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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兽潮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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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营地待着才知道兽潮要来了,才在这里搭起营地来庇护同门,怪不得我见两位师兄都是独自上路,竟然都聚在这里。我们算来得早的一批,可能因为距离营地比较近,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有些人已经碰到了小股的兽潮,一时营地都是兽潮的消息。
碰到兽潮的人心有余悸地说,妖兽成千上万,疯了一样朝着一个方向奔去,一边奔跑还一边互相撕咬,若有妖兽倒下当场就被撕咬分吃了。他们也不敢趁机猎杀,只因后面还有源源不断地妖兽涌来,若是在路上耽搁片刻,保不齐就被踩踏成血泥或者群起攻击了。路过的妖兽有些性情凶悍的,一发现他们就直接开打,纵使他们修为都不弱,也联手抵抗才勉强逃出。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这些妖兽也不知道被什么驱使,全都发了疯不惜性命,他们也被打得胆寒了,一路上拼命往这里跑,就这也被被妖兽追了好几波。
我们在营地里待了三日,其间路过的妖兽撞击不停撞击防御大阵,不过它们等级不高,这里还有数千修士轮番给大阵补充灵气,妖兽撞得头破血流见大阵纹丝不动,干脆放弃继续往前赶路,也有那些疯魔了的,脑袋都撞碎了倒在大阵边缘,被后来的一口吞了。
营地看起来很是安全,众人左右困在防御大阵中无事可做,在羽晴的主持下,还开了一个小型的交易会,大家就地将所得之物摆出,有看得上眼的就讨价还价一番,就我观察,以物易物的还是大多数,也有极少数需要灵石的才作价以灵石交易。修真界弱化了金钱的概念,人们更愿意相信灵石这种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那一张张薄薄的纸做成的钞票。我有些感慨:看来钱换了个地方就是万能的了,大家都被做了局,洗了脑才会相信纸票票,才会为那一叠叠花花绿绿的纸蝇营狗苟。
交易会上偶尔有人拿出珍惜之物,引得众人争相抢购,人多的时候自然是以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了,一个个小型拍卖会更是将众人的热情一下点燃,大家暂且忘记兽潮的威胁,热热闹闹地交易起来。
三日后,人等的就差不多了,该来的都来了,剩下的要不已经陨落,要不被绊住手脚,短时间不可能赶来了。众人集结的差不多的时候,交易会也渐渐到了尾声。这几日我跟赶集一样激动,四处逛个不停,不仅看了好几场激情澎湃的拍卖会,连我都在交易会上用随手采的几株药草交换了一千中品灵石,羽灵说中品灵石用处不大,我换的有些亏了,不过我当金钱的奴隶太久了,无法挣脱固有思维的影响,在我眼里灵石跟黄金一样都是一般等价物,还是很有远虑地给自己存点钱吧。
光凌天仙宗就近千人进谷,如今集合的只有五六百人了,其中还掺杂着百来号别的宗门过来寻求庇护的。凌天仙宗在修真界当老大当惯了,别的宗门有求自然无有不应。我见少了这么多人,方才明白修真世界的残酷。大道无情,光一个普通的妖灵界历练都可能丢掉小命,更何况与天争寿?
众人集合清点完毕之后,分成两队,一队由傅风止带领,一队由谢云闲带领,营地事务则由羽晴统领。我见兽潮残酷更甚平日百倍,根本不想出营地,羽晴打理营地事务繁忙,让我跟着羽灵不要乱跑。
不知道兽潮如何形成的,但是一旦形成就是莫大的机遇。虽然也更加危险,但是往日寻觅许久的灵兽,如今却到处可得,谁人不眼热,谁人不想争上一争?
傅风止和谢云闲轮流带队出去捕杀灵兽,羽晴一般留在营地安排人手,照顾伤员,兼顾组织众人注入灵气加强法阵,以防被兽潮击溃,众人无地据守以至四散流离。
我原本不欲参加捕杀小队,是因为害怕去猎杀妖兽,后来见他们出去了几波,渐渐发现去的人也都是提着命出去的,并不都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傅风止带队还好些,他不是很在意捕猎收获,更注重顾惜人的性命,跟着他的人十之八九都能回来,通常收获也很不错。傅风止是个很全面的人,修为高深,一向在仙宗统御众人,知人善任不说,还精通排兵布阵,他一人出门杀伤力就足够大了,何况给他几百个手下?求稳惜命的人选择大师兄绝不会错,大师兄一向公正严明、雨露均沾,在他那里想抱怨都没有机会。
谢云闲的风格不太一样,他如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锋芒毕露,喜欢挑战难度大,价值高的妖兽。跟着他的人可以说机遇与危险并存,每次我见他回来都要少上三四成的人,但一夜暴富的机会更多,有许多自视甚高或者追求高回报的弟子会选择他的队伍。
我不出营地也就罢了,他们回来的时候只看一眼人是否还在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帐篷,安安静静的待在那里,我只是没想到,不出营地也摆脱不了这场兽潮的影响:他们猎杀的妖兽太多了,周围死亡的兽类魂灵溃散于大地,空气中总是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让我闻之欲呕,寝食难安。
过了十来日,外围好杀的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再往前的话,要不是高阶灵兽,要不是群居灵兽,都是极难对付的角色。两位师兄将宗门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就不再带队,只提供营地给弟子们驻扎,弟子们可以选择安稳待在营地直至兽潮结束,也可以选择自行组队出去猎杀灵兽,只不过出了营地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再受两位宗门庇护了。
低阶弟子大多选择待在营地安稳度过兽潮,而高阶弟子则三五成群,甚至有许多人孤身上路去谋求机缘。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各自准备,他们并未跟任何人组队,到他们这种修为,需要的东西都不是凡品,组队收益太小,还不如单独行动。
我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人类的死亡和妖兽的死亡都让我难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哀嚎,让人食不下咽,寝不安稳。
刚开始我还能打坐修炼逃避,随着修士和妖兽的大量死亡,灵气和妖气回馈天地,这里渐渐聚起了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有人说这是因为大量死亡溃散的灵气一时难以被天地吸收才凝聚不散聚成雾气。我在雾气中感受到许多情绪:修士化道反哺天地的灵气中充斥着他们的不甘,妖兽死亡散逸的妖灵之气中满怀怨愤,我已经不能再吸收用来修炼了。羽晴和羽灵见我一日赛一日的惊惶不安,都过来安慰过我,可是我却不过自己的内心,执意待在营帐里足不出户,她们也无法,只得随我去了。
这日我正在营帐里休息,突然二师兄找了过来,他倒是神采奕奕,一见我露出一排大白牙,问道:“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你?原来在屋里躲懒!”
我恹恹对他说:“兽潮什么时候结束?我想回毓秀峰。”
二师兄有些担忧的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倒了杯茶递到我手中,“没有那么快,起码还要半个月。”
我长叹一声:“半个月?简直要了我的命!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能不能找个人送我回去?”
二师兄摇头道:“别想了,现在也就大师兄和我两个能送你出去,你觉得他会同意吗?不如想想回去换些什么东西,到时候贡献点要是不够,我再赠你些,问大师兄要也行。”
我不想要贡献点,只想要耳边消停些,身边的空气清新些......他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我,只让我愈发消沉了,躺在那里不想说话。
二师兄在我旁边坐下,给我讲了目前兽潮的进展:“这次兽潮很奇怪,持续这么长时间不说,兽潮的中心地带我们还未真正进去过,只是远远地看过一回,大概是一窝噬魂魔蚁弄出来的,它们估计是想吞噬低阶灵兽的魂魄尽快进阶,以进入内谷躲避修士追杀。不过它们能力有限,也不可能凭借自己引动这么多妖兽,恐怕其中还有别的蹊跷,还是小心为上。”
我不关心这个,只关心能否回家,二师兄邀我明日去外面看看,我直接拒绝了,哀嚎一声道:“千万不要!在这里我都被血腥气熏得睡不着觉,出去看见妖兽和修士死成一片,我怕自己吓得当场殉道。”
二师兄知道我胆小又喜欢胡思乱想,当下也不勉强,随手扔了个好闻的香囊给我,嘱咐我不想去也就罢了,再营地好好休息就是,夜色已深,他不便久留就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我已经茶饭不思,头痛欲裂,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怨气强烈地影响到我的心境。两位师姐给我施了几遍清心咒都没用,当天夜里我灵气乱窜,头晕胸闷得厉害,才睡了一会儿就发起高热来,羽晴给我喂了药,不仅没用反而烧的更热了,惊动了谢云闲,他将我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用灵力推了几遍经脉,也是无用,我的身体烧得滚烫,温度一直退不下来,他只好又把大师兄这个百年老中医喊了过来。
我身上又热又冷,眼前也看不太清楚,只觉得白蒙蒙的,呼出的气一时像火灼烧,一时又像冰冻结。大师兄拖过我的胳膊,按着脉搏给我把了脉,喂了些灵药也不见起色,他后来取出一套金针,给我刺了穴,到后半夜才退下了热度,我浑身被虚汗湿透,黏腻腻的很难受,挣扎着换了身寝衣才舒服了些,勉强靠着枕头头轻脑重的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头痛欲裂,我挣扎了半天才靠在床头上,捂着撕裂般痛楚的太阳穴靠在那里醒神。羽晴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进来,看我醒了,忙放下药碗过来帮我揉了揉头两侧,“昨天晚上吓死我和灵儿了,还以为你要交代在这里,多亏了风止。来,把药先喝了。”
我手抖得药碗都端不住,师姐帮我端着,我就着碗一饮而尽。
羽晴收了药碗送出去,又给我盛了一碗甜汤,喂我喝完,让我先休息,她还要照顾营地,就先走了。
我靠着枕头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躺了大半日,直到肚子有些饿了,身上也觉得恢复了些力气,就勉力起身将自己收拾一番准备找些吃的先填填肚子。
往常都是羽晴和羽灵轮番给我送些吃的,今日有些奇怪,过了饭点,师姐们还不来投喂,想必是事务真的繁忙了,我就准备出去寻一寻她们,左右她们总是在营地,打听一下就知道在哪里了。
一出帐篷,营地里一改往日和谐,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弟子们奔走往来,互相大声说着话,我好不容易拉住一个认识的师兄,问道:“师兄,为何如此慌乱?”
那位师兄看我脸色不好,以为我受了伤,安慰道:“羽离师妹既受了伤,就去伤员那组,营地其他弟子都要马上集结加固大阵,有高阶妖兽在破阵,且数量巨大,我们快顶不住了,羽晴师姐召了所有能战的弟子前去听令,我也要过去了,告辞。”
伤员组很好找,在营地中间,羽晴师姐也在那里指挥,她将所有实地低,战斗力不强或者受过伤无法战斗的弟子聚集在营地中间,其他高阶弟子拱卫四周,这里大概有一百多人,大阵的四角,各有五十个弟子列好阵型,分别守卫四方。师姐看到了我,但是没空理我,我懂事的躲在队伍里面,朝阵外望去,真正意义上的兽潮来临了,起码对我来说。
以前,兽潮对我来说只是个概念,我也看到过妖兽奔袭汇聚成潮,可那不过是几只,顶多几十只,现在外面的妖兽黑压压无边无际,恐怕有几十万只,甚至上百万只!妖兽悍不畏死撞向大阵,前面的撞得四分五裂,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块又撞了上来,很快法阵四周就堆积了一层妖兽尸体,同时大阵泛起阵阵涟漪,阵符之力在急剧消耗,四方弟子队伍立刻补充阵符的灵力,以抵御下一次攻击。
可是妖兽无穷无尽,修士的灵力却有限。我看到随着时间推移,众人体力储存的灵气渐渐消耗,陆续有人灵气枯竭,他们面色发白,开始掏出丹药补充灵气。到了这一步,情势依然十分危急,若是丹药之力也用尽,大阵也难以维续,营地众人又当如何?
羽晴也带领尚有余力的弟子向大阵补充着灵力,留守的人中她修为最高,羽灵一直没见踪影,应该是随着外出猎杀妖兽了。这几天一直都这样,修为高的人都要趁此机会难得,出去搏一搏机缘,只有那些实力不足的留下了,营地中的安全全靠大阵护持,若大阵破灭,面对无尽兽潮,大家也只能各凭本事,听天由命了。
羽晴见势不妙,本想派人出去给师兄他们报信,可报信之人出了大阵就被围攻灭杀,连派几人都无法突破兽潮,反而因人进出法阵被妖兽趁机挤进来几个,所幸数量不多,被大家齐心合力消灭了。
妖兽围困营地,从中午到太阳西斜,期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妖兽,我站在里面遥望外面,只见妖兽尸体都吃不完了,渐渐堆积成山,后面的妖兽源源不断奔涌而来,仿佛永远不会穷尽,让人一点点心凉。里面众人脸色都很差,身形也是摇摇欲坠:一下午的灵气消耗,都几近枯竭了。
羽晴身为大师姐,事事都冲在最前面,此时已经灵气枯竭,面若金纸,她将我叫到跟前,给我一道保护符,嘱咐道:“若是大阵破了,你用这道保护符,能跑多远跑多远,跑出兽潮之外,找到风止和云闲,让他们你回毓秀峰。”
我不肯要这守护符,含泪摇头道:“师姐,你拿着自己用,我不能丢下你。”
羽晴见我不听话,一改往日柔和,厉声训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谁也不能能护住你一世,你若是出事,我怎么跟师尊交代?去后面待着,不许哭了!”
我哭着退后无论如何也不肯要这道符,羽晴终究无可奈何,摸了摸我点头劝道:“离儿,修士与天争命,这是我们的命数,也是我们的劫数,也不一定就没法子了,你跟着我,别怕。”
羽晴是此地修为最高的修士,此战定不会退却,她又带领众人继续注入灵力,维持大阵。可惜,我们终是没来得及等到救援,半个时辰之后,阵纹出现了裂痕,随即在阵阵猛攻中彻底碎裂,兽潮真的来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