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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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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玥玉拂袖而去,殿门开合间漏进一线冷风,旋即又归于死寂。
楼云逢独自坐在殿中,周遭寂静。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旁那不知名的花卉,花瓣娇艳,却在他指腹碾过时下坠了几点残红。
忽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惊得他指尖一颤。
[警告:检测到剧情线严重偏离。男主情感锚点发生迁移……主系统已介入修复。]
楼云逢心中嗤笑,险些将那瓣残花揉碎。他在识海中冷冷回道:“说了等于没说。”
[修正完毕。后续剧情对宿主限制解除,您可按本心行事,仅需守住关键节点即可。]
窗外暮色渐沉,那萦绕在心头的、如毒蛇般阴冷的话语似乎随着这句话,悄然散去几分。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抹残红,嘴角勾起一抹很浅弧度。
谢玥玉没有回殿,而是直接去了望月亭,但这里早已有人在等他,萧华铭道;既然认出他,又为何这样做?
谢玥玉的站在亭子外看着他,声音淡的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师兄,如果一个人的经历不同,但他是本体分出去的一丝魂魄,那他还会是他吗?”
萧华铭坐在望月亭的石桌旁,执壶斟茶,谢玥玉也走了进来,在石桌旁坐下,滚烫的水冲开了碧色,雾气氲氤了萧华铭大半张脸,萧华铭将一杯茶推至他身前。
谢玥玉看向身前的那杯茶,但却并未拿起,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道:问了,又能如何?
若他说“是”我便要像本体一样待他,信他,若他说“不是”我便将他当作赝品,随手弃了吗?说完,他顿了顿,声音透着冷意:师兄,况且他现在没有之前任何的记忆。
萧华铭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怕的从来不是他,是真还是假”
谢玥玉道:“是啊,那我到底怕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
亭外晚风卷起落叶,扫过石阶,发出细碎的沙响。萧华铭透过渐渐散去的雾气看向他:“你是怕他哪怕没有记忆,也仍是‘他’。怕你自己分不清,如今在你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那缕分魂,还是那个曾让你……甘愿剖心沥血,也不惜违背天道规则,为他报仇的人。”
萧华铭站起身道:“或许你可以认为他有了两辈子的经历,他还是他,只是经历不同而已,既然他能回来,那么也证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他也一定能恢复之前的记忆,不是吗”
谢玥玉的指尖终于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水,却在听到萧华铭最后一句话时,倏然停住。
微风卷着萧华铭未尽的话语消散在亭外,只余下落叶擦过石阶的轻响。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杯中茶水彻底失了热气,碧色叶片缓缓沉底。
“恢复记忆……”他低声重复,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师兄,你倒看得通透。可若他恢复了记忆,记起前尘种种,记起我……是如何眼睁睁看着他消散,又是如何用那般不堪的手段,从天道规则里硬撕出他一缕残魂……”
他抬起眼,眸中映着亭外将尽的暮色,晦暗不明。
“那他还会是‘他’吗?还是说,那只是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承载着旧日恨意的傀儡?”谢玥玉的声音低下去,尾音散在风里,“我怕的,从来不是真假难辨,我怕的是,即便他回来了,站在我面前的,也是一个终将因我而再次破碎的幻影。”
萧华铭重新坐下,声音依旧平淡:所以你才用那种态度对他,在他试图靠近时拂袖而去。他并非疑问,你在推开他,也是在试探自己。
若他真是那缕分魂,历经两世,性子大变,不再记得过往,也不再记得你,你是否就能安心地将他当作一个‘新人’,重新来过?”
谢玥玉没有回答,只将那杯茶水端至唇边,一饮而尽。清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喉间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意。
师兄,他放下茶杯,瓷底与石桌轻轻磕碰,“你说,按本心行事。可我的本心,早已在那个人消散的那一刻,就跟着乱了。”
他站起身,望向楼云逢被关的方向。那里灯火初上,在浓重的暮色里晕开一团暖黄的光,与他此刻所处的清冷亭台截然不同。
“我不会再去问他是谁。”谢玥玉转身,衣袂拂过石桌边缘,是真是假,是旧是新,时日久了,总会见分晓。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在这之前,我便看看,抛开所有过往,这盘被天道强行扭转的棋,究竟会落向何方。
话音落下,他已步出望月亭,身影融入愈发深沉的夜色里。晚风扬起他未束紧的发带,萧华铭望着那抹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尚余温热的杯沿。
“终究,还是放不下啊……”他低语着,将另一杯早已冷透的茶也倾入了亭外的草丛。
谢玥玉重新回到了关楼云逢的殿外,楼云逢不久前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话本子,此时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殿门虚掩,谢玥玉停在门外,殿门虚掩,并未关严。谢玥玉停在门外,指尖触到冰凉的雕花木门,一时竟未推开。
里头透出暖黄的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斜斜投在地上。他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还有一声极低的、几乎被忽略的轻笑——楼云逢在笑。
这笑声很陌生,没有前世那人惯有的清冷疏离,反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鲜活。谢玥玉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刺了一下,抿紧了唇,终是推门而入。
楼云逢抬眼看到谢玥玉,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书收好,谢玥玉扫过他手中的书。
书页边角还露在外头,纸页上印着市井情爱故事的插画,边角被人翻得微卷。楼云逢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把话本子往袖中拢了拢,方才看书时松弛散漫的模样瞬间敛去大半,端坐起身,垂着眼不与他对视。
殿内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暖光落在谢玥玉肩头,衬得他眉眼间还凝着望月亭未散的沉郁。他目光淡淡扫过楼云逢藏书的袖口,没点破,缓步往殿中走,途经方才被碾落残红的花株,地面零落几片萎软花瓣,早已失了方才的艳色。
“倒是清闲。”谢玥玉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在离案几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靠近。
楼云逢指尖轻轻攥紧袖中的话本,抬眼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师尊,你生气了吗?。”
识海里沉寂片刻的系统机械音悄然响起,只有楼云逢一人能听见:【宿主无需拘谨,剧情限制已解除,随心应对即可。】
谢玥玉扫过桌案旁的残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的问道:“你弄的?”
楼云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上零落萎败的花瓣,指尖下意识松开袖中话本,垂在身侧微微蜷缩。方才心绪翻涌,无心拿捏力道,竟把好好一株花揉碎了一地,此刻被谢玥玉点破,一时无从辩驳,只低声应道:“是弟子失手。”
识海里系统机械音再度轻响:【无关键剧情节点,可随意应答。】
他心底漠然置之,半点不曾理会系统指引,所有心神都落在身前那人身上。谢玥玉周身虽无先前拂袖离去时的凛冽寒气,可眉宇间沉敛的郁气分毫未散,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晦暗,叫人猜不透他真实心思。
谢玥玉缓步走到花株跟前,垂眸凝视枝头上仅剩的几朵艳花,指尖轻轻擦过光滑花瓣,动作轻柔,与方才满地残红形成刺眼对比。
谢玥玉收回手道:算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楼云逢闻言一怔,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时没反应过来。先前谢玥玉满心隔阂,如今忽然要带他另寻居所,反差来得猝不及防。
袖中话本还硌着腕骨,他悄悄把书页往深处按了按,低声询问:“师尊,不再将我拘在此处了?”
谢玥玉背对着那株残花,暮色般沉郁的眉眼在烛火下柔和了少许,却依旧藏着解不开的心事:此地太过逼仄,长久住着不妥。他没有细说望月亭那一番剖白,只淡淡抛出缘由,“既入我门下,自然不会亏待你”
识海里系统冷音再起:【剧情禁锢解除,宿主可随目标移动,无约束限制。】
楼云逢心底只淡淡嗤了声,嘴上顺从颔首:“弟子听师尊安排。”
他上前两步,想顺手收拾案上零碎,却也无甚物件,唯有那本藏在袖间的话本子,除此之外空空荡荡。谢玥玉看在眼里,缓步朝殿门走去,衣摆扫过地面零落的残瓣,再没多看一眼那株被揉碎花朵的花枝。
“不必收拾,那边一应物件俱全。”谢玥玉推门,夜风顺着缝隙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暖光摇曳,将两道人影投在青砖地上,一长一短,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楼云逢紧随其后踏出殿门,晚风浸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吹散殿内闷沉的烛油味。一路上两人都未曾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