,将他往自己身后按了按,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底蹭过地面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压低声音骂:“闭嘴,喘气都这么大声,想找死别拉上我。”

      两人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过宿管室门口,回到了那间布满灰尘的宿舍。

      关上门的瞬间,沈挽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后背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他没再往宋琛旁边的床铺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挪到斜对角那张下铺,刚沾到床板就差点瘫软下去。

      宋琛皱着眉跟过去,扯过床尾堆着的薄被,动作粗鲁却精准地盖在他身上,嘴上还不饶人:“看看你这德行,跟条离水的鱼似的,要不是怕你死在外面暴露我的位置,谁耐烦管你死活。”

      沈挽河实在撑不住了,眼皮打架,意识渐渐模糊。临睡前,他还模模糊糊地想着,宋琛这家伙,嘴是真的毒。

      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渐沉,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伤口的疼痛。

      宋琛没回自己的床铺。

      他就坐在沈挽河对面那张床沿上,脊背挺直,灰发垂落遮住半张脸,那双蓝眸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月光透过窗缝,刚好落在沈挽河苍白的睡颜上,落在他渗着血渍的绷带上,落在他因为疼痛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宋琛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心里暗骂:蠢货,逞什么能,替人挡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他本就不需要睡眠。于他而言,黑夜不过是另一种白昼,困意这种东西,从来就没在他的意识里存在过。

      窗外的月亮渐渐褪去血色,恢复了一点清辉。宿舍里静得只剩下沈挽河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宋琛那几乎轻不可闻的,落在空气里的目光。
      他就那样,守了沈挽河一夜。
      蠢货。他在心里默念下次再替我挡刀,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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