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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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人没有一点要动的迹象，于安着急的冷汗直冒，但他没有直接拉衍喻跑掉的勇气，只能急得原地转圈圈，那样子活像热锅上的蚂蚁，衍喻看着他，有点绷不住想笑。
耳边一阵尖锐的流氓哨传来，衍喻随性的插着兜，薄薄的眼皮应声动了动，他悠哉游哉的转过身，视线自然的从下往上绕了一圈，定在了那群流里流气的人身上，嘴角噙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两方对视，对面的人先是愣了一下，孙浩抹了一把自己剃成毛刺儿的寸头，一脸不屑加鄙夷的扭过身，大拇指往衍喻的方向戳了戳。
“这个逼有人认识吗？”
小弟们摆着一副欲上不上的样子，闻声摇了摇头，孙浩扭过脸冷哼一声，语气狂的要上了天。
“于安你小子行啊，这次知道搬救兵了。”
孙浩踩着半飘的步子，往于安和衍喻身边绕了一个不小的圈儿，嘴里像塞了块口香糖，咬字咬得很有节奏。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小子身高体重，再暗暗对比了自己，不行，这块不占优势，换一个。
论气场，气场嘛，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全是气场，这块输不了。
对方看起来虽然块头不小，有点放浪不羁的气质，似乎不好惹，但是看他那小白脸的样子，应该拽不到哪里去，眼神也清澈得很，不过就是一个有点痞气的高中生罢了，不足为惧。
衍喻就这样绷着眼皮，低头看着这位大哥像黄鼠狼一样偷感很重的围着自己绕了一圈又一圈，忍住没笑已是自己最大的尊重。
可他旁边的小同学似乎要吓死了。
于安严格来说只到自己的肩膀，此刻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偎在自己身边，满身直打哆嗦，衍喻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
“这是不是画你校服的那个人？”
于安抬起头，似乎有点惊讶：“你...你怎么知道的？”
衍喻带着少年意气的笑里多了几分了然，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看过你那校服，后面画的那几句英文，是歌词，骂人的。”
于安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屈辱的垂下脖颈，默默的点了点头。
“你们他妈的唧唧歪歪什么！”圆规当爽了的孙浩停下脚步，摆出一个稍息的姿势，浑身透着不服来干的气质。
“正好，老子正愁最近烟瘾犯了，你那点零花钱不够我使的，又给我送上门一个好弟弟。”
“上吧。”孙浩背过身，一个手势，小弟立刻拿出群起而攻之的架势冲了上去。
身后一阵响动，很快，伴随着接连倒地的声音传来，孙浩觉得这局稳了。
正当他满脸得意，美滋滋的回身想接受渔翁得利的果实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珠子飞出二里地。
同样愣在原地的还有于安。
他很难形容这两分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余光里旁边的人突然闪出视线，像箭一样穿了过去，紧接着对面张牙舞爪的小弟以一种极不符合物理常识的姿势飞了出去，顺便创倒了一圈人，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保龄球打法，只不过把保龄球换成了人。
再反应过来时，衍喻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身边了，要不是面前一片躺在地上一脸扭曲的伤兵，他都该怀疑刚才是不是惊吓过度产生的错觉。
孙浩余惊未消，自觉面子不保，脸上的气势还在硬撑：“你...你你你，我草你......”
话音未落，衍喻已经一步上前，一只手箍住他的肩膀，他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笑中带了几分邪气，“这么爱草，不如也拥抱下大自然？”
话音还未落，孙浩吓得半眯了下眼，耳边列列的风声仿佛成了空中奏鸣曲的前奏。忽然间，膀子上传来的那阵几乎要被捏碎的痛突然消失了，他差点以为自己被凉风麻醉了。
过了半分钟，不对，自己还在地上。他睁开眼，浑身摸了摸，还好，没缺胳膊少腿。他定了定神，一脸疑惑地看向眼前那人。
眼前那人突然后撤了两步，脸上的野气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张......不对，慌张？
“我...我没有钱。”
？
“只有这些。”眼前人的手抖了又抖，终于下定决心般摸了摸兜，掏出来几张毛票。
？
“对不起......”微弱的语气里满是委屈，渐渐的，他的眼眶红了。
？
几乎是一瞬间，孙浩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掰，带着差点原地托马斯全旋的劲头，整个人被甩出了半圈，然后一记猛拳毫不客气地冲自己脸上招呼过来，把他一拳捶翻在地，在地上擦出了一路火星。
整个世界金星漫天，变成了小精灵嗡嗡的在耳边絮叨，孙浩躺在地上，身上的疼痛早已麻木，他晃了晃头，半天没缓过来。
柯燃绷着脸，浑身散发着寒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地的那群人，蹙了蹙眉头：“你们怎么进来的？”
无人回应。
柯燃看向衍喻，衍喻一脸无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知道，他们想堵我抢钱来着，还没出手自己人先打起来了。”
地上那群人睡得安详，闻言更想死了，如果可以，他们宁愿从来没有翻过那堵墙，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什么叫自取其辱，这就是了。
如果被当成保龄球扔顺带创飞自己弟兄也算自己人先打起来了的话，那么，你赢了。
柯燃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毫不留情的给了地上人一脚：“还不滚？”
孙浩被踹得“嗷”了一声，闭着的眼猛地睁开，今天这膀子可算是命运多舛，受了大罪了。
眼前的人影模糊又重叠，他定了定视线，少年冷峻的气质和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但是似乎又有些不同，不过这张脸，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他突然想到在很久之前，从别人口中得到关于柯燃的评价。
柯燃有一种本事，没有人能做到在遇见他的那一刻起对他报以平静。
选择嫉妒他，或者是喜欢他。
因为面对这样好看的脸，你永远无法对他无动于衷。
所以在那个苍老破旧的街道，幼稚的孩童分为两派，一派频频挑衅，用拳头和脏话相对，一派默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了平凡日子里的一束光，但是柯燃的态度并没有太大差别，他总是用一种很冷很生硬的方式把所有的好意和恶意都拒之门外。
直到有一天，一条不知真伪的消息不胫而走，猜疑取代了善意，柯燃的拳头也变得更加不留情面，渐渐的，街坊邻里再也不愿和他们家来往，虽然他们家里只有柯燃和一个半聋的老人。
孙浩抽了抽鼻子，啐出一口带了血腥的吐沫，眼里全是恨：“柯燃，你牛逼，你有种！我打不过你！”
“这么多年没人鸟你，你不想想为什么！”
“你就是个没人爱的傻逼，丫的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高兴死了吧？”
带着一口豁出去了的劲儿，孙浩牙缝攒着一连串的怒骂，几乎是拼尽全力在下一秒喊了出来。
“但是你他妈别忘了，再有种你也是个杀人犯的种！”
面前人原本冷漠的面具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他矮下身，脖领子被倏地攥住，孙浩面红脑涨，被掐得呼吸困难。
柯燃盯着他，眼神空的深不见底：“你再说一遍。”
孙浩看着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有点后悔了。
柯燃手上的劲越攥越紧，他几乎不能呼吸，对面的眼神不是狠厉，更不是羞愤，而是一种空洞，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空洞，他承认他害怕了，在刚开始他还不能明白的不同于以前的地方，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柯燃身上的戾气已经完全不是在老街时的样子了，他现在变得更冷，更尖锐，也更让人无法靠近了。
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几乎要闪出火星来，却在下一秒，被轻轻打破。
“柯燃，明天还要考试，我有点害怕出事......”
俩人同时转过头。
这小心翼翼的语气，这试探中带点委屈的表情，这欲言又止的小动作，这.......
反正这人和刚才打保龄球的肯定不是一人。
孙浩认命般闭上眼，一天之中被真真假假暴击过太多次，此时已心如死灰。
揍吧，被柯燃揍一顿也好，反正总比被玩弄事后又不承认的渣男恶心的强。
手上的劲似乎松了些。
“衍喻。”柯燃抬眼看着那人，皱了一下眉，“你真的很面。”
衍喻耸了一下肩，有些无奈的笑：“所以，我是面鱼喽。”
柯燃站起身，换回了那身冷漠，他绷着脸，硬邦邦的说道：“你不害怕？”
衍喻疑惑：“害怕什么？”
“害怕我也是杀人犯，害怕我揍你揍到起不来。”
“不害怕啊。”
“那你之前惹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柯燃步步紧逼，衍喻步步后退，转眼就被压到墙上。
妈的，自己人都这样，我挨这顿打也不吃亏了。
孙浩在原地躺着，闭着眼唏嘘地摇了摇头。
衍喻垂下眼皮，似乎认真思考了两分钟，然后得出答案似的很郑重的摇了摇头：
“我没有想惹你，也不害怕你会对我怎么样。”
柯燃没什么表情地揪住他的衣领，警告似的摁在墙上。
“那你到底有何贵干？”
空气安静了一瞬，阳光掠过身旁的常青树，被枝桠滤得很稀，照亮少年眼底翻滚的波澜，耳边似乎风声更盛。
衍喻看着他，很慢的眨了一下眼。
“柯燃，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朋友
，还差 