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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箫楼 岑不染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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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不染是被人走来走去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房间里有许多人,有人搬来了一个大浴桶来房里,还有提着热水往里倒的。
“你醒了?”
“唔,你一直坐在那没休息?”岑不染发现岑舟还是坐在跟他他睡着之前一样的地方。
岑舟摇了摇头道:“我睡不着。”
岑不染估计他可能是在这种困境之中忧虑如何脱困,所以没有睡意。
他大部分的时候睡眠都很警觉,很容易被一点声响就惊醒,尤其是这些天在各种很没有安全感且条件非常差的环境之中。
这里的环境忽略它是什么地方的话算是这么多天以来难得比较舒适的了,而且在高层,把窗户关上,底下的声音也不容易传进来,隔音也挺好,不像有的木制屋子完全不隔音,应该是用了比较好的料子。
在下午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岑舟也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发出一点声响吵到他,让他这么多天以来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如果做室友的话,真是非常好的室友了。
送热水的人已经添好热水退了出去。
“他们这是做什么?”他睡着之前期盼能够洗个热水澡的小小愿望,醒来就立刻实现了?
“他们抬了热水来,说让我们沐浴,既然已经暂时困在了这里,不如先沐浴一番,走一步看一步,我先到隔壁去沐浴。”
“也好,你记得把门锁好。”岑不染担心趁他们洗澡的时候会有人闯入,毕竟是这种地方,多防范些总没错。他都好几天没能洗澡了,幸好穿越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不在海上了,所以身上才没有海水的咸腥味,否则早就臭了,但好几天都在糟糕的环境中,他也自己都嫌弃自己。虽然现在暂时被困在这里,但他和岑舟一样,都相信他们能够逃出去,在对自己无害的事情上,也没必要亏待自己。
岑舟去了隔壁,岑不染赶紧把门闩插上,试了下水,就迫不及待脱掉衣服,舒舒服服地泡在热水里,让热气蒸腾着自己,有点烫,但是好舒服。他把头发也洗了一下,直到水快凉了才恋恋不舍地从水里出来,用他们准备好的布巾擦干身体,穿上这里的衣服和鞋子,推开窗,一边眺望远处的青山和蓝天白云,一边擦着头发,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真的很像度假酒店,这么好的地方,真是浪费。
好在他头发短,擦几下再晾一晾很快就会干了,也用不着吹风机,不像这里的古人,有那么长的头发,古代没有吹风机,只能用擦、晾或者烤干。
他估摸着岑舟应该也差不多洗好了,就想去隔壁看看。
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保镖”,而且不准他出去。
“我不跑,只是去隔壁看看。”
可是这几个人跟站桩似的杵在门口,就是不让他出去,也不搭理他。
“公子何必着急,等你们一同待客之时,见面的机会多得是。”
那个可恶的元二爷摇着折扇,笑着走了过来。
装什么逼啊,现在又不热,岑不染内心腹诽,你才待客,你全家都待客!
“进来聊聊?”元二爷与岑不染擦肩而过,走进了屋子,径直坐下,歪在椅子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坐没坐相,岑不染心理暗自各种挑剔,反正就是对他没好印象,气得牙痒痒,但是也暂时拿他没办法,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我们谈一下吧,等我那位兄弟过来。”岑不染见他至今为止只是限制他们的自由,没有使用暴力手段,似乎留有一些余地,想着能不能跟他谈判一下。
“可以。”元二爷气定神闲。
“你能别直勾勾地盯着我吗?”岑不染实在受不了,不满地提出意见。这人自从进来之后就拄着头,好以整暇地盯着岑不染看,让他十分不舒服。
“你好看啊,这玉箫楼开业以来,难得来这么好看的新人。”
“呵,不是还有你吗?”岑不染忍不住呛声,虽然这人看起来是能主事的,而且这里的人都很尊敬他,叫他“元二爷”,可能是这里的二把手?应该不至于自己接客,不过既然他让岑不染不爽,即使人在屋檐下,有机会,岑不染自然不会放过,也要故意小小地恶心他一下。他向来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我就当你夸我了。”
岑不染看这个厚脸皮弯了弯眼睛,毫不在意他的讥讽,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好在,这人也答应谈话了,似乎真的可以沟通。
“你头发为何这么短?是还俗的和尚?”
“与你无关。”岑不染才不给他好脸色。
元二爷倒也是不以为忤,看起来脾气挺好。
在等岑舟过来的短暂时间里,他一边随意应付着元二爷,一边迅速在脑子里梳理了这几天从岑舟那里获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他告诉岑舟自己从很远的地方来,所以对这里完全不了解,所幸岑舟虽然失忆了,但关于这里的常识和认知都保留着,只不过他对玉箫楼这种地方也没有了解。
岑不染根据已经获取到的信息迅速过了一些方案,打好腹稿,准备待会儿谈判。
没一会儿,岑舟就也来到了这间屋子,他的头发还湿着,没能完全擦干,只是不再滴水,如黑缎般垂在身后。
“过来坐。”岑不染招呼他坐在自己身边。
然后便开始单刀直入、语气严肃地对着元二爷发问:“你应该知道,买卖良民是犯法的吧?”
岑舟也冷眼看着这个元二爷。
但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慌,一只手优哉游哉地把玩着合上的折扇,仍然看着岑不染说道:“哦,你们是良民?”
岑不染一噎,“我们当然是!”虽然他底气不足,但装也要装得像。
“我们玉箫楼生意红火,自然招人嫉恨,惹来一些流言蜚语,名声虽不怎么好,但也的确从不买卖良民,可我怎么听说你们是黑户呢?你们若是良民,那你们的户籍文书何在?”
“我们不过是遭了难,弄丢了户籍文书,等我兄弟二人恢复记忆,找到家在哪里,自然就能补办户籍文书了。”
“兄弟?竟这么巧,你兄弟二人同时遭难,又同时失去记忆?”
“对,就是这样!”在这种境况下,岑不染当然要理不直气也壮!他转过去看了岑周一眼,寻求他的认同。
“的确如此,若是二爷肯高抬贵手,来日必有重谢。”
“可我们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你们拿不出户籍文书,又是我花了大价钱买下的,自然就是我玉箫楼的人了。”
“你这是要非法囚禁了?”眼见他油盐不进,岑不染不禁带上点火气。
“‘非法囚禁’?这个词倒是新鲜。公子也不必动怒,你也知道这玉箫楼是什么地方,不过我们这都是接待贵客的,与那些折磨人的破落勾栏窑子可不同,从不干逼良为娼之事,留在这里的人可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们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逼你们。”
“哪有这样的好事,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何必诓我们,你若不强逼,现在就放我们走。”
元二爷将扇子往窗外一指,又一一指向各处,问道:“公子觉得这窗外的景色如何,这高床软枕可舒适?这茶水点心可还能入口?这锦衣华服可能入眼?这屋子可还称心意?”
岑不染一愣,他说的这些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尽管挑剔如他,都觉得很舒适,非常适合做“度假酒店”。
“可你若是走出去看看,这偌大个陵州城里,表面上看着繁华无比,高门大户,比比皆是,车如游水,马如游龙,连北边的贵胄豪商们都要来这里一掷千金,可暗地里又有多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呢’?有的人吃不饱饭,有的人穿不起衣,有的人连片瓦遮身都没有。可我这玉箫楼,不但能让他们三餐温饱,有瓦遮头,还能高床软枕,锦衣玉食,你说,他们为何要走呢?”
原来是这样,岑不染心情有些沉重,虽不能苟同,但没想到这元二爷还能说出这样非同寻常的话,他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个秦楼楚馆的二把手吗?
“在我看来,高床软枕,也不一定就比矮榻硬板好。”岑不染又看了岑舟一眼,眼神交汇之间,见他眼神同自己一样坚定,便更有信心地继续道:“元二爷,别人的选择,我无法置喙,但人各有志,何必强逼。”
“好,有志气。”元二爷将扇子敲在手心,坐正了身体,接着道:“我可以给你们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这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我给你们两个月月时间,在这两个月之内,你们可以不用接客,也能在这楼内能去的地方自由走动,但是不能离开玉箫楼。若是两个月之后你们还是不改变主意,我这玉箫楼还是留不住你们,我便认了,放你们走。”
岑舟:“此话当真?”
岑不染也怀疑他真有这么好心?
“不过嘛,有个条件,但是你们走之前要立下字据,在离开半月之内还我十倍买你们的银两,也就是一千两,毕竟养你们两个月也是很费钱的。”
岑不染看着他狡诈的笑容,腹诽:真是个奸商,谁让你养我们了,两个月就要多出一千九百两这么多钱,钱哪里那么好赚。不过,给二十倍赎金能放他们走,也算很大的让步了,要知道有些地方可不是给钱就能走得了的。实在不行,他只能把自己的吊坠给卖了,总比在这鬼地方好。
人就是有点贱人家说要放他们走岑不染很是怀疑说有条件就放宽了心所以后面才差点被骗得“底裤都不剩”?
他与岑舟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试图再讨价还价:“能不能再便宜点,我们两个人而已,哪里有那么费钱,八百两如何?”
“唉,这就没意思了,我已经作出了很大的让步了。”
“行!”岑不染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在这两月之内如果能找到机会逃跑,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跟人贩子何必讲信用,先答应下来再说,但是他也怕对方出尔反尔。
“你不会反悔吧?”
“公子既不放心,不如现在就立下字据,我们这一行,与其他商行不同,我们从不说什么‘一诺千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之类的空话,只以字据为证。”元二爷笑吟吟的,像只狡猾的狐狸,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但岑不染又挑不出错来,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无奸不商,且人在屋檐下,只好答应。
元二爷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写了一式三份的字据,签字画押时,岑不染才知道原来这个“元二爷”的名字是“元瑢”,那么背后应该还有个“元大爷”吧,可能因为元瑢是“玉”字辈,所以这里才叫玉箫楼,那么“元大爷”应该也是“玉”字辈了,这个“元大爷”又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