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第 90 章 真假娘子 ...
-
案件的口供和认证物证整理完毕,孟隐写了一封手书把这件事大概交代了一番,让赵雪潇打发了一个随从去县衙通知县太爷来驿站拿人。
原本以为要第二日才有回信,谁知县太爷连夜就派人来稍口信了,让孟隐赶紧回衙门,有十万火急的事。
传信的衙役只催她快回,并未说什么事,孟隐也知道是为了晓柳儿的事,她已经失踪几天了,想必周家为这个媳妇的事闹得家宅不宁了。
晓柳儿全村人都一口咬定她是何家的女儿,可晓柳儿多年养成的京城官话和价值不菲的嫁妆又做不得假,各执一词县太爷也不知如何分辨了。
若认她是孟娘子将来得知不是,那简直是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全家白白被一个假千金拿捏了。
若认定她不是,后来若有人证明她是,那不仅会背上背信弃义欺负孤女的骂名,说不定还要摊上官司。
直到有衙役提及孟十三一直没来上值,他才恍然想起孟十三也是尚书府出来的人,让她指认一下真假肯定没错。
赵雪潇听了就火大,对来人道:“你们催命呢,跟你们县太爷说孟捕头因公受伤奔波不得,等修养好了再说。”
来人也不知道赵雪潇是何许人,看她穿着不俗但言语傲慢,心中不悦,便是富庶人家对官府也要客气几分的。
“娘子莫怪,我也就是来传个话,县太爷让孟捕头连夜赶回去,听不听可不是小的能管得着的。”
孟隐却对岳昭昭道:“收拾一下,我们回去。”
赵雪潇撺掇道:“别理他,你安心养身体,我看谁敢治你个什么罪?”
孟隐却另有打算,她伤得不算重,还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但是气色确实有些唬人。
正好找个由头称伤不去见晓柳儿,若是赵雪潇不在她大约是躲不过去的,可赵雪潇在此,她就不必露面惹麻烦。
真正的孟娘子去哪儿任由世人猜测,绝对不会有孟十三就是孟娘子的传言。
孟隐把这想法跟赵雪潇说了,又提及晓柳儿虐杀何莲子的恶劣行径。
赵雪潇听得火冒三丈,“当日在尚书府的时候就看那小蹄子眼空心大,竟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恶毒,若是我在绝不会挑她陪姑娘出嫁。”
孟隐挑她也不是为了有个得力助手,现在想想大约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忍不住轻叹一声。
赵雪潇连忙安慰道:“姑娘别为这事操心,你只管称病不出,我来料理这件事,我看周老头敢有什么意见。”
孟隐忍不住轻笑,在尚书府的时候赵雪潇每每听闻周家捎来什么信就会背地里骂周家人。
孟隐虽不想嫁周家,却也不会诋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现在想想还真被赵雪潇说对了。
虽然孟隐表了态,赵雪潇还是没同意连夜回去,让她安心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才动身。
岳昭昭并为因为陈氏父子伏法而开心,反而心事更沉了。
孟隐安慰道:“昭昭别心急,开了徐姐姐的墓就需得好好重修,这不是仓促间能完成的,容我多准备几日。”
岳昭昭摇头,就是孟隐想即可动土她也不赞同,到底孟隐的身体要紧些,只是心中依旧郁结。
“隐儿,徐姐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人人都欺负她,不惜逼死她,她做错了什么?”
“她没做错什么,是这个世道错了。”
岳昭昭听不懂这些大道理,只是痛苦地摇头:“要是我留在她身边就不会发生在的事了。”
“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能守她一辈子,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别怪自己。”
孟隐的话很难安慰到岳昭昭,只有无尽的后怕,“隐儿,你得保证永远不能离开我。”
“好,我们彼此陪伴互相扶持永不分离。”孟隐以为自己早就过了轻诺生生世世的年纪,听了岳昭昭的话还是忍不住附和。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岳昭昭是怕她会像徐月明那样离开,又道:“我承认你比我厉害些,但我跟你一样是成年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怪坏人作恶,也可以怪我没躲过去,唯独不能怪自己没保护好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一点上岳昭昭很难跟她达成共识,一头窝进孟隐怀里,“我不管,反正你不能有事,你若有事我也不活了。”
此刻岳昭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孟隐也没跟她争执什么道理,只将人紧紧抱住:“此间事了,我正好以晓柳儿非孟娘子不必再照应为由辞了这个差事,以后不会出什么事的。”
二人私语了一会儿正要睡觉,却听见一阵细碎的敲门声,伴随着压低的声音呼唤,“孟捕头,开开门。”
孟隐在衙门里当了几个月的差,人都混熟了,一听就是知道那是方才来给县太爷带话的衙役。
只是现在已经熄灯睡下了,孟隐不穿戴整齐不见人,便隔着门问了一声:“这么晚了什么事?”
“孟娘子托我给你带了封信,你先开门。”外面的人压低了声音。
岳昭昭怕折腾孟隐,先翻身下床:“你别动,我去。”
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伸出手去,“给我。”
门外的人却不肯,“那不行,孟娘子千万交代了一定要交到孟十三手中。”
“我是她娘子,交给她和交给我有什么区别?”岳昭昭说完又道:“我又不认字,还怕我偷看了不成?”
“那不行,还托我跟孟捕头带句话呢。”
岳昭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写信了还带什么话。”
“那我不知道,我拿人钱财事得办妥啊。”
二人纠缠时孟隐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岳昭昭只得让出身位。
孟隐伸手接了信,信封上连个寄信人和收信人都没有,只有火漆封口,对来人道:“孟娘子让你给我带什么口信?”
“她让我跟你说,都是孟府出来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听信外人的挑唆做那背主的勾当,有她在一天,就有你一天的好日子。”
孟隐蹙眉,晓柳儿这是来笼络她了?
那衙役也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悄声问:“孟捕头,你给我透个信儿孟娘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不跟别人说。”
岳昭昭见那人的头直往孟隐跟前凑,连忙推开他:“多久没洗澡了,一开门就一股臭味,别往我十三哥身边凑。”
岳昭昭整日抛头露面衙役们跟她也熟,大大咧咧道:“孟大嫂你刚成亲那会儿可不是这样的,跟孟十三待久了也变得婆婆妈妈的,好的不学尽学些坏毛病。”
说罢又满是期待地看着孟隐,孟隐装傻:“什么真的假的?”
那衙役故作神秘道:“忘了你这几日不在衙门里,你是不知道这几日周大人后院要翻天了,一群乡下人把孟娘子扣在家中说是自家闺女,县太爷带着三班衙役把人抢回来,那群乡下人还围着县衙要人,非要跟周大人认亲。周大人就等着你回去指认呢,你给哥哥交个底,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隐哪里会跟他说这些闲话,模棱两可地说道:“京中三千里地一路官府卫队护送过来的难得中途还有人调包?”
那衙役显然有些失望,“我就说呢,怎么可能有骗子带着几千两银子来行骗的。”
打发走了衙役,孟隐拿发簪挑开火漆,岳昭昭迫不及待地问:“写了什么?”
孟隐也疑惑,她记得晓柳儿并不识字,当初指定她陪嫁之后也试图教过她,希望往后漫长又无望的岁月里有人能说得上话。
可是晓柳儿一门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让她写字念书就打瞌睡,若学涂脂抹粉穿衣梳头就满腔热情。
不知道她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给自己写一封什么样的信,又想表达什么?
打开信封一掏,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竟是一张银票,灯下一看,竟然是一百两。
晓柳儿平日里抠抠搜搜,这次为了笼络孟十三真可谓下了血本了。
孟隐将银票往岳昭昭手里一塞:“那去花吧。”
岳昭昭两眼放光地接了银票,抱着孟隐亲了一口:“隐儿,跟你在一起我见到了这辈子没见过的那么多钱,都给我也不怕我跑了。”
“你要是想跑吃白水馒头的时候就跑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孟隐浑不在意,她给出去的东西从来都是因为对方值得,而不是想笼络谁。
“你放心,我不乱花,都存着。”岳昭昭将银票收好。
从前她从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可是一旦心里有了未来的打算她也开始思虑长久了。
孟隐不许她干自己的老本行,她又没有别的手艺,而活在这世上做什么都要钱,那不就逼着孟隐去累死累活。
岳昭昭不能赚钱只能多省点,好让孟隐轻松些。
“钱就是用来花的,这坏毛病可不是跟我学的。”孟隐笑道。
这一夜赵雪潇也没睡好,她满心盘算着要怎么整治一下晓柳儿,要是能抓到县太爷什么把柄就再好不过了。
那些人蛇鼠一窝,一个卷走姑娘想嫁妆让姑娘过得如此凄苦,还顶着姑娘的名头作恶,简直该死。
一个拿着一张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婚书癞蛤蟆吃天鹅肉,非把姑娘拖进这深渊里。
但凡欺负过姑娘的人一个都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