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目标是第四天灾》四月人间去

3、第 3 章

　　受欢迎这句话，不同关系的人说，代表着不同的意味。就好比关系恶劣的两方，那么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在阴阳怪气地嘲讽，是为了倾泻恶意黑泥；如果关系好的话，那就是一种调侃，是为了拉进双方关系和感情的打趣。
　　师兄的记名徒弟，这个关系其实很微妙。既没有爱丽丝那样亲密，又不至于是个外人那样疏远。宗谷飞鸟很多时候尽量做到对爱丽丝和太宰治一碗水端平，两人有冲突的时候既不拉偏架也不和稀泥，避免让自己落得个偏心的评价。他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做好。
　　宗谷飞鸟笑了一下，“那在太宰君眼里，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也挺好奇，在师兄这个徒弟的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太宰治的言行中，又可以倒映出师兄对他什么样的态度。
　　常言道，小孩子是大人们言传身教的镜子，大人是什么态度，小孩子就会有什么偏向，哪怕再叛逆的孩子都无法离开大人的塑造。虽然飞鸟自己觉得，横亘在他和森鸥外之间杳无音信的四年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他和师兄之间的关系，但是师兄的徒弟好像不这么认为。
　　太宰治眨了眨眼，似乎是没预料到宗谷飞鸟会这样问，笑容疏懒而敷衍，将这个问题又像踢皮球一样踢了过去：“好狡猾的宗谷先生，是想听到我夸夸你吗？”
　　不待宗谷飞鸟的回应，他那鸢紫色的眼睛从宗谷飞鸟的身上收回，神情无趣地看着手中未复原的魔方，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说而已那样：“我只是好奇，宗谷先生不是土木专业的实习生吗，天天在工地打灰，为什么会收到这么多短信。”
　　他聪慧的大脑可以让他推断出很多事情，并将一些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但这种信息的搜集分析能力并不能无中生有。那些不影响现实、只通过网路联系的数据流，对于目前没有窥伺手段的幼童来说，还是一片蓝海。
　　他可以分析推断出宗谷飞鸟在工地上很受打饭阿姨的关照、宗谷飞鸟的打灰作息逼近996，但是他无法知道宗谷飞鸟组建了一个游戏开发团队、队里都有谁——前两者可以通过观察宗谷飞鸟的数据状态变更而轻易得出，而后者在宗谷飞鸟身上根本没有展现任何相关元素。
　　所以观察到宗谷飞鸟会收到那么多不同来源的工作短信，大部分还不是无用的垃圾废料、这种和土木专业不搭边的事情后，太宰治就知道自己似乎对宗谷飞鸟有了一些偏见，并没有完全认识这个人。

　　土木笑话出现了。
　　哪怕知道太宰治只是无心之举，宗谷飞鸟还是觉得很地狱——一个十岁的孩子，对土木专业的艰辛有了深刻的认知，并下意识展露出来。难道是因为太宰治是他身边的人，所以才会对土木这种天坑专业了解的这么深？
　　惭愧惭愧，宗谷飞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土木专业正名的。
　　但是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一旦戴上了那个安全帽，土木人就不再是一个尘世间的人，俗世的节假日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自从他进了工地打灰，月岛和尼古丁这半年来，不止一次吐槽过他这反人类的作息。有时候他人嫌狗憎地凌晨三点在群里发疯，然后看着无人应和的群感到寂寞如雪。
　　宗谷飞鸟到现在还记得，他刚到工地的第一天，就被立在地上的宣传语板子惊到了——据说那板子上的宣传语还是横滨成为租界后，从海对面引进来的先进经验。板子上用鲜红的字写着：抢晴天抓阴天，牛毛细雨当好天，月亮底下当白天，晴天一天顶两天。小雨大干，大雨硬干，暴雨钻空干，没雨拼命干。干！干！干！
　　很恐怖的。
　　这已经不把人当人，直接把人进化成牛马了。
　　宗谷飞鸟在大四实习之前，还以为土木苦只是都市传说。毕竟托师兄的福，医学生在校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他是亲眼目睹的。就算是森鸥外那样的优秀学霸，考试周也要卑微求他去送饭，在书海里连轴转。他每次去送饭都像是去探监，那时候森鸥外才有点空闲时间出来放风。相比较之下，他大学的日子过得还算安逸。
　　没想到开始实习之后，土木专业的苦直接像泥头车一样创过来了啊！
　　想到了一点地狱笑话，宗谷飞鸟难得地发自内心笑了一下。除了苦中作乐，还能怎么办呢。
　　然后他顺理成章地想到了今日工地上发生的惨案，笑容又收了回去，手开始抖，胃里也开始翻腾起来。
　　他明明知道，哪怕他今天没有换班休息，他在当场，那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像是病床上那两个躺着的，昏迷到现在。他不是救世主，他救不了任何人，他在与不在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是自己害了别人。
　　他深呼吸了一下，竭力克制这种负面的想法，顺势起身走向厨房，茶碗蒸的时间到了，应该关火了。

　　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拉了个团队研发游戏，宗谷飞鸟就捞出化好的猪肉开始剁肉馅。他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适，但肉馅比起带血丝的肉块更能让他适应，动静也不大，爱丽丝没有被吵醒，还在小憩。
　　肉馅调味完成之后是杂蔬汤，宗谷飞鸟很干脆利落的完成了味噌汤的工作，然后开始煎汉堡肉。伴随着滋滋的声音，醇厚的肉香味随着温度的上升而逸散，最上方鲜红色的肉逐渐变成灰白，这让宗谷飞鸟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等汉堡肉四面的外皮被炙烤到焦黄的时候，森鸥外也正好回来了，他看着没有人迎接他的寂寞场景，熟门熟路走向厨房，将采购的一部分物资放进冰箱里。
　　“啊，师兄回来了——”专注于火候好给肉翻面的宗谷飞鸟这才发现森鸥外的存在，“正好饭也弄好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森鸥外点点头，拿出了一些苹果，洗干净后开始削水果。只见他手指灵活地旋转飞舞着，一个巴掌大的苹果顷刻间就被他切出一个个可爱兔子的造型，趴在洁白的盘子上，赏心悦目极了。
　　等一切都摆盘上桌后，爱丽丝正好醒过来，坐在椅子上神采奕奕地等待着开饭。她知道饭后的小蛋糕已经准备好了，森鸥外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把她和宗谷飞鸟的口味都记得很清楚。
　　一人食的分量被分配得恰到好处，不过宗谷飞鸟不是很想吃肉，所以属于他的那份汉堡肉和蟹肉罐头被分给了森鸥外和太宰治。
　　太宰治对于自己分到的额外蟹肉很高兴，鸢紫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终于像普通孩子那样展露出纯粹的笑颜。这过家家游戏也不是没有好处嘛。他将一块蟹肉送进嘴里，享受着细腻肉质的鲜美风味，幸福地眯起眼。他决定看在这些蟹肉的份上，难得糊涂一次。
　　宗谷飞鸟吃得很少，碗里的饭只有一口的样子，茶碗蒸也几乎没怎么动，就只有杂蔬汤好好得喝了一碗。森鸥外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像是不知道一样，但他不容拒绝地将那盘兔子苹果推向宗谷飞鸟。
　　爱丽丝对兔子苹果兴致缺缺，给面子地吃了一块就不肯再吃，低下头不去看宗谷飞鸟的求助眼神，太宰治更是沉浸在蟹肉的甘美中不去看其他食物一眼。这盘苹果，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一个人准备的。森鸥外不喜欢浪费时间做这些华而不实的装饰，他削兔子苹果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宗谷飞鸟缩了一下脖子，他上次吃到森鸥外特意给他削的兔子苹果，还是高三偏差值太低，导致森鸥外被班主任叫去谈心的时候。那天森鸥外回来时笑得云淡风轻，然后拉着他盘问了一晚上这偏差值是怎么回事，他原理都会为什么题目做不出来。
　　他平时的功课都是森鸥外在监督，他的学习进度和知识点掌握程度森鸥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但是那天晚上，森鸥外破天荒地找出了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课本，然后照着知识点重新开始一个个给他讲，还不准他不认真听，听到最后宗谷飞鸟头昏眼花，就记得那盘兔子苹果差点给他吃吐了。
　　而现在这盘兔子苹果被推到他的眼前，那只意味着一个讯号——
　　坏了，师兄生气了。
　　宗谷飞鸟瞅一眼森鸥外，吃一块兔子苹果，试图让他尊敬的师兄心软放他一马。他忽视太宰治投过来的嘲笑眼神。读书人的事，那能叫事吗，他这明明是不想让师兄再为他生气、操心，这是孝顺，是值得众人夸赞的社会美德，怎么能叫怕呢。
　　森鸥外看着他这幅提心吊胆、坐立难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消失不见，分出半分注意力给那两个还在睡的客人。点滴打完就被宗谷飞鸟拔掉了针头，按照他下的药量可以确保这两个人睡到明天中午，但以防万一，还是要留爱丽丝在暗地里戒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