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遇挽河》栖雨眠

6、 课间惊魂

　　上课铃尖锐地划破死寂，红衣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一下下敲着讲台，发出“哒哒”的闷响。

　　课间休息时，宋琛借口去洗手间离开教室，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瞥见沈挽河往教学楼西侧走了——那里正是规则里说“不存在”的废弃老楼方向。

　　宋琛的脚步倏地顿住，蓝眸里的玩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他靠在墙壁后，指尖凝聚起一缕黑色魂力，随时准备出手，却又按捺住了——他想看看，这个看似温柔的蠢货，到底有多少本事。

　　沈挽河站在废弃老楼门口，楼门吱呀作响，里面飘出浓烈的焦糊味，夹杂着哭声。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抬头看了眼楼体上的斑驳标语，又摸了摸门框上的刻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就在这时，老楼里猛地扑出一个黑影，是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学生”，它的身体烧得焦黑，双手成爪，朝着沈挽河的喉咙抓来，指甲泛着青黑的寒光。

　　沈挽河不闪不避，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从教室捡的粉笔头，精准地砸在黑影的额头。同时他开口，声音平稳：“学校里的老楼不是不存在，是‘不能被红衣主任发现’，规则一在说谎。”

　　黑影的动作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焦黑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沈挽河趁势后退一步，又看向追来的红衣老师——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主任牌，脸色阴鸷地盯着他。

　　沈挽河立刻换上惶恐的表情，对着红衣老师鞠躬：“主任，我看到这栋楼里有同学哭，想进来看看能不能帮忙，您不是说要满足您的要求吗？这就是我的请求。”

　　红衣老师的脸色骤变，规则二要求“满足她的要求”，可她本想以“违规靠近老楼”为借口杀了沈挽河，此刻却被他用规则堵得哑口无言。她攥紧拳头，最终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黑影也在这时化作青烟消散，废弃老楼的门轰然关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宋琛收回魂力，靠在墙壁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看着沈挽河转身往教室走，背影依旧挺拔，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教室对弈

　　沈挽河回到教室时，宋琛已经坐在座位上，正把玩着一支笔，见他进来，挑眉道：“哟，没死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成了老楼里的孤魂野鬼了。”

　　沈挽河拉开椅子坐下，先擦了擦额角的汗，随后伸手探进凌越的课桌抽屉深处。指尖触到一本磨边的硬壳日记，封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飞鸟，正是合清第三中学校徽的图案。他指尖一顿，将日记抽出来，指尖拂过封面的划痕，低头翻看起来，动作自然又专注。

　　宋琛的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指尖转笔的动作倏地停了，蓝眸里的戏谑淡了几分，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看着那本日记，像是想起了什么，指节微微收紧，却依旧没开口追问。

　　日记里的字迹稚嫩却透着嚣张，字里行间满是恶意的炫耀与算计：「今天把宋琛的课本扔去厕所了，他那副隐忍的样子真可笑」「告示牌他的照片被我划烂了，谁让他成绩比我好」「我把他骗去废弃老楼，再推他下楼，就说是他自己摔的，没人会怀疑」「红衣主任收了我的好处，肯定会帮我瞒下来」「火？烧起来才好，把他的痕迹全烧没，省得他阴魂不散」。最后一页被血渍浸透，只留一句扭曲的话：「他回来了……他来索命了……」

　　沈挽河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猛地顿住，瞳孔微缩。他终于明白，凌越不仅是校园霸凌的主谋，更是设计害死宋琛的凶手。合清第三中学的副本，根本就是宋琛的怨念所化，而凌越，就是这怨念最核心的靶心。

　　他迅速合上日记，将其塞回课桌深处，抬眼时，正好对上宋琛似笑非笑的目光。

　　“托你的福，没给你添麻烦。倒是你，躲在走廊看了半天戏，就没想过搭把手？”沈挽河压下心底的震动，故作轻松地笑道。

　　“搭把手？”宋琛嗤笑，将笔扔在桌上，笔杆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响，“我还以为你需要英雄救美，结果某人用两根手指就解决了麻烦，我要是出手，岂不是显得很多余？”

　　“规则一和规则二是错的。”沈挽河没接他的话，直接道，“老楼真实存在，红衣老师就是主任，规则二让满足她的要求，其实是利用这个漏洞反制她。”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在凌越的日记里也看到了线索，他不仅怕老楼和红衣主任，还记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宋琛抬眸，蓝眸里的戏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他撑着下巴凑近沈挽河，依旧刻意保持着距离，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哦？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比如，他把谁推下了老楼，又看着大火烧尽了一切？”

　　沈挽河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宋琛会直接点破。他迎上宋琛的目光，语气平静：“看来你早就知道。这副本，根本就是为凌越准备的复仇场。”

　　“复仇？”宋琛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凌越这种渣滓，还不配让我费心思复仇。不过是让他在自己造的孽里，再死一次罢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挑眉道：“倒是你，心细得跟针似的，居然能从日记里挖出这些。不过，剩下的规则里，指不定还有多少陷阱，你别得意太早。”

　　“总比某些人连规则都懒得看，全靠运气混日子强。”沈挽河反击道，拿起桌上的作业本看似随意地翻着，“比如某人刚才在走廊，魂力都凝聚好了，最后还不是没派上用场？”

　　宋琛的指尖一顿，他没想到沈挽河居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他靠回椅背，双手环胸，语气暧昧又带着挑衅：“我那是怕你死了，没人陪我玩这场游戏。毕竟，你死了，多无聊啊。”
　　“彼此彼此。”沈挽河抬眸，与他对视，眼底带着笑意，“我也觉得，有你这个嘴硬的家伙在，副本才不会太无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日光灯管再次疯狂闪烁，教室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学生”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感受到了宋琛翻涌的怨念。宿敌间的较劲，早已和副本的复仇纠缠在一起，变得愈发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