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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私人恩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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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行人到的县衙的时候早就日上三竿了。
县太爷破天荒地站在门口迎着,看见岳昭昭从马车上下来就迎上前去训斥道:“孟十三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衙门里要乱成一锅粥了知不知道,你真是比老爷还难请。”
一面说一面想去掀车帘,岳昭昭连忙拦住:“哎哎,十三哥为了抓那几个杀人犯受了好重的伤,大夫说要静养,你一去信她就赶着回来了,这一路颠簸又晕过去了,你让她缓缓不成?”
“哪来的什么杀人犯。”县太爷被自家事缠得焦头烂额,根本没细看孟隐传回来的信,再加上又没有原告,只当孟隐又在管闲事了。
平日里孟隐管闲事县太爷最多奚落两句,可这次孟隐耽搁了他的要事,心中自是恼火,“赶紧给我起来,这么金贵就别来当差了。”
“放肆!”车帘掀开了,下来的却不是孟隐,而是一个杏眼倒竖的女子。
县太爷一愣,在沅水县的地界上只有他说别人放肆的,只是这女子穿戴不俗,气质上乘,一看就不是可以轻易小瞧的人。
只得压着火气问道:“你是哪家的妇人?本县要寻衙门里的公人商议事务,你为何出言阻挠。”
赵雪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县太爷心里不爽,好个无礼的妇人。
“你要商议什么公务我管不着,但你敢欺负我们孟府出来的人那我还真要跟你较个高下。”
县太爷一愣,孟尚书都倒台了,怎么又蹦出个有头有脸的孟府出来的人?
“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哪只眼看见我欺负孟府的人了?”
“孟十三当年跟着老爷进出刑部,就是那五品、六品的员外郎也要跟他客气几分,从没见过那个七品小官对他吆三喝四的。要是孟尚书还在位上,你也敢把他当家仆一般不顾死活?由此可见你对孟娘子也必不会以礼相待。”
孟十三算是县太爷的直属下属,县太爷也算不上无理,赵雪潇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训斥他一顿。
县太爷也察觉到赵雪潇在挑事,身后站着一众下属不能失了颜面,本就烦乱的心火气更盛了,“哪来的泼妇来我衙门前闹事,再不滚当心请你吃一顿板子。”
跟在身后一个班头走上前来亮出了腰牌,对县太爷道:“周大人,这是卢大人府上的夫人。”
因为并非公差,随行护送的衙役穿的都是便装。
但县太爷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上司衙门的腰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赔笑道:“卢夫人大驾光临怎么不遣人来说一声,卑职好提前准备接风洗尘。”
赵雪潇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跟你说得着吗?”
县太爷满心不快,非亲非故肯定不是来看自己的,客套几句她倒拿起腔调来了。
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大了两级,不得不赔笑:“那夫人来这块穷乡僻壤所为何事啊?”
“你早就不把孟府的人放在眼里了,我这个孟府出来的丫头可不敢担你这一声「夫人」,我不过来看看姑娘在夫家过得好不好。”赵雪潇阴阳怪气道。
幸好孟隐没嫁到他家,若孟隐嫁到了他家,赵雪潇就不止言语挤兑这么简单了。
这么一说县太爷就知道她是谁了。
赵雪潇出嫁的时候,孟尚书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明知道他在提点自己府上的丫头都能嫁个七品官,女儿却只能给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当娘子。
每每周衙内不受教的时候他也会把这事拿出来训斥他,周衙内回怼道:“我这个没有半点功名的平头百姓都能娶尚书家的女儿,他一个新科进士七品官职却只能娶尚书府的丫头,那岂不是说明我比他强,我考不到功名又怎了?考上了也只有皇帝家的公主才配得上我了。”
短短几年光阴,那个七品小官已然成了五品知府可知前途无限,而县太爷在知县任上一待就是十几年,汗颜之余更生出些许畏惧。
不过他脑子活络,看着赵雪潇那仗势欺人无理争三分的态度只觉得跟家中的儿媳如出一辙,有其主必有其仆,想来是没错了。
孟家倒了,要是能通过孟娘子搭上卢大人这座新靠山将来就可高枕无忧了。
县太爷很精明地没有把孟娘子身世有争议的话摆在明面上说。
若府中待了小半年的儿媳妇是真的,主仆二人联手给自己安一个欺压孟家女儿的罪名那可就难办了。
孟娘子在这儿无依无靠,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最多哭天抢地地砸点儿东西,看得烦了还能训诫一番。
这位知府夫人可真的惹不起,只得先恭恭敬敬地请进了大堂。
要招待这位大神,自然就顾不上孟隐了。
他也不敢把人往后堂带,因为此时晓柳儿还囚禁在屋里。
因为身份未明,既不能打入大牢,也不能放她自由进出。
他一面吩咐厨娘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定下一桌宴席,一面让人往内堂通传让孟娘子见客,还专门嘱咐了一遍让她穿戴整齐别失了礼数。
若是去见孟隐,赵雪潇必是等不及的,但是她心中知晓来人是晓柳儿,所以安心地端着架子在大堂里品茶。
晓柳儿被禁足在房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以这样的方式拆穿。
她从前是个乡野丫头的时候贵人的面都见不着,凭什么她当了贵人那些泥腿子敢如此造次。
晓柳儿很是恼火,她那黑心父兄当年把她卖了,现在又来毁她前程。
若是背着人私下来认亲,她指头缝里漏个三瓜两枣也够他们吃喝不愁了,偏要大张旗鼓地来毁了她的前程,若是这次侥幸蒙混过去定要那些刁民再也开不了口,永绝后患。
可是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晓柳儿咬死不肯跟那些相亲说乡音,试图用京中官话来跟他们拉开距离,可是她这张脸实在做不得伪。
单凭一张脸也没法认定她的身份,听闻孟十三要回来指认她,她已经连夜送了银票,不知道孟十三能不能领会到。
要是孟十三愿意作证,她愿意将一般的嫁妆给他当报酬。
正坐立难安的时候,忽然有人传信让她好好梳妆去见贵客。
晓柳儿懵了。
平日里有乡绅来访,她也会跟一起来的女眷结交,现在让她见客莫非已经认下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还没跟孟十三当场对证啊,这贵客总不能是孟十三吧?
不管怎样晓柳儿还是认真打扮起来。
周衙内也被提溜回来了,听闻孟娘子从前的侍女成了知府夫人,他也想套个近乎。
连连拱手作揖,赵雪潇也不还礼,不咸不淡地说:“哟,还是个读书人呢,可有功名在身?”
“在考了,在考了。”周衙内见赵雪潇花容月貌把自家娘子比下去了不禁心驰神往,可听她一开口跟自家老父一般无二未免兴致索然。
“二十老童生,周衙内贵庚啊,连个童生都没捞着。”赵雪潇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初我家姑娘可是名满京华,我也是姑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周衙内可要争争气,别让姑娘丢了颜面才是。”
周衙内再蠢也听得出赵雪潇在讽刺自己,脸上讪讪的,县太爷还趁机教导了他几句。
赵雪潇话虽不中听,脸却生得好看,同样是说着刻薄话比晓柳儿端庄多了,听着都没叫人那么生气。
又加上知府夫人这一重身份,周衙内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夫人教训得是,当初听闻我家娘子把身边最得力的丫头遣嫁了,还觉得奇怪,最贴心的丫头不长长久久地带在身边怎么发嫁出去了,今日一见夫人就都明白了。”
赵雪潇不答抿了一口茶,心道你明白个屁。
“夫人这般美貌可把你家姑娘比下去了,若有你在你家姑娘也只能当个陪衬,哪里还入得了我的眼,你姑娘必是怕你抢了她的风头才不许你陪嫁的,谁知道夫人就是好福气,在哪儿都不输给你家姑娘。”周衙内笑道。
他成日间流连花街柳巷,对女子的认知无非是攀比争风吃醋,用讨好那些莺莺燕燕的手段来奉成赵雪潇,以为能讨她一个欢心。
赵雪潇听她踩着孟隐来捧自己,比直接羞辱她更光火,虽然知道他口中的「姑娘」并非真的是孟隐,但一想到孟隐差点儿被这种人作践了,面上的客气都维持不住了。
手中的热茶当头往周衙内的脸上一泼,转而对县太爷道:“周大人府上好家教,纵容衙内当面羞辱姑娘,还顺带轻薄我,周大人还敢说没欺负孟府的人?罢了罢了,你这门第高,我登不起,我走。”
说罢作势要走,急得县太爷连连赔罪,又踢了周衙内几脚。
赵雪潇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周衙内磕头赔罪不可。
周衙内不得已只得跪地磕头,看着他伏在自己的脚下赵雪潇也忍不住想踹他几脚。
狗一样的东西也敢肖想姑娘,要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跟姑娘一拍两散。
周衙内憋屈地磕了头,瞧见晓柳儿盛装从后堂出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了一声“娘子。”
这个仗势欺人的夫人总该给从前的主子一个面子吧。
晓柳儿一出来就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满头珠翠的背影。
这装扮远不如尚书府里的服侍那般华贵,但放在沅水县里也算是一等一的了。
这背影莫名有些眼熟,但晓柳儿能肯定这不是孟隐。
只要不是孟隐一切都好说,那背影听到周衙内唤「娘子」也顿了一瞬,继而缓缓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