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遇挽河》栖雨眠

7、转瞬即逝的线索

　　沈挽河回到教室，拉开椅子坐下时，后背还沾着老楼飘来的焦糊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没急着擦汗，指尖先探进课桌深处，精准勾住那本硬壳日记的书脊——封面的飞鸟校徽被划得稀烂，边角卷着毛边，纸页上还沾着早已发黑的血渍，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意。

　　他将日记摊在腿上，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一寸寸沉了下去。

　　方才在老楼前化解危机的冷静，此刻尽数化作眼底翻涌的疼惜。日记里的字迹嚣张又扭曲，每一页都写满了对宋琛无休止的、令人发指的欺凌与算计：「今天把他锁在器材室，往他身上泼了整整一桶馊水，看他浑身发臭地跪在地上求我，真他妈爽」「他的课本被我撕了，作业本被我用打火机烧了半本，他敢告诉老师？我打断他的腿」「废弃老楼的栏杆早就被我锯松了，只要把他骗过去，轻轻一推，他就会像块破布一样摔下去」「红衣主任收了我爸的钱，她会帮我把一切都压下去，就算他死了，也只能算意外」……

　　最后几页的字迹变得癫狂，墨渍溅得到处都是，纸页被泪水和血渍浸透，皱成一团，写着「火……火……他回来了……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他掐着我的脖子……好疼……」

　　沈挽河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原来宋琛所承受的，远不止课本被扔、照片被划的小打小闹，而是这样一场蓄谋已久的、从身体到精神的凌迟。他抬眼望向宋琛时，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漫出来，像一汪温热的泉，轻轻裹住了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伤疤。

　　而他对面的座位上，宋琛正支着下巴看他。

　　灰发少年手肘抵在桌面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笔杆在日光灯下划出细碎的银光。他的目光落在沈挽河攥着日记的手上，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蓝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唇角却依旧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里裹着惯常的讥讽，像是在嘲讽凌越的愚蠢，又像是在自嘲那些不堪的过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瞥见沈挽河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心疼时，他转笔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眼底的冰碴子悄无声息地融了一丝，淌出半点连他都不愿承认的温柔。

　　他看着沈挽河从日记里抬起头，目光撞过来时，那抹笑意才深了几分，指尖的笔停在半空，没说话，却像有千言万语都藏在了那双眼底的冰湖里。
　　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圣母心这么泛滥？”
　　沈挽河白了他一眼继续认真翻看着。
　　教室里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电流声里，那些僵硬的“学生”们，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