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烬》沈青寒

7、拜师 回

　　回到殿中，谢玥玉就收到了萧华铭的传音“来我殿中”
　　谢玥玉直接无视，径直在殿中坐下，果然没过一会，殿外就有了脚步声。“师弟”
　　谢玥玉抬眼道“我以为师兄是等我去请你呢”萧华铭掀帘走入，一身素白道袍沾着些廊下晚风，神色瞧不出喜怒，只缓步走到案前，垂眸看他。

　　“传音相召，是有急事，并非有意摆架子。”

　　谢玥玉指尖轻轻叩了叩案沿，眉眼淡凉，半点不肯退让：“师兄身居高位，一声传音便能差遣旁人，自然不用亲自移步。”

　　“若我不亲自过来，你怕是三日都不会踏足我殿门半步。”
　　师兄，既有急事就快说吧。萧华铭道；“他到底是谁？”谢玥玉淡淡道：“师兄问这个做什么？他是谁？很重要吗？”
　　萧华铭袖中的手指紧握，他的声音沉稳道：重要。谢玥玉道：师兄，既然猜到了，就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萧华铭道：“你应该放过他的，也要放过你白己”。谢玥玉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语气带着些许执拗道：“师兄，从渡劫时开始我就不可能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自己”
　　萧华铭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多年，你可有真正把我当过你的师兄”
　　“有过，只是现在的你不配，师兄，请回吧。”
　　谢玥玉的声音很淡，让人听不出情绪，萧华铭亳不意外他的回答，转身离去之时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萧华铭离开后，谢玥玉独自坐了一会，月光照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孤寂，谢玥玉仍坐在原地，烛火蹦出朵朵烛花，像当年那人送自己的花，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萧华铭的话他又何尝不懂，可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抽身就好了，微风吹过他散落的发丝，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让人看见他侧颈上的浅红疤痕，他抬手轻轻抚过，勾唇笑了一下。
　　这一次，他不会让任何人把他带走，无论用什么方法，这人也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第二日，晨光微曦的时候，谢玥玉睁开了眼，刚睁开眼就收到了萧华铭的传音，让他赶紧来岁羌殿中，谢玥玉快速收拾好，到了岁羌殿中，他到的时候，其余五人早就到了。
　　谢玥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了一会，弟子们被陆续带入殿中，此时站在人群之中的楼云逢脑海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新任务：请宿主让男主谢玥玉成功收下女主］
　　楼云逢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斜后方的云晚晚，云晚晚正恶狠狠的瞪着他，楼云逢收回目光不在看她，只是勾唇笑了一下，随后在脑海中问道：系统，有没有可以让人疯狂大笑的道具。
　　［宿主，有的，大笑药剂，200积分一瓶］楼云逢道：要三瓶，用在女主身上［兑换成功，己使用在女主身上］楼云逢默默的往前站了一点，谢玥玉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楼云逢的小动作自然被他注意到了，谢玥玉饶有兴致的环视了一圈，唇边浮起了极浅的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
　　等了一刻钟左右，就到了楼云逢它们这一组上前拜师。
　　大殿中极其安静，偶有烛火轻响的声音。
　　楼云逢做为第一个上前拜师的人，上前恭敬行礼道；弟子楼云逢，见过各位长老，不知是否有长老愿意收我为徒的吗？
　　萧华铭刚要开口，就被谢玥玉一个眼神吓得闭了嘴，谢玥玉站起身道；我愿收你，楼云逢抬眼，惊愕一瞬，在脑海中疯狂咆哮道：系统，这是怎么回事，男主不应该只会收女主为徒，怎么反而是看上我了！
　　［宿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回系统空间查询一下］。
　　谢玥玉起身的动作并不急促，玄色道袍如水漫过台阶。他行至楼云逢面前三步处停住，目光落在青年低垂的头顶，声音清淡，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耳中：

　　“我愿收你。”
　　楼云逄只想脱延时间，于是只能说到：“谢长老……”他喉结微动，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弟子愚钝，恐不堪教导。”

　　谢玥玉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堪不堪教导，本座说了算。”

　　他不再看楼云逢，转而扫过座上其余几人，目光在萧华铭紧绷的脸上停顿一瞬，复又移开，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此子心性尚可，合该入我门下。”

　　这话堵死了所有劝诫的可能。萧华铭皱着眉头看向两人，终是未发一言。
　　这时系统在脑海中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宿主！数据异常！男主好感度判定模块出现未知错误——］。
　　谢玥玉道；既然没问题的话，就拜师吧。
　　楼云逢只觉得那“拜师”二字落下时，殿内的空气都似凝滞了一瞬。他指尖微凉，面上却仍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惶惑与无措，躬身行礼，声音低低的：“弟子……见过师尊。”

　　他动作标准，俯身时却不着痕迹地往后略退了半步。

　　谢玥玉将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负手而立，玄色广袖垂落，身影几乎将楼云逢整个笼在其中。青年后退的那半步，像是某种无声的抵触，又像是一只爪子还未沾地的猫，随时准备弹跳而起。

　　“既入我门下，”谢玥玉开口，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此后便当恪守门规，专心修道。”

　　他话锋微转，目光掠过楼云逢低垂的头顶，似有若无地扫过其身后不远处——那里，云晚晚因药剂而僵立着，此刻正死死攥着袖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谢玥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刹，又淡淡移开，重新落回楼云逢身上。

　　“至于其它杂念，”他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人都听清，“不必再有。”

　　这话说得模糊，听在楼云逢耳中，却像是指他与云晚晚之间那些尚未理清的牵扯。系统尖锐的警报仍在脑海中断续作响，楼云逢心下一凛，只能再次垂首应是，姿态愈发恭顺，将所有的惊疑与盘算都藏进低垂的眼睫之下。
　　谢玥玉话音落下，后方的云晚晚忽然浑身一颤。她似乎想极力忍耐，唇瓣被咬得发白，可喉间还是溢出一点古怪的气音。紧接着，那点气音迅速扩大，变成断断续续、越来越压不住的笑声。

　　起初是低低的嗤笑，而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失控，像春日里被狂风吹乱的银铃，叮当乱响，却毫无章法。她笑得肩膀直颤，眼泪都沁了出来，慌忙用手去捂嘴，可那笑声却像是从五脏六腑里钻出来的，怎么也止不住。

　　满殿弟子皆是一怔，随即目光齐刷刷投来，惊愕、疑惑、鄙夷，种种神色皆有。岁羌殿中一贯肃穆，此刻却被这突兀的笑声搅得气氛诡异。

　　萧华铭微微蹙眉，看向云晚晚的方向，眸色沉了沉。

　　谢玥玉却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依旧轻叩着案沿，节奏未变，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他视线掠过笑得不能自已的云晚晚，落在她前方那个背影上——楼云逢站得极稳，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唯有衣袖下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成何体统。” 萧华铭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云晚晚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脸色煞白，茫然又惶恐地抬头，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谢玥玉没多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楼云逢，随后对着不远处的弟子道：把这位姑娘带下去吧。
　　两名弟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云晚晚的胳膊。云晚晚脚步骤然踉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似要辩驳，却在对上谢玥玉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将所有声音都咽了回去。她被半扶半拖地带离大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寂静，方才那阵刺耳的笑声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谢玥玉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回楼云逢身上。青年依旧垂着头，姿态恭顺，可那单薄脊背绷出的弧度，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紧绷。谢玥玉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眼底没什么情绪，只觉这场景有些可笑——一只试图躲进壳里的雀鸟，却忘了壳也是他亲手所筑。

　　“随我来。” 他撂下三个字，转身便朝殿外走去，玄色衣袂拂过门槛，没再看任何人。

　　楼云逢怔了一瞬，下意识抬眼，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抹即将消失在光影尽头的背影。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廊外天光正好，穿过雕花木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碎影。谢玥玉走得并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精准而疏冷。楼云逢落后半步，能清晰看见他侧颈上那道浅痕，在明亮的光线下，颜色淡了些，却依旧狰狞。

　　直到行至一处僻静偏殿，谢玥玉才停下脚步。他推开殿门，并未立刻进入，只是侧身立在门边，目光扫过楼云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既已入门，便当知晓规矩。从今日起，你便在此修行。”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楼云逢还未来得及藏起惊疑的眼底，极轻地补了一句：

　　“这殿里，没有旁人。你也无需再做给谁看。”

　　楼云逢指尖蓦地一颤，心中惊异道：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偏殿内光线昏沉，陈设简单，唯有正中蒲团旁搁着一卷半旧的典籍。谢玥玉并未踏入，依旧倚着门框，楼云逢站在他的身后，逆光的面容看不清神情，只有声音冷得像浸了雪水。

　　“从你踏入殿中第一步，视线便未曾真正落在任何人身上。”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丈量，“你看着云晚晚，看着师兄，看着座上每一位长老，唯独不看我。”

　　楼云逢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辩解：“弟子不敢……”

　　“不敢？”谢玥玉轻笑一声，笑意里毫无温度，“你敢用那种药，敢在拜师时拖延，敢在我说‘收你’时后退——楼云逢，你没有什么是不敢的。”

　　他终于迈进殿内，脚步声在空寂中格外清晰。行至楼云逢面前，停住，距离近得能看清青年眼睫上细微的颤动。

　　“我只奇怪，”谢玥玉垂眸，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里空空如也，并无疤痕，也无任何熟悉的印记，“你这般费尽心机，究竟是想接近谁，又想躲开什么。”

　　楼云逢周身血液几乎要凝滞。系统死寂般的沉默更让他心头发慌，谢玥玉的话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剜开他所有伪装。他想否认，想继续扮演那个惶惑又恭顺的弟子，可在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谢玥玉却不再等他回答，转身走向殿内唯一的书案，袖袍拂过积尘，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既入了我的门，”他背对着楼云逢，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便好好学。学不会，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学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