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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典当·被抢 这吊坠设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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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完了针,昏迷的男子仍然没有反应。岑不染只好谢过了大夫,背起他往大夫给他说的所在位置而去。
虽然男子一直没有意识,不过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能随便抛下,更何况男子算起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当然不能抛下他不管。
还好他现在穿的衣服是一套绢色的棉麻布长袖长裤,而且是复古休闲风的,虽然和这里的人相比,有些特殊,但也不会太过奇装异服,只是鞋子比较奇怪,短头发如果有人问起或许可以说是还俗的僧人?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僧人。
到了城门口,人就渐渐多起来了,他抬头看了看,城头上写着“淮州城”三个字,进了城,更是熙熙攘攘。
他先往大夫说的典当行走去,但是城里又大路又多,大夫也只能给他说个大概,他对这里又不熟悉又没导航,只能一边走一边隔段时间就找人问路。他现在又累又迷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顾着问路和背着人埋头走路。没注意到后面一直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他。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玲珑轩,店铺看着很是精致典雅,店内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珍宝。他走进去,找到看似掌柜的人说要典当东西,那人让他拿出来看看,他就把脖子上的坠子摘了下来。
这吊坠设计得很是精妙,它的锁扣不在链子上,而是隐藏在坠子的雕刻之中,从表面上看,只会以为是雕刻的一部分,实则是一个小机关,打开后就可以将坠子一分为二,变成两条完整的吊坠,合起来的话又可以将链子也一并嵌套在一起,看不出来是双重链。他很喜欢这个吊坠,这是他自己设计、特意定制的,他就喜欢自己设计或者动手做些东西。他打算将来把其中一半送给爱人的,现在暂时的困难一定会过去的,到时候他再赎回来。
掌柜的用帕子把东西接过去,眼睛都直了,他长眼了那么多东西,什么好的、老的、新的东西没见过?但这个东西不一般,且不说这镂空錾刻有多么复杂和技艺高超,这上面的花丝镶嵌工艺,就只宫里才有,还得是品级极高的贵人才配得上,他也只是听过,没有真正亲眼见过。
还有着这么精妙绝伦的鸳鸯锁扣和双重锁链设计,完全与錾刻和花丝镶嵌融为一体,简直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破绽,整个坠子本身就是一个锁。这东西不但能收藏把玩,还能用来佩戴。要知道,很多物件好是好,但就是太老或者是别人用过的旧物,只能收藏,不适合随时带在身上,这吊坠看起来跟新的没两样,有如此贵重精妙,要是拿来出售,即使是二手的,也会有很多人喜欢。张掌柜刚才打眼一看,这两个年轻人虽有点狼狈,但都气质不凡,但也没想到能拿出这样不凡的好东西。
“这位公子,不如我们坐下来详谈。”
他让二掌柜在楼下照顾着生意,将岑不染请到楼上雅间喝茶。
岑不染将背的人放到椅子上,走了许久的路,他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喝口茶。
“我是这店里的张掌柜,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唤我岑公子便可。”
“岑公子,你这东西我看了,是个好东西,不知公子要死当还是活当。”
岑不染毫不犹豫地说:“活当。”
“活当比起死当,价钱那可就差多了”,张掌柜为岑不染介绍了起来,“因为活当的物品,在我们这只是展示一段时间,为我们店里添点光彩。有意向求购的客人可以在我们这里留个记录,等到当东西的客人上门,我们可以为求购的客人与当东西的客人商量,若是成了,便向求购的客人收取一成作为中间费用。只有到了期限还不来赎的,才会按照约定变成我们店里的东西,直接对外出售。也有许多人活当到期了,却无力赎走的,白白浪费了死当的收益,公子要不再考虑考虑?”
“多谢张掌柜美意,不过这件东西对我很重要,我还是想要活当,日后将它赎回,只是如今一时遭遇困境,不知能当多少?利息几何?还望张掌柜给个实诚价。”
张掌柜见他坚持便也不再劝。“公子放心,我们玲珑轩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号,向来最重‘诚信’二字,童叟无欺,活当和死当的价钱、当多久,这都是有定数规矩的。活当一年的价钱只有死当的一成,这东西要是死当的话,我们这里可以出三千两银子收,活当一个月是三十两,一个月的利息是五厘,也就是一两五钱,我们这的利息是全城最低的,不知公子想要活当多久?”
岑不染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价钱和利息还算可以,他想当半年,半年能拿到一百五十两银子,利息一月五厘等于一两五钱,应该就是百分之五,半年就是九两。
于是他说道:“我当半年,半年内,我定来赎回。”
他知道当铺收东西,再卖出去价钱肯定是两倍以上的,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利润,也就是说其实它那个吊坠至少能卖六千两以上,当铺只能按三千两收,并且活当半年也只有一百五十两,但应该是暂时足够他们用一段时间了,利息也不算高。刚才一路过来,除了问路,他也问了问各种东西的价钱,稍微了解了这里的物价水平,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张掌柜笑了笑,“如此,我这就为公子去写当票、准备银两和凭证,不知公子想要银票还是银子?”很多人当东西的时候都会说“一定来取”,实际上最后能来的顶多六七成,这也是他们盈利的一部分。否则仅为了那一点利息和能在店里展示、偶尔帮别人达成交易收取一成中间费,就白白借出去那么多真金白银,那岂不是亏大了。
岑不染想了想,一百五十两都是银子的话会很累赘不好拿,便试探说道:“一百两用银票,五十两用银子可否?”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银票这个东西。
好在张掌柜并没有提出什么问题。
“好,公子请稍候,我去去就来。”
岑不染又吃了几块茶点填填肚子,一盏茶之后的功夫,张掌柜就上来了。
他拿来写好的当票,一式两份,又向岑不染展示了这当票上的特殊处理。原来,这当票上的物品描述和金额竟然还是用特殊手段隐藏的,要用火烤才显现出来。
岑不染接过来看了下,是繁体字,因为他有练过书法,所以也能看懂。他看没问题便签了字画了押。张掌柜将银票、锦囊装好的银两、一个铜牌信物和其中一张当票给了他。
“此铜牌请公子务必保存好,因当票是写在纸上,尽管我们有特殊手段做了一些处理,到底容易损毁,而公子当的是贵重物品,所以另外还有此铜牌作为信物,每对铜牌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正确的铜牌才能和我们这里的另一半铜牌合上。如果只有其中一样,画押对得上的话,也可以将东西赎走,单只有一样东西,画押还对不上的话是不能够按原价赎回物品的。”
岑不染觉得这家当铺对各项事宜的处理还都挺专业周全的,他向张掌柜确认了城里最大的医馆怎么走,就背起人继续往医馆去。
“出来了,快跟上。”门口一直跟踪的其中一人拍了拍另一人道。他们兄弟二人专挑外乡人下手,干坑蒙拐骗、偷盗强劫之事,今天从城外就盯上了岑不染,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了,原本他们想直接抢东西和人,但在路上听到他跟人打听要去当铺,就改变了主意等着他当完东西出了当铺好直接抢银子和人,否则抢东西的话他们还得自己拿去销赃,风险较大。
“老二,等会儿小心点。”
“大哥,这个人从城外开始就一直在到处问路,一看就知道他们人生地不熟,俗话说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还有一个昏迷着,双拳难敌四手,他还要顾着这么个废人,怕什么。”
“走,机会来了,那条路是个死胡同。”
岑不染拐进一条长长的巷子,走到底才发现出口已经被封住了,看痕迹还挺新的,估计帮他指路的人还不知道这条路已经变了。岑不染在原先的世界哪怕用智能导航都时不时会遇到导航上没更新的路导致走了很多冤枉路,更别说在信息滞后的古代了。他只好退出去再绕路过去了。
可就在他转过身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竟来了个人而且看着是来者不善。
他想假装无视走过去,却被两人往路中间一堵给挡住了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
“你刚才去当铺当东西了对吧,把钱交出来!”
岑不染没想到在这里这大白天的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歹人盯上了,他不动声色观察了下左右环境,估计自己想要强行跑出去是没有胜算的。他假装要往墙旁边的空隙跑出去,又被两人往墙边一堵,紧靠在墙边,他盯着这两人,一边与他们说话周旋分散注意力,一边借着因为背人手要在后面托着腿的遮挡,悄悄的把手中的银票裹在铜牌上,利用铜牌的硬度把银票一起用力塞进旁边的黄土砖墙缝里。
“把钱给你们,你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由不得你做主,识相的就快点!”说着,他们还露出了匕首。
“好吧,这些钱都给你们。”他把装着五十两银子的锦囊从口袋里拿出来给了他们。
一人接过去赶紧数了起来,“大哥,是五十两银子!”他惊喜道,底层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十两左右,五十两够一户人家用好几年的。
“就这么多?”另一人狐疑道,他听过玲珑轩的名气,能在玲珑轩当东西的,五十两也算不上很多。“把你的当票拿出来!”其实这当票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因为想要赎东西还得花更多的钱,不一定划算,而且有也有风险,万一被人识破报了官,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虽然他识不得几个字,不过就想看看这人的反应试探他有没有偷藏银子。
岑不染把当票交给了他,幸好这玲珑轩的当票是做过专门处理的,普通墨水只写了“何年何月何日、哪个分号”、画了物品的大概样式,物品描述和金额是用特殊的墨水写就,需要在火上稍微烤一烤才能显现,刚才掌柜还给他演示了一番。防的就是专门在当铺门口蹲点劫财越货的,如果没有做点措施,一旦遇上,可能就会钱货两失,要是客人们来典当物品经常遭遇这种事,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人贩子接过去皱着眉看了看,一边打量岑不染的神色,看他似乎没有什么异常。这当票上面好像也没写金额,因为玲珑轩当东西的柜台有屏风阻挡,保护客人私密,后来岑不染又随掌柜上了楼,岑不染当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价值多少,他们也不知道。平常他们有抢来偷来的东西也只敢找不起眼的小店销赃,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大的当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规矩。
“都在这里了,你们也知道,我都穷到要去当东西了,肯定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把身上最后一件东西给当了。我是活当,只当了半年,所以拿到的钱不多,现在全给你们,真的是身无分文了,大哥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们留几两银子吃饭?”为了显得更逼真,岑不染假意苦求道。
人贩子不理会他的哀求,又搜了岑不染的口袋和昏迷男子的袖口,都是空空如也。因为现在是春天,他们穿的单薄,看起来也没其他能藏钱财的地方,刚才他们又是看着岑不染出来的,一路跟随,只见他鼓鼓的口袋,现在把装着银子的锦囊拿出来后也确实什么都没有了,才勉强相信了岑不染。
他们不知道的是岑不染担心铜牌和银票比较不起眼,和银子一起全部放在口袋里他担心会弄丢了,所以把银票和铜牌一直攥在手里,银子是有点占地方,实在没地方放才暂时放在口袋里。
岑不染心里捏了一把汗,见他们大概信了七八成,加上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猜测他们可能也不敢杀人,就是为了求财而已,感觉自己还是有希望能被放走的。
谁料这人又冷笑一声,恶狠狠说道:“跟我们走!”随即给旁边那人使了个颜色,一左一右用刀威胁他跟他们走。
岑不染心下一沉,只能先跟他们走,心想: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刚才说的话他们没信?可他们也没再提钱的事,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杀人灭口?钱都到手了,何必冒更大的风险?
他们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带他走的都是偏僻无人的小巷,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屋子,也就是现在岑不染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