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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规定 他好像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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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6点,建城。早起的老年人们,已经开始沿着代王江晨跑了,而喧嚣一夜的宽坐巷,才刚刚安静下来,开始睡去。
酒吧的工作人员们大多都下班了,早班的保洁员还没有到,街头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家叫“白水”的酒吧,还亮着不甚明亮的灯。
何如两手撑在吧台上打盹儿,终于听到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怎么还没有回去?”王路阳面色疲倦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何如还在有些吃惊。
在休息室里将就着睡了几个小时,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脸色惨白惨白的。
“王哥,你醒啦?”何如手脚麻利地倒上一杯热水,走上前递给王路阳。
估计是以为这个点酒吧已经没人了,王路阳没有防备地敞着衬衫领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脖子上新鲜发红,有无限瞎想空间的牙印。
何如有些震惊,脑瓜子迅速转了转,想到了昨夜那个受伤的黑衣男人,然后又默默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回去还得送娃上学,我在这里偷会懒儿。”
何如看起来年轻干练,不过二十出头,实际上孩子都上小学了。养孩子除了累,也有好处,比如此刻,她就能用孩子的借口敷衍王路阳,掩饰自己担心他的真实想法。
昨晚上她就看出来了,王路阳的状态不好,言行也很反常。一下着急离开,一下又不走了,以前会让自己处理的小事情,也都亲自来过,比如带着客人去休息室处理伤口,甚至在那人离开后,把自己锁在里面,一夜没有出来。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以致于她不能不多留个心眼,找个借口守着。
“模范妈妈还有不想送孩子上学的时候?”王路阳也知道何如在说谎,弯起嘴角笑了笑,“快回去吧,我没事,别担心。”
何如清楚王路阳的脾气,知道他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会自己一个人强撑着,不会和别人讲,有些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太晚了,我叫张叔回家了,你现在要回去吗?我帮你叫车?”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王路阳喝了一口水,将身体倚靠在吧台上,“快回去吧。”
“好吧。”何如有些无奈,不过牙印的存在倒是让她有些理解王路阳反常的原因了,心里放下不少,答应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当妈妈的人都这么啰嗦吗?”王路阳笑了笑,“走吧,拜拜。”
何如拿起自己的包走下吧台:“拜拜。”
“何如!”
没等何如走到门口,王路阳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何如转过头,看着晨光中斜斜倚靠着的人影。
“没事儿。”那个人顿了会儿,轻轻开口,“路上小心。”
因为昨夜心软,放潘雅岩跟着徐浩他们到酒吧“见世面”,大老板潘文森,一回家就遭受到了来自老婆大人的猛烈攻击。
他装疯卖傻假装喝醉,堪堪躲过了一晚上的唠叨。
早上却着实不敢待在家了。
昨夜他在卧室,迷迷糊糊听到潘雅岩开门回家的声音,立马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自己的老婆,想说帮潘雅岩打打掩护,结果兜头就挨了一巴掌。
潘妈一脚把他踹开,团着睡衣就去了潘雅岩的房间。
好在,自家闺女还算争气,好像人还挺清醒,也没有什么异样,两人说了几句话,不到一会儿,潘妈就回来,安心睡下了。
潘文森眯着眼睛,佯装着醉样又搂了过去,结果兜头又挨了一巴掌。
好家伙,看来不管潘雅岩喝没喝酒,闹没闹事,自家老婆这气都是消不了了。
一大早,看清了形势,放弃了幻想的潘文森,起床给老婆女儿做好了早餐,就偷偷溜出了门。
他在公司和公园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去俱乐部再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刚打开俱乐部内场的门,就呆住了。
大早上的,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俱乐部,里面鼾声如雷,本来应该在家睡觉的车队单身狗们,齐刷刷地全躺在地毯上,光着膀子,睡得歪七扭八。
“你们这群臭小子,刚换的地毯!流口水给我弄脏了,还得花钱洗!”潘文森咋咋呼呼地走近,想一人给一脚把人叫醒。
结果走近一看,怎么这个人脸上一块红,那个人身上一块紫?
出去和人打架了?!潘文森抬起的脚收了回来,突然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被自家老婆打死,真的是他的幸运。
“喝酒就喝酒,出去打什么架,还打输了?”潘文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看了看脚底的人们,冲回里屋拿了几条毯子,哐哐几下砸在了几人身上。
“还好,我们最听话的向晚没跟着你们胡闹,”潘文森有些头痛地扫视了两眼地上的几人,正想着还是向晚懂事,内场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比地上几人还要“五彩斑斓”的向晚,穿着一身运动服,推开了门。
潘文森和向晚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这么早来干什么?”
向晚懵懵地指了指二楼健身房的位置,老实回答:“训练。”就算一夜没睡,他心中的痛苦和火气,还是消散不去,需要靠流汗疏解。
潘文森抬眼,将向晚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挤出了一个字:“哦。”
“嗯。”见潘文森好像没有什么话了,向晚拖着双腿,颤颤巍巍地往楼梯口走去。
自己不开口,向晚这小孩儿真打算拖着他这“残缺”的身体去撸铁?潘文森扶住额头,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家接受老婆的教育了。
“起床吃饭啦!”
“我特意去给你们买了包子!”
“我宁愿迟到翘课都不抛弃你们,多有义……”
一个“气”字还没说出口,就呆在了门口的潘雅岩,成功让潘文森更头疼了。
“唉……唉……唉……”潘文森站在原地叹了三口气,一句话没说,走过去拉住了还在往二楼艰难挪动的向晚,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又走到门口,接过了潘雅岩手上的包子,冲她挥挥手,啪一声关上了门,然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最后自言自语道:“头痛,我一定是还没睡醒,一定是还没睡醒。”
赛事结束了,以为能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的队医赵医生,一睁眼就被一条信息薅到了俱乐部上班,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上班的怨气,只有吃瓜的热情。
“诶呦,许瑞,你这战斗力不错嘛,轻微战损,比你向晚哥好多了。”赵医生一边给许瑞涂药膏,一边和他开玩笑。
“那是,姐,要不是我喝多了酒,那些人哪是我的对手,我就这样左一拳,右一……哎呦。”神通没显摆完,就被李祁东拍了一巴掌,许瑞痛得收回了神通,乖巧坐着,不做声了。
旁边的潘文森黑着脸:“我看你们,个个都不想参加下个赛季的比赛了是吧?还挺出息。”
几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像小鸡崽一样沉默坐成一排,没有回答。
“李祁东,你说一下咱们俱乐部管理规定的第九条是什么?”
李祁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焉巴:“禁止参与斗殴、暴力冲突或其他违法行为,时刻维护自身安全和俱乐部声誉。”
“看来记得挺清楚嘛,”潘文森点了点头,“违反俱乐部管理规定,每个人将规定全文,手抄一遍,再写一份检讨,下周给我。”
“李祁东是队长,抄两遍。”
“潘总,都是我的问题。”向晚身上贴满了胶布,站起来解释道,“是我惹的事……东哥他们都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所以罚我一个人就行了。我一个人抄,或者扣我工资,停赛,怎么着都行!”
“哎呦,你还出息了,停赛?想的美?”潘文森看着木乃伊一样的向晚,有些生气,“你是主犯,伤好了以后,再打扫一个月俱乐部的卫生,内场外场,展示区、休息区全部一起!”
“他们是从犯,你再替他们求情,我让他们也扫!”
“……好……”向晚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小声应下,在车队人同情的目光中接受了惩罚。
“一群单身狗老大不小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能惹事,走吧走吧,都给我滚回去好好养伤,别在这里窝着惹我心烦!”
“好滴。”“收到!”“好的。”“小鸡崽”们应和着起身,正准备往外溜,潘文森又加了一句:“向晚,留一下。”
“说吧,怎么回事?”人都散完了,俱乐部又恢复了应有的安静。
潘文森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沙发上坐着,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向晚开口。
要撬开向晚这个闷葫芦的嘴有点难,等到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沉到杯底了,向晚才缓缓开口:“我找到他了”。
“他?”能让向晚失控的,绝对不会是酒精,潘文森多少有一些准备,所以不算吃惊。
“对,我前男友。”
“这不是好事吗?”向晚不是个会说谎隐瞒的人,当初在郊区修车厂遇到潘文森,让他跟着自己学赛车时,就把一切和盘托出了。
自己杀过人,坐过牢,以及来建城,只是想要寻找前男友这些事。
“学赛车和你杀过人,坐过牢,找男朋友有什么冲突吗?”潘文森当时是这样回他的,“你赛车比赛出名了,也许还能更快让他看到你。”
向晚拿着扳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就跟着潘文森来到了俱乐部。
“潘总……”向晚把头埋进了手掌心,他有些混乱,迫切需要一个过来人的指导,“做错了事,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潘文森喝了一口茶:“这得看你。”
“你想挽回吗?或者说,你能接受无法挽回这个结果吗?”
“我……接受不了……”
“那不就得了?像赛车一样,冲就完事儿了。我们车队的人,没有退缩的道理。”
“可是……”向晚还有一些顾虑,“他好像已经彻底不需要我了。”
“向晚,这种事情,你不要去看,去听,去想,而要用你的心,好好地去感受。”潘文森拍了拍向晚的肩膀,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