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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黎明前的拥抱 昨天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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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经历了太多事情，陈浩南的闯入，阿雄的反应，还有肚子里小家伙时不时的“抗议”，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色，只有东方天际线透出一点点模糊的鱼肚白。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推开卧室门，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未熄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影。然后，我看到了沙发上蜷缩着的高大身影。
是阿雄。
他就这样勉强窝在并不宽敞的沙发里，身上只盖着一件他自己的黑色皮夹克，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紧锁的。他连鞋都没脱，就那么和衣躺着，整个人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就这样，在客厅守了一夜。
心口某个地方，猝不及防地塌陷下去，又酸又软。我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唤他：“阿雄，醒醒，返房去瞓啦。”（阿雄，醒醒，回房间去睡吧。）
几乎是瞬间，他身体猛地一弹，眼睛倏地睁开，在昏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警觉和凶狠，手下意识就去摸刀。但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他眼中凌厉的杀气和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眼神重新聚焦，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温柔。
“彩妮……”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伸手就将我拉过去，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的气息，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安全。“点解咁早起身？我惊吵醒你……”（彩妮……怎么这么早起来？我怕吵醒你……）
他的怀抱很用力，带着一夜的凉意，也带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我轻轻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我瞓唔着。你返房瞓啦，沙发点瞓得舒服？”（我睡不着。你回房睡吧，沙发怎么睡得好？）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沉默了几秒钟，声音闷闷地从胸腔传来：“仲嬲唔嬲我？”（还生不生气？）
原来他一直记着。记得我们之前的争吵，记得他那些伤人的话。
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一丝血腥气的味道。生气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心痛，是无奈，是看到他睡在沙发上的这一刻，所有情绪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嬲。”我老实说，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又补充道，“但见到你咁，又嬲唔出。”（生气。但看到你这样，又气不起来了。）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接着，他的手轻轻覆上我的小腹，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和轻柔。“BB……点样？有冇唔舒服？”（宝宝……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暂时冇事，不过佢阿妈瞓唔好，佢都好似有啲扭计。”（暂时没事，不过他妈妈睡不好，他好像也有点闹腾。）
他听了，似乎想笑，嘴角扯动了一下，却又化成一个更深的叹息。他就这样抱着我，很久很久，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窗外的天色，就在这片寂静中，一分一分地亮了起来，从墨蓝变成深灰，再到浅灰，微弱的晨光透过窗户，给相拥的我们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这个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后找到归途的孩子，只是紧紧抱着他不愿放手的温暖。我感觉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感受到那份对我和孩子极致的在乎，也感受到了那份被强敌环伺的巨大压力。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这个拥抱，诉说着他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歉疚、后怕和决心。
当天色终于大亮，阳光开始刺破云层时，我轻轻推了推他。“好啦，天光喇。返房去瞓阵，想食咩早餐？我整俾你。”（好啦，天亮了。回房去睡一会儿，想吃什么早餐？我煮给你。）
他这才松开我，抬起头。一夜未眠让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清醒，只是那份锐利之下，沉淀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东西。
“唔使整我嘅。”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重新变回了那个东星的乌鸦，“我出去食，仲有啲手尾要执。”他拿起沙发上的皮夹克穿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不用做我的。我出去吃。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渐渐亮起来的街道，眼神锐利如刀。
“笑面虎……”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佢够胆死，将你嘅住址漏俾陈浩南。呢条数，我要同佢慢慢计。”（笑面虎……他够胆，把你的住址泄露给陈浩南。这笔账，我要跟他慢慢算。）
我心中一凛。果然，陈浩南能精准找到这里，绝非偶然。
“你同BB，乖乖哋喺度等我。”他松开我，嘴角勾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疯狂与算计的冷笑，“我同陈浩南……有啲嘢，要倾下。”（你和宝宝，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和陈浩南……有点事，要谈一下。）
“倾？”我有些意外，“你同佢……有咩好倾？”（谈？你和他……有什么好谈？）
“江湖，冇永远嘅敌人，只有永远嘅利益。”他缓缓说道，“笑面虎呢条冚家铲，够胆将祸水引到你同BB身上，呢笔数，我要佢用条命嚟还！陈浩南想洗脱罪名，我手上有证据，亦有细细粒呢个人。既然大家嘅目标暂时一样……”（江湖，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笑面虎这个王八蛋，竟敢把火引到你和宝宝身上，这笔债，我要他拿命来偿！陈浩南想洗脱罪名，我手上有证据，也有细细粒这个人。既然大家的目标暂时一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他要和陈浩南合作。联手，除掉笑面虎。
这个念头让我遍体生寒，却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是眼下这死局中，唯一可能的生门。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敌，因为更阴险的第三方和各自在乎的人，被迫站到同一条船上。
“阿雄……”我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信我。”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火焰。
然后，他不再看我，转身大步离开了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门关上。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沙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更加诡谲、危险，却也或许是唯一通向解脱的合作与背叛，正在这晨光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四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